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我爸的出殯日。
宴席設在市中心最大的酒店，親朋好友和商界名流都來了。
我穿著一身黑色定制素服，站在門口迎客。
大門突然被推開。
張誠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色高定西裝，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
他臂彎里，挽著一個年輕女人。
女人穿著扎眼的緊身大紅裙，肚子已經(jīng)微隆。
在滿場黑白素服的葬禮上，這抹紅色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宋家臉面上。
全場嘩然，接著又鴉雀無聲。
林柔摸著肚子，嬌滴滴靠在張誠身上，聲音大得生怕人聽不見。
“誠哥，這地方陰氣太重，都是死人味，別嚇著咱們寶寶呀?！?br/>張誠摟著她的腰，滿臉寵溺地親了一口。
“不怕，有老公在，誰敢動你們娘倆一根汗毛。”
他抬起頭，挺直腰板，當著所有賓客大聲宣布：
“給大家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未來的妻子，林柔。”
“她肚子里懷的，是我們張家真正的種！”
他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不像某些倒插門的產(chǎn)物，連祖宗是誰都分不清！”
我漠然看著這場鬧劇，沒說話。
梓豪不僅不覺羞恥，反而興沖沖地擠出人群，拉住林柔的手。
“小媽！你終于來了！”
林柔摸了摸梓豪的頭，挑釁地看著我。
“梓豪真乖。以后小媽給你生個弟弟，你們兄弟倆一起孝順爸爸，繼承宋家公司?！?br/>梓豪轉頭看我，滿臉嫌惡地擺手。
“你快走吧，別占著女主人的位子了。林阿姨懷著弟弟，她才配當我爸的老婆！”
婆婆張老太也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聽到?jīng)]有？趕緊收拾你的破銅爛鐵，滾到地下室的保姆房去！”
這時，被張誠視為“底牌”的李副總，帶著幾個高管走了進來。
張誠眼睛一亮，仿佛找到靠山：“李副總，您來得正好！快跟這女人說說，現(xiàn)在公司誰說了算！”?
李副總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對我勸道：“靈越，張誠手里握著大項目，高管們都服他。你一個女人怎么管公司？不如把股份轉給他，和氣生財?！?br/>張誠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用力甩在我面前的桌上。
“宋靈越，這是財產(chǎn)轉讓書?！?br/>“簽了它，把你名下的股份、現(xiàn)金和別墅，全部無償轉讓給我?！?br/>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惡狠狠地威脅：
“否則，我就把你那些私密視頻發(fā)到網(wǎng)上！”
“讓你在整個豪門圈子名聲掃地，讓你那死鬼老爹在地下都閉不上眼！”
周圍的親戚開始指指點點。
“這宋家大小姐也太慘了，連親兒子都不要她?！?br/>“誰讓她以前那么強勢，把男人逼急了唄，活該?！?br/>“看來這宋家的天，是真的要變咯?！?br/>張誠整理了一下領帶，志得意滿地走向主桌，拿起麥克風。
“各位親朋好友，借今天這個日子，我宣布一件事?！?br/>“從明天起，我張誠將正式接管宋氏集團……””
他的話沒能說完。
我從包里拿出一支錄音筆，對著他，輕輕按下了播放鍵。

宴會廳頂級的環(huán)繞音響里，突然清晰地響起一個男人諂媚又猥瑣的聲音：
“李副總，您放心，等我拿到宋家全部家產(chǎn)，給您的那份宋氏股份，一分都不會少！”
剛剛還端著架子、準備看我笑話的李副總，此刻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直冒。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你血口噴人！這是偽造的！”
我從包里拿出一疊文件，砸在張誠臉上。
紙張的邊緣劃開他的臉頰，滲出血痕。
“接管宋氏？你怕是沒睡醒。李副總的事，明天經(jīng)偵大隊自然會去查。但今天，我們先算算你這只白眼狼的賬?！?br/>我指著散落一地的文件，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這是你這六年，在我家所有的開銷賬單?！?br/>“包括你給你媽在鄉(xiāng)下蓋的別墅，給你小三買的保時捷，還有你買的那些名表?！?br/>“一共八百三十二萬?！?br/>“每一筆，都有銀行流水和發(fā)票為證?！?br/>張誠捂著臉，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宋靈越，你少拿這些破紙嚇唬我！”
“你爸死了，你一個女人懂什么公司法？”
