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biāo)題：春日筍鮮（風(fēng)味）

老友又打電話來了。說，春筍發(fā)了，來挖吧。

我問，是春筍？

他說，是。

我說，這時(shí)候的筍，怕是不如冬筍了。

他在電話那頭笑了，說，這時(shí)候的春筍有這時(shí)候的吃法，你來就知道了。

我便去了。還是那條山路，還是那片竹林?？蛇@一次，竹林里的光景大不一樣了。筍可真多。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這兒一根，那兒一根，有的剛拱出地面，黃褐色的殼上還頂著土；有的已經(jīng)長(zhǎng)到膝蓋高了，殼都松了，露出里頭嫩綠的筍肉。

他帶著我在竹林里走，走幾步就停下來，蹲下去看看。忽然他指著地上說，這兒有一顆。

我湊過去看，只看見一堆枯葉，什么也沒有。他把枯葉撥開，底下果然露出一顆筍尖，黃黃的，嫩嫩的，才剛拱出地面一指高。

我掄起鋤頭，照著老友上次教我的法子，小心翼翼地挖。土很松，沒幾下就把周圍的土刨開了。那顆筍露出來，胖胖的，有手腕那么粗，黃褐色的殼上長(zhǎng)著細(xì)細(xì)的絨毛。

老友說，行了，撬吧。

我拿鋤頭在筍根處輕輕一撬，它就出來了。捧在手里，沉甸甸的，比冬筍大多了。挖了小半日，挖了十幾顆。老友說，夠了，再挖吃不完。

回到他家，老太太已經(jīng)在灶屋里等著了。她看見我們提回來的筍，笑了，說，今年春筍發(fā)得早，個(gè)頭也大。

我問老太太，春筍怎么吃？

她說，春筍得用點(diǎn)心思。今兒給你們做三道菜：油燜春筍、春筍炒臘肉、春筍咸菜湯。

油燜春筍先做。老太太把筍切成滾刀塊，鍋里多放油，油熱了，下筍塊煸炒。煸到筍塊微微發(fā)黃，加醬油、糖、一點(diǎn)水，蓋上鍋蓋燜。燜了十來分鐘，湯汁收濃了，出鍋。那筍塊紅亮亮的，油汪汪的，看著就誘人。我夾一塊嘗嘗，脆生生的，有嚼頭。

最妙的是那道春筍咸菜湯。老太太說，春筍粗，煮湯最好，能把它的鮮味全煮出來。她把筍切成薄片，和自家腌的咸菜一起下鍋，煮開，加點(diǎn)鹽，撒把蔥花。湯清亮亮的，喝一口，鮮得很。

臨走，老友又給我裝了一袋子春筍。他說，回去趕緊吃。吃不完的，焯一下，曬干，能吃一年。

我接過袋子，說，明年春天還來。

他說，來吧。春筍年年發(fā)，等著你。（李小碧）

（人民日?qǐng)?bào)海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