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4月，山本五十六的最后一張照片，拍攝于他被擊落陣亡前不久

1943年4月18日，太平洋上空，16架P-38戰(zhàn)機低空掠過海面，目標只有一個：日本聯(lián)合艦隊司令山本五十六。

這場被后來稱為“復仇行動”的獵殺，全是算計。

沒人能想到，一場偶然的情報攔截，會終結(jié)這個策劃珍珠港事件的罪魁禍首。

要講清楚這件事，得從三天前的一封電報說起。

1943年4月15日，拉包爾時間凌晨，美國太平洋監(jiān)聽站截獲了一份日本海軍加密電報。

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軍事調(diào)度，可這份電報的收件人多到反常，還重復用了更老舊、更不安全的陸軍密碼。

這一下，美軍密碼破譯員們立刻警覺起來。

負責破譯的是夏威夷“海波站”的拉斯韋爾少校，這人可是美軍頂尖的密碼破譯專家，還懂日語。

他連夜加班，第二天一早就把完整譯文交給了艦隊情報官萊頓。

譯文一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面清清楚楚寫著山本五十六4月18日的完整行程，從拉包爾出發(fā)，去肖特蘭群島、布因等地，全程近72小時，而且離美軍陣地極近。

萊頓不敢耽擱，立馬拿著譯文去找太平洋艦隊司令尼米茲。

兩人關(guān)起門來聊了很久，核心就一個：要不要動手獵殺山本？

萊頓跟山本打過交道，他太清楚這個人的分量了。

在日本海軍里，山本的威望、經(jīng)驗和領導力，沒人能替代。

少了他，日本海軍等于斷了主心骨。

尼米茲也犯了難，他得跟華盛頓高層商量。

爭議點很明確，一是刺殺軍事領袖合不合法，二是會不會暴露美軍已經(jīng)破解日本密碼的秘密。

當時高層吵得很兇，有人怕暴露密碼，有人覺得山本是合法目標。

最后，海軍部長諾克斯給了尼米茲授權(quán)，尼米茲只說了一句：“獵殺山本?！?/p>

命令下來后，任務落到了南太平洋盟軍司令哈爾西身上。

哈爾西轉(zhuǎn)手就把活兒交給了所羅門群島航空作戰(zhàn)司令米徹爾，讓他全權(quán)負責策劃。

米徹爾一琢磨，要完成這個任務，戰(zhàn)機是關(guān)鍵。

當時美軍在太平洋地區(qū)，只有P-38“閃電”戰(zhàn)斗機，能完成近1000英里的往返航程。

可P-38的燃油不夠，米徹爾急得團團轉(zhuǎn)，最后硬是協(xié)調(diào)來了一批外部副油箱，給每架戰(zhàn)機都加裝了兩個，才算解決了燃油難題。

任務領隊選了339戰(zhàn)斗機中隊的米切爾少校，這人經(jīng)驗豐富，心思縝密。

他把18架P-38分成兩組，4架組成“獵殺組”，專門負責攻擊；14架組成“掩護組”，負責牽制日軍戰(zhàn)機。

為了保護密碼破譯的秘密，米切爾還編了個瞎話，告訴所有飛行員，情報來自澳大利亞海岸觀察員，沒人敢多問。

而且飛行員們只知道目標是日本“VIP”，沒人知道是山本。

本來計劃得好好的，可起飛當天還是出了岔子。

18架P-38從瓜達爾卡納爾島庫庫姆機場起飛，有1架剛起飛就爆了輪胎，只能返航。

更麻煩的是，另一架戰(zhàn)機的副油箱出了問題，沒法正常供油，也只能掉頭回去。

這兩架都是“獵殺組”的，米切爾沒辦法，只能從“掩護組”調(diào)了兩個人替補。

剩下的16架戰(zhàn)機，跟著米切爾少校，貼著海浪低空飛行，生怕被日軍的海岸觀察員和雷達發(fā)現(xiàn)。

這種飛行姿勢特別累，飛行員們?nèi)潭伎囍窠?jīng)。

米切爾還特意裝了個海軍羅盤，就是為了精準導航。

按照計劃，他們要在9:45山本抵達前10分鐘，趕到攔截點。

沒想到，米切爾的導航太精準了，9:34就到了，比計劃早了整整一分鐘。

就在大家調(diào)整姿態(tài)的時候，飛行員坎寧突然打破無線電靜默：“敵機，十一點鐘方向高空！”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抬頭一看，果然是日軍編隊2架三菱G4M1“貝蒂”轟炸機，還有6架零式戰(zhàn)斗機護航。

