春節(jié)假期剛過，話劇《德齡與慈禧》便在北京文化藝術基金的支持下踏上了首次海外之旅，新加坡濱海藝術中心的三場演出，不僅將此版演出數字定格在了80場，全部由民營藝術機構承擔的此次“文化出海”也為中國文化的海外傳播探索了新路徑。

地處馬六甲海峽咽喉的新加坡，是連接歐洲、亞洲、非洲與大洋洲的海上交通要道，歷來便是超包容的多元文化匯聚之地；而濱海藝術中心這座填海而建的榴蓮形劇院，坐落于濱海灣，與新加坡的標志魚尾獅遙遙相對，更見證著四語共融的文化對話。

依舊沉浸在中國春節(jié)喜氣中的新加坡濱海藝術中心，也迎來了一年一度“華藝節(jié)”的開幕，今年的開幕大戲便是金牌編劇何冀平的這部口碑之作《德齡與慈禧》。不僅首場演出前進行了極具中國風的南派舞獅表演，第二場演出漸入佳境時濱海灣上空的絕美煙火也成為演出的絢爛注腳。舞臺上，借由德齡的出現，有人頓悟真心、有人順水推舟、有人假惺惺、有人真性情，幾分史實、幾分演繹，這束理想主義的短暫微光也照進了新加坡觀眾的心中，蒼涼與厚重讓謝幕時的掌聲中也帶著對歷史與創(chuàng)作的雙重敬畏。

一直以來，國有院團更多地承擔了文化出海的責任，此次由?？吓拧⒋篼溠莩?、仙童戲劇、百越文創(chuàng)出品，巨龍世紀聯合出品，仙童戲劇、當然有戲、山后練鞭工作室制作的話劇《德齡與慈禧》，不僅在臺上再現了重門深鎖的紫禁城中曾經點亮歷史進程的曙色韶光，更在臺下讓一眾深耕行業(yè)的民營文化企業(yè)在海外鋪陳開中國文化的宏大敘事。

讓新加坡觀眾同步欣賞到華語創(chuàng)作的優(yōu)質內容

《德齡與慈禧》是編劇何冀平第二部登陸新加坡的作品，因有《天下第一樓》口碑珠玉在前，她并不擔心新加坡觀眾對華語戲劇的接受度，但開演前，何冀平還是早早坐在觀眾席以一個創(chuàng)作者的心態(tài)聆聽著觀眾間的閑聊與期待。“我聽到他們很多人在開場前都是用英文交流，但開演后對劇情和臺詞的反應卻并沒有滯后。在香港，很多演出都是雙語，但在新加坡，由于日常第一語言是英語，我看到字幕只有英文，足見新加坡觀眾的中國文學功底以及對中國文化的積累是很豐厚的?！?/p>

這無疑得益于新加坡濱海藝術中心舉辦了24屆的“華藝節(jié)”，作為藝術中心每年的三大藝術品牌之一，“華藝節(jié)”每年都會在農歷新年期間登場。據新加坡濱海藝術中心總裁譚光雪介紹，濱海藝術中心從創(chuàng)立之初就提出要成為大眾的藝術中心，新加坡的三大種族華人、馬來人和印度人對于藝術中心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叭A藝節(jié)”舉辦24屆以來，算是有了一定的區(qū)域知名度，對于世界各地的華人藝術家，特別是對于中國的藝術家而言，來新加坡演出，也能讓更多族群的觀眾看到他們的作品。

而濱海藝術中心對于每年的引進劇目有著嚴格規(guī)范的遴選機制，“希望能將頂尖的作品帶到新加坡觀眾面前，同時也希望新加坡的觀眾能夠和劇目所在區(qū)域的觀眾同步欣賞到正在上演的節(jié)目。比如《德齡與慈禧》，這部作品在中國國內一直都在巡演，口碑和票房都很好。雖然出自民營藝術機構，但何冀平老師在新加坡是很有知名度的劇作家，再加上演員陣容以及舞美技術團隊的保駕，整臺演出非常華麗。而且我們在新加坡也很難看到這種清宮戲，因此有很多講英語的觀眾也因為從來沒有看過這種末代宮廷的劇目而選擇來看這部戲?！?/p>

