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個女兒死后，我改掉了少將老公所有反感的習(xí)慣。
他的軍訓(xùn)演習(xí)七號結(jié)束，我就把值班任務(wù)排到八號。
他想和小青梅恩愛纏綿，我就主動讓出婚房，搬到僻靜的閣樓。
甚至女兒下葬那天，入儉師讓我通知孩子父親到場，我只是平靜回答：“她沒有爸爸。”
有工作人員認出我：“您是霍夫人吧?霍少將就在隔壁營區(qū)，需要我去通報嗎?”
我輕輕搖頭說不用。
半小時后，霍凜洲還是來了。
男人凌厲的眉宇間壓著硝煙般的戾氣，聲音沉冷：“蘇晚梔！為什么不等等我？我也是安安的父親！”
我聲音平靜：“你軍務(wù)繁忙，安安會理解的?！?br/>過分乖順的回答，讓霍凜洲莫名煩躁。
他剛要開口，卻被周圍的竊竊私語釘在原地。
“霍少將對南絮姐真上心，一聽說南絮姐做噩夢，立刻沒日沒夜地守著她，連女兒的葬禮都不管?！?br/>“這不，等南絮姐睡著了，才趕來參加葬禮?！?br/>“南絮姐摔死了霍少將和霍夫人的五個女兒，霍少將都能護著，真是大度！”
霍凜洲手指猛地攥緊，目光戒備地看著我，生怕我像從前那樣發(fā)瘋吵鬧。
可我連睫毛都沒顫動，只是安靜地蓋上最后一捧黃土。
“晚梔，南絮生了病，她只是拿孩子出出氣，別和她計較?！?br/>“你身體好，還能生，將來我們還會有孩子的?！?br/>霍凜洲語氣有些不自然，我平靜點頭。
可他不知道，他天生絕嗣。
我穿進軍旅世界，綁定好孕系統(tǒng)，才給他生下五個孩子。
但好孕系統(tǒng)名額有限。
生完五個孩子，我為他綿延后嗣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
三天后，我就可以回到現(xiàn)實世界。
而他，注定斷子絕孫。
......
回到霍家，蘇南絮和霍老夫人已經(jīng)在等著了。
霍老夫人怒氣沖沖：“蘇晚梔接連沒了五個孩子，一定是她德行不好，不配為人母！”
“霍家將門世家，三代單傳，她生不出兒子就算了，連一個女兒都保不住！”
“凜洲，你爸那邊很生氣，希望你能給個交代?！?br/>霍凜洲皺著眉，看了一眼我蒼白的臉色。
“媽，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
可霍老夫人沒有離開。
“媽想知道你怎么懲罰蘇晚梔，罰了她，在你爸面前也有個解釋?！?br/>我緊攥著衣擺，內(nèi)心升起一絲不該有的期待，希望他能說出我接連喪女的真相。
可沒有。
他只是不耐煩地開口：“那想怎樣，晚梔剛生完孩子，你們是想要她的命嗎？”
眼見霍老夫人更生氣了，蘇南絮輕輕拉著霍凜洲的衣擺。
“凜洲，媽也是好心?！?br/>“懲罰輕了，爸媽都不滿意，重了，晚梔妹妹又承受不住，不如就罰她去跪郊外的靜安寺臺階，抄經(jīng)祈福，一舉兩得，好不好？”
霍凜洲頓了頓，看著我虛弱的神色，神色隱隱有些不忍。
但最后還是說：“那就按你說的做吧?！?br/>霍老夫人這才滿意，蘇南絮送她離開。
霍凜洲愧疚不已，攥著我的手。
“晚梔，是我不好，我知道你很委屈，但你不要怪我隱瞞真相，我也是為了你們都能好。南絮不是有意為難你的。”
“我媽本來就不滿意南絮生不出兒子，才讓我娶了你，讓南絮當(dāng)外室。如果我媽知道孩子是南絮摔死的，南絮就要死了?！?br/>這種話術(shù)，他對我說了五次，甚至更多。

　　可去跪靜安寺的三千臺階，對于一個剛剛生產(chǎn)完的人來說，就算不死也沒了半條命。
我不是沒反抗過。
但上次，他把軍區(qū)大會推掉，只為和蘇南絮吃燭光晚餐。
引起霍老夫人不滿，要懲罰蘇南絮。
霍凜洲毫不猶豫將懷孕四個月的我推了出去，說是我慫恿的。
我憤憤不平，當(dāng)場告發(fā)。
結(jié)果是蘇南絮被霍老夫人懲罰。
霍凜洲不顧我的苦苦哀求，亂棍打死我的陪嫁奶媽。
原因是我亂說話，處罰傭人以儆效尤。
我的心早已麻木。
幸好系統(tǒng)說三天后，我就會因為產(chǎn)后虧空死去。
我看著霍凜洲，聲音平靜：“媽說的對，我五個孩子都保不住，是我活該?！?br/>霍凜洲眼里閃過錯愕，但蘇南絮走來：“凜洲，媽的意思是讓妹妹今天就去?！?br/>霍凜洲攥著拳頭，剛想開口。
我忍著痛起身，艱難地拿起外套穿上：“沒事，我現(xiàn)在就去。”
“晚梔......”
他伸手想要抓我，卻被我躲開。
溫南絮抽泣：“凜洲是不是怪我苛責(zé)妹妹，心疼她了？”
霍凜洲立刻抱住溫南絮，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來。
“怎么會？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別亂想，在我心中，你還是最重要的，我只是怕蘇晚梔會刁難你?！?br/>曾經(jīng)愛他的我，會因為這些話受傷。
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習(xí)慣，不會被這些話刺痛了。
來到靜安寺，天空下起蒙蒙細雨。
我身下的血融進雨水，整片臺階都是鮮艷的紅。
我每跪一步，傷口就好像被人劈開，連站都站不起來。
可我知道，跪完臺階，我離回家的路也更近了。
眼前的霧色越來越重，重到我看不清時，身體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