山本，就在其中一架轟炸機里。

米切爾立刻下令：“扔掉副油箱，獵殺組發(fā)起攻擊！”可獵殺組的霍姆斯中尉，副油箱怎么也扔不掉，急得滿頭大汗。

他的僚機海恩中尉，沒有丟下他，陪著他做各種高難度動作，好不容易才把副油箱甩掉。

就在這短短幾分鐘里，另外兩名獵殺組飛行員已經(jīng)沖了上去。

蘭菲爾上尉朝著零式戰(zhàn)斗機猛沖過去，機槍不停掃射，一下子就打亂了日軍的護航陣型。

巴伯中尉則趁機繞到一架轟炸機后面，準備發(fā)起攻擊。

其實現(xiàn)在回頭看，這場獵殺能成功，最關(guān)鍵的不是戰(zhàn)機有多厲害，而是那封被截獲的電報。

要是沒有這封電報，美軍就算想獵殺山本，也無從下手。

日本海軍當時也太粗心了，這么重要的行程，竟然用老舊的密碼重復發(fā)送，等于把山本的性命，親手送到了美軍手里。

拉斯韋爾少校的破譯速度，也確實讓人佩服。

連夜加班，一夜之間就把加密電報破譯出來，給后續(xù)的決策和籌備，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而且萊頓對山本的了解，也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他明確告訴尼米茲，山本不可替代，這才讓尼米茲下定決心，下達獵殺命令。

有人說，獵殺山本是不道德的，屬于靶向刺殺。

但在我看來，戰(zhàn)爭就是這樣，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山本策劃了珍珠港事件，害死了那么多美軍士兵，這算是他應得的報應。

再說說當時的決策爭議，關(guān)于暴露密碼的擔憂，其實也不是多余的。

要是日軍發(fā)現(xiàn)密碼被破解，肯定會立刻更換，到時候美軍就再也得不到這么重要的情報了。

好在美軍后來做了掩護，刻意增加了P-38對肖特蘭群島的常規(guī)突襲，讓日軍以為這次獵殺只是一次幸運的巧合，才沒暴露密碼的秘密。

回到空戰(zhàn)場上，巴伯中尉繞到轟炸機后面后，并沒有急于開火，而是慢慢調(diào)整姿態(tài)，瞄準了轟炸機的右側(cè)機翼和發(fā)動機。

他扣動扳機，機槍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轟炸機上，右側(cè)發(fā)動機很快就冒起了黑煙，機身也開始失控，朝著叢林墜去。