“你沒兒子，宋家絕后了！這錢遲早都是我的，我花自己的錢天經(jīng)地義！”
林柔也在一旁幫腔，故意挺了挺肚子。
“就是啊姐姐，誠哥現(xiàn)在是宋家唯一的頂梁柱?！?br/>“你把公司交給他打理，每月老老實實領點生活費不好嗎？非要鬧得這么難看?！?br/>我輕蔑地看著這對跳梁小丑。
“誰告訴你，宋家絕后了？”
我抬手，清脆地拍了兩下。
宴會廳大門再次推開。
宋氏集團首席法務陳律師，帶著兩名助理大步走入。
陳律師手里拿著兩份蓋著公章的文件，眼神犀利。
“張誠先生，根據(jù)您十年前與宋遠山老先生簽署的入贅協(xié)議附加條款。”
“若男方在婚姻存續(xù)期間，主動要求子女改姓，或有出軌等重大過錯行為，則視為嚴重違約?！?br/>“男方需立刻凈身出戶，并雙倍賠償婚姻期間宋家的一切開銷?！?br/>張誠怔住，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
“放屁！那是十年前的霸王條款！”
“老頭子都死了，死無對證，誰還認這個破合同！”
陳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穩(wěn)，但每個字都讓張誠的臉色難看一分。
“協(xié)議已由公證處公證，具法律效力。您不服，我們法庭上見。”
“另外，我在此宣讀宋遠山老先生的生前遺囑?！?br/>全場安靜下來，張誠和張老太都豎起耳朵，大氣不敢喘。
“宋遠山先生名下所有股權、不動產(chǎn)及現(xiàn)金資產(chǎn)，將全部由其獨生女宋靈越女士繼承。”
“若宋靈越女士有姓‘宋’的直系繼承人，則由該繼承人成年后接管。”
陳律師合上文件，目光銳利地掃過張誠。
“也就是說，除了姓宋的血脈，任何人都無權動用宋家一分一毫。”
梓豪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慌亂地抓住張誠的衣角。
“爸！外公的意思是，我不姓宋，就不給我錢了？”
“那我以后買游戲機的錢誰出！”
張誠咬牙強裝鎮(zhèn)定，額頭卻已冒出冷汗。
“別聽他們瞎說！老頭子就你一個親外孫，他不給你給誰？他還能把錢帶進棺材不成！”
梓豪急了，甩開張誠的手，沖我大喊：
“媽！我改回來！我不改名了，我還是叫宋梓豪！”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晚了。”
“你昨天簽的改姓同意書，我已經(jīng)讓陳律師連夜送去派出所和公證處生效了。”
“從今天起，你叫張梓豪。你和宋家，再無任何法律關系。”
梓豪“哇”的一聲哭出來，一屁股癱坐在地，撒潑打滾。
張誠氣急敗壞地指著我，手指都在抖。
“宋靈越，你夠狠！連自己親生兒子都算計！”
“但你別忘了，你這輩子都生不出第二個了！”
“等你老了，宋家的產(chǎn)業(yè)還不是要落到我張家人手里！你斗不過我！”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從包里抽出最后一份文件，一張市中心醫(yī)院的孕檢單。
我將孕檢單高高舉起，展示給全場看。
“誰說我生不出第二個？”
“這是我上周的孕檢單。雙胞胎，已經(jīng)四個月，發(fā)育得非常好。”
“而且，他們出生后，都姓宋?！?br/>全場爆發(fā)出劇烈的驚呼。
張誠身體一震，視線釘在那張孕檢單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你這幾年一直在吃我媽熬的中藥，醫(yī)生明明說你子宮受損，很難再孕！”
我摸了摸微隆的小腹，用鋒利的視線掃向他。
“拜你媽所賜，那些生子偏方、絕育草藥，我全倒進了下水道?！?br/>“我一直防著你們呢?！?br/>陳律師適時補充，給出致命一擊。
“遺囑附加條款：宋家長孫，即第一個出生的宋姓男丁，將額外繼承宋氏家族百億信托基金?！?br/>“張梓豪原本是唯一繼承人。但他現(xiàn)在姓張，自動喪失全部繼承權。”
張老太聽到“百億”兩個字，雙眼一翻，直挺挺倒了過去。
林柔也慌了，死死抓著張誠的胳膊，指甲都快陷進他肉里。
“誠哥！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說宋家的錢都是你的嗎！”
“你個騙子！我肚子里還懷著你的兒子呢！”
我指著宴會廳大門，用毫無溫度的語調(diào)命令道：
“張誠，帶著你媽，你的小三，還有你的張姓兒子?！?br/>“立刻，馬上，滾出宋家?！?br/>張誠紅著眼沖過來，想搶我手里的孕檢單。
“我不信！你一定是騙我的！老子弄死你個賤人！”
我早有防備，反手一記清脆的耳光。
“啪！”
這一巴掌，打得張誠偏過頭，嘴角直接崩裂，溢出鮮血。
“張誠，你是不是忘了。”
“這大樓里的保安，也是姓宋的發(fā)工資?！?br/>我話音剛落，八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上前，將張誠死死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