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輩子，也沒法當?shù)！?br/>我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她。
“我們家，不求別的，就想給他找個伴兒，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
她看著我，目光灼灼。
“許沁，你是個好姑娘，知根知底?！?br/>“我知道這么說很唐突，甚至有點難聽。”
“但你倆的條件，很般配。”
般配。
這個詞從她嘴里說出來，像淬了毒。
原來，兩個有缺陷的人湊在一起，就叫般配。
不是因為性格。
不是因為感情。
只是因為，我們都“不完整”。
我想笑。
真的。
我覺得這一切荒唐得像一場鬧劇。
可我笑不出來。
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趙主任還在說。
“陸澤在規(guī)劃局工作，工作穩(wěn)定?！?br/>“房子車子我們都準備好了，你嫁過來，不用你操心任何事。”
“我們也不會催你們，你們就當是搭個伙，過日子?！?br/>“至少，以后沒人敢在你背后指指點點?！?br/>最后一句話，戳中了我的軟肋。
是啊。
沒人敢在你背后指指點點。
這些年，我受夠了那些同情的、獵奇的、輕蔑的目光。
如果結(jié)婚，是找一個“同類”躲進殼里。
好像，也沒什么不好。
我看著趙主任期盼的眼神，忽然覺得很累。
不想再掙扎了。
就這樣吧。
“好?！?br/>我說。
趙主任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狂喜。
“真的？你同意了？”
“嗯?！?br/>我看著窗外，天是灰色的。
那就，找個同樣是灰色的人，一起過吧。
三天后，在民政局門口，我見到了陸澤。
我的……丈夫。
03
領(lǐng)證的過程很快。
快得像一場夢。
拍照，簽字，蓋章。
紅色的本子發(fā)到手里，還有點燙。
我跟陸澤，就成了合法夫妻。
我們之間，沒有交流。
從頭到尾，他說的話不超過三句。
“你好，我是陸澤?！?br/>“這邊簽字。”
“走了?！?br/>他很高，比周易安還高。
肩膀很寬，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褲子，顯得人很挺拔。

只是那張臉，沒什么表情。
像一尊雕塑。
從民政局出來，他開車送我回家。
車里放著一首很舒緩的純音樂。
我們一路無話。
到了我租的公寓樓下，他停了車。
“明天我來幫你搬家?！彼f。
“不用，我東西不多，自己可以?！蔽揖芙^。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深。
“我媽讓我來的?！?br/>說完，他發(fā)動車子，走了。
原來是趙主任的意思。
也是，我們之間，除了她，沒有任何連接。
第二天，他還是來了。
開著一輛很大的越野車。
我只有一個行李箱和兩個紙箱。
他沒多問，很輕松地就搬下了樓。
他的家，也就是我們的新家，在城東一個高檔小區(qū)。
三室兩廳，裝修是簡約的北歐風。
很干凈，也很冷清。
他把我?guī)У揭婚g臥室門口。
“這是你的房間。”
我愣了一下。
“我們……分房睡？”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好像有一絲嘲諷。
“不然呢？”
“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你心里不清楚嗎？”
是啊。
搭伙過日子。
有名無實的夫妻。
我還有什么可期待的呢？
“我知道了?！?br/>我拉著行李箱，走進了我的房間。
門一關(guān)，隔絕了兩個世界。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
過得像兩塊石頭擱在一起，誰也不暖誰。
我們像合租的室友。
只不過，是法律認證的室友。
他每天早出晚歸。
我做好自己的飯，吃完就回房間。
我們幾乎見不到面。
趙主任，也就是我現(xiàn)在的婆婆，倒是來得很勤。
每周都來。
拎著大包小包的補品和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