無論國有院團還是民企，只要走出去，就肩負社會責任

演出現場還有一位特殊的觀眾，她一面聆聽著觀眾的反饋，一面又在中場休息時去詢問在新加坡的合作伙伴對劇目的印象，她便是大麥演出副總裁尤佳。作為《德齡與慈禧》的出品方之一，這部作品也為大麥演出打開了一個新的視界。大麥的戲劇內容廠牌“當然有戲”今年剛好是第五個年頭，因為掌握了大量市場和用戶的數據，幾年前大麥絲滑地實現了從售票平臺向內容的轉化。在尤佳看來，無論是做什么內容，跟什么伙伴合作，產出怎樣的產品，都是基于用戶群體。這幾年來，從版權的積累到十多部作品的累積，出海逐漸成為了“當然有戲”開始考慮的事情。尤佳表示，“出海的項目首先要基于國內市場的口碑，不論國有院團還是民營機構，只要走出去，就肩負了一定的社會責任。去年8月，我們曾經帶著‘當然有戲’的首部自制話劇《雜拌、折羅或沙拉》去東京演出，那是一次純粹的商業(yè)行為，但現場20%的日本觀眾也讓我們對話劇出海有了信心?！?/p>

“《德齡與慈禧》的每一個合作方，其實是一個很好的組合，大家優(yōu)勢互補，我們也有幸參與其中。這部作品的內容題材是非常適合走出去的，以往一涉及晚清題材大都嚴肅沉重，這次演出，我們邀請了一些新加坡的客戶來看，他們很多都是第一次看中文話劇，開始我是有些擔心他們會堅持不住，但中場休息時，他們表示很期待下半段演出，并且在演出結束后還想跟我再深度交流下。他們的反應讓我開始思考中國文化其實是可以帶給更多地區(qū)的觀眾一種全新的文化生活體驗的，也堅定了我們未來一定要將一些經過國內市場檢驗的優(yōu)質內容向海外輸出，這對于我們的品牌來說也是全新的渠道拓展?！庇燃驯硎荆敖窈蟠篼湹膭?chuàng)作也會更多去考慮跟有國際視野的導演合作，引入國外的主創(chuàng)參與，從源頭上就考慮海外推廣的可能性?！?/p>

三場高質量對話直面觀眾，情緒價值爆棚

此次《德齡與慈禧》亮相華藝節(jié)，也得到了中國駐新加坡大使館的大力支持，中國駐新加坡大使曹忠明、文化參贊蔡山帝接見了話劇《德齡與慈禧》劇組代表。三場演出不僅讓更多新加坡觀眾看到了中國當代舞臺藝術的創(chuàng)作實力，更在文明互鑒的大背景下，遠遠超出了商業(yè)演出的范疇。演出之余，此次《德齡與慈禧》還在濱海藝術中心舉辦了三場分享會，從創(chuàng)作到戲外，從熱愛到堅持，從華語劇場的獨特美學到好故事如何誕生，三場高質量的對話，讓編劇、導演及主演直面當地觀眾，在對話中釋疑，在擁抱中彼此溫暖。

飾演慈禧的江珊以自己娓娓道來的智慧表達，展現了女性的魅力，分享會現場熱烈又暖心，情緒價值爆棚。在她看來，作為表演者，其實是在臺上和觀眾建立了一種很微妙的聯系，新加坡觀眾給到演員的反饋，讓她感到這種交流非常強烈，有一種很特別的幸福感?！捌鋵嵨以谂_上是看不到觀眾是在看舞臺還是在看字幕的，但我可以感受到他們對劇情的反應是很絲滑的，甚至有時從他們給出的笑聲和嘆息中我能夠感受到他們是看懂了臺詞背后所傳遞的深層含義?！?/p>

面對新加坡觀眾提出的關于流量以及藝術院校的學生如何提升自己感知生活的能力等話題時，江珊都給出了字字珠璣的巧妙回答：“我演《過把癮》的那個年代沒有流量的概念，但我知道很多女孩子會去理發(fā)店做我在劇中的‘杜梅頭’。隨著這個角色帶來的名聲與收入我不會羞于去談，但得到的同時，你相應也要承擔很多?！薄皠?chuàng)作和環(huán)境有很大關系，對于創(chuàng)作者來說，是否愿意時常把自己丟進茫茫人海，感受不同的人，呼吸不同的味道，這些都是我們身為藝術創(chuàng)作者去攝取養(yǎng)分的方式。”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郭佳

編輯/胡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