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是生活，孤獨也是生活。

Lively life is about being in the thick of things, and so is solitude.

所謂的孤獨，到底是什么？

有人答——沒有人對話，沒有人應答，孤孤單單、凄凄慘慘，即便身邊被人群圍著，你依然像一座無人在意的孤島。

如此，算是孤單，還是孤獨呢？

說起來，其實至今我也不是那么清楚所謂的孤獨到底是什么。

不是不理解，而是在人生不同階段，自己所能給出的答案其實是不一樣的。

或是說人每長大一點，對它的定義就換了一次。

1

在很小的時候，我不記得自己是否會感到孤獨，只是沒人一起玩、被落下的時候，心里會有一點點空落落、委屈的感覺。

雖然那種滋味也不是那么好受，但因為人在很小的時候，總是很容易就尋到一些不需要依靠人才能得到的快樂。

一塊糖、一個玩具、一段發(fā)呆的時光，就能把一些空缺給填上。

所以，即便有些情緒，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實在沒人陪，也可以自己玩。

后來，年紀稍大一些。

即便也不是那么能夠理解孤獨的滋味，但心里那份空落落，卻怎么也沒有那么容易就被填滿了。

甚至，它還會去了又來、反反復復地在你以為已經好起來的時候，又輕輕出現。

它不再是小時候那種直白的委屈，也不是一時的失落，更像是一種生活里的常態(tài)。

你可能會因為和朋友吵架了，而突然覺得全世界都安靜下來。

也可能明明大家都在說笑，你卻在熱鬧里，怎么也尋不到一絲屬于自己的暖意。

那感覺像站在人群中央，結果你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層透明的玻璃隔在外面。

熱鬧是他們的，而你，卻像一個意外的闖入者。

你不敢太靠近，因為擔心自己和他們格格不入。

你也沒法真走開，因為害怕顯得自己不合群。

這個時候，孤獨從 “沒人陪”慢慢變成了：不再是沒人陪伴的冷清，而是身邊有人環(huán)繞，卻依舊感覺自己像是一座孤島。

2

再到后來，孤獨就開始變得抽象了。

你無法握住它具體的形狀，說不清它從哪一刻開始，又會在什么時候離開。

它藏在一些熱鬧背后，躲在一些無人理解的深夜里，散落在每一段欲言又止的沉默里。

它不聲張，不尖銳，卻輕輕繞著你，揮之不去。

那是二十出頭的年紀，不是不能接受一個人，但把目光投向人群時，還是會忍不住期待。

期待有人能接住你的眼神，期待有人能聽懂你的欲言又止，也期待在茫茫人海里，能有一個人——不用你反復解釋，不用你刻意迎合，不用你小心翼翼藏起情緒，只是站在那里，就懂你所有的沉默與溫柔。

只是這份期待，常常落空。

于是孤獨愈發(fā)抽象，成了一次次張開又悄悄合攏的話頭，成了望向人群時，那一閃而過的，又實實在在存在著的落空。

就是二十出頭的孤獨，最溫柔也最殘忍。

即便這個時候的我們，已然開始學著獨自面對生活，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趕路、一個人消化情緒，早已習慣了獨處的模樣。

可即便習慣了獨處的模樣，心底那點微弱的期待，卻始終不肯熄滅。

那感覺就像走在漫長的夜路，你早已學會握緊手電、獨自前行，不再奢求有人并肩，可每當遠處掠過一點微光，還是會下意識地駐足、張望，盼著那束光能為自己而來。

孤獨在這時，不再是哭鬧，不再是委屈，而是藏在心底的、柔軟又倔強的盼望。

3

直到最后，我終于明白：孤獨其實不是人生必須要忍受的難題，不是必須要戰(zhàn)勝的敵人，也不是我們必須要填滿的空缺。

它只是人生自帶的一種狀態(tài)，像影子，像呼吸，像沉默的底色，會伴隨我們一生。

我們不必急著逃離，不必因為它的出現而慌張，更不必把獨處當成一種懲罰。

熱鬧是生活，孤獨也是生活。

就像一個人吃飯、睡覺，一開始會覺得冷清，時間久了就會發(fā)現：這是獨屬于自己的、最踏實的自由。

不用迎合，不用解釋，不用勉強融入，只是自己和自己待著，反而是一種心安，也是成年后最難得的松弛與自在。

或是我個人的理解，或是我們最終都要面對的現實——

人生的本質，就是一個人孤獨地活著。

說白了，人生這條路，有人攙扶是溫暖，有人同行是幸運，可喜怒哀樂要自己嘗，風雨坎坷要自己扛，所有成長與抉擇，終究都需要自己去親赴。

所以，孤獨從不是的缺憾，而是我們人生最本真的模樣。

而生活的現實，是我們都要學會與自己安然相處。

自己同自己相處，自己同自己和解，自己也可以同自己，走完這一生。

風雨人生路，獨行亦從容，心安即是歸處。

——2017.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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