巴伯的戰(zhàn)機速度太快，一下子沖到了轟炸機前面，他趕緊做了個翻滾動作，才避免了碰撞。

等他回頭看的時候，叢林里已經(jīng)升起了濃濃的黑煙。

另一邊，霍姆斯和海恩終于甩掉了副油箱，朝著另一架轟炸機沖了過去。

這架轟炸機試圖往海上逃，貼著海浪飛行，想躲避攻擊。

霍姆斯先開了火，海恩緊接著補充攻擊，轟炸機的發(fā)動機也開始冒煙，搖搖晃晃地朝著海里墜去。

就在這時，幾架零式戰(zhàn)斗機繞到了巴伯身后，對著他的戰(zhàn)機瘋狂掃射。

巴伯的戰(zhàn)機被打了好幾個洞，但他反應很快，做了幾個規(guī)避動作，成功擺脫了零式戰(zhàn)斗機。

更巧的是，他又遇到了那架即將墜海的轟炸機，又補了幾槍。

霍姆斯和海恩看到巴伯被圍攻，立刻趕了過去，把零式戰(zhàn)斗機趕走了。

這場空戰(zhàn)，前后也就十幾分鐘，卻打得異常激烈。

空戰(zhàn)結(jié)束后，美軍戰(zhàn)機開始返航。

可就在集合的時候，大家發(fā)現(xiàn)，海恩中尉不見了。

沒人知道他發(fā)生了什么，大概率是被零式戰(zhàn)斗機擊落了，再也沒有回來。

米切爾不敢耽擱，因為燃油已經(jīng)所剩無幾，而且日軍在布因有很多戰(zhàn)機，要是被他們攔截，后果不堪設想。

他立刻下令，所有戰(zhàn)機直接返航。

最后14架戰(zhàn)機安全回到了庫庫姆機場，霍姆斯的燃油太少，只能在拉塞爾群島的前進機場緊急迫降。

還有一架戰(zhàn)機，剛滑出跑道，發(fā)動機就因為燃油耗盡停了下來。

蘭菲爾上尉倒是還有不少燃油，他一落地，就駕駛戰(zhàn)機在機場上空做了個勝利翻滾，還打破無線電靜默，用英語喊出了自己擊落山本的消息。

蘭菲爾這一舉動，真的太魯莽了。

不僅違反了無線電靜默的規(guī)定，還泄露了目標是山本的秘密，差點壞了大事。

巴伯中尉回到基地后，地勤人員檢查他的戰(zhàn)機，都驚呆了。

機身上竟然有104個彈孔，機身底部還有一個明顯的凹痕，據(jù)說是被轟炸機的殘骸撞到的。

能在這么激烈的空戰(zhàn)中活下來，巴伯的運氣和技術(shù)，都沒得說。

可誰也沒想到，這場勝利之后，一場關(guān)于“誰擊落山本”的爭議，才剛剛開始。

空戰(zhàn)結(jié)束后，美軍以為兩架轟炸機上都沒有幸存者，可實際上，墜入海中的那架轟炸機，有三個人活了下來，其中就有山本的參謀長宇垣纏。

而墜入?yún)擦值哪羌苻Z炸機，沒有一個幸存者。

日軍第二天才找到墜機現(xiàn)場，山本的遺體就在殘骸旁邊，右手還緊緊攥著他的軍刀。

后來經(jīng)過檢查，山本不是死于墜機，而是被巴伯的機槍子彈擊中，當場死亡。

這樣的結(jié)局，對山本來說，也算是一種“體面”吧。

日本方面一直瞞著山本的死訊，直到5月21日，才向公眾公布。

消息一出，日本軍民的士氣瞬間崩塌，沒人能接受他們心中的“海軍之神”，竟然被美軍獵殺了。

山本死后，被追授海軍元帥軍銜，還獲得了日本最高榮譽“菊花大綬章”，舉行了盛大國葬。

他的骨灰，一部分埋在東京多摩公墓，一部分埋在他的故鄉(xiāng)長岡。

山本的繼任者是古賀峰一，這人雖然有能力，但缺乏山本的戰(zhàn)略想象力。

自那以后，日本海軍再也沒有贏得過一場重大海戰(zhàn)，太平洋戰(zhàn)場的主動權(quán)，徹底落到了盟軍手里。

而美軍這邊，麻煩也不少。

蘭菲爾一直聲稱，是自己擊落了山本，還說他看到轟炸機的機翼在空中脫落。

可巴伯卻反駁，說山本的轟炸機是他擊落的。

這場爭議一吵就是幾十年，美軍后來做了兩次官方審查，還進行了一次上訴，都沒能徹底解決問題。

直到后來，唯一幸存的日軍零式飛行員柳谷謙治，接受了詳細采訪，真相才慢慢浮出水面。

他說當時他親眼看到，山本的轟炸機是被一架美軍戰(zhàn)機從后方擊落的。

而且日軍的史料也顯示，山本的轟炸機，機翼是因為墜機才斷裂的，并不是在空中脫落，所有的彈孔都來自后方，這和巴伯的描述完全一致。

如此看來，真正擊落山本的，應該是巴伯中尉。

蘭菲爾雖然牽制了零式戰(zhàn)斗機，為攻擊創(chuàng)造了條件，但并沒有直接擊落山本。

除了這場爭議，還有一件事也差點暴露美軍的密碼秘密。

蘭菲爾和巴伯在新西蘭休假時，被美聯(lián)社記者追問，一時嘴快，透露了不少行動細節(jié)。

記者寫完報道后，被審查部門攔截了。

哈爾西得知后，氣得暴跳如雷，把蘭菲爾、巴伯和當時在場的將軍，都罵了一頓，還把他們的嘉獎從最高榮譽，降到了海軍十字勛章。

更有意思的是，英國首相丘吉爾得知美軍獵殺山本后，也非常生氣。

他擔心美軍的行動，會讓日德兩國發(fā)現(xiàn)密碼被破解，從而更換密碼，影響歐洲戰(zhàn)場。

丘吉爾甚至暫停了和美國的情報共享，持續(xù)了好幾個星期。

丘吉爾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密碼破譯，在當時的戰(zhàn)爭中，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還有人說，山本如果沒有被擊落，可能會成為日本內(nèi)閣中的溫和派，推動和談，縮短戰(zhàn)爭。

但在我看來，這種說法太牽強了。

山本是日本海軍的核心，他一生都在為日本的侵略戰(zhàn)爭服務，就算他活著，也不可能輕易放棄侵略計劃，畢竟當時的日本，已經(jīng)騎虎難下了。

另外，還有人爭論，獵殺山本這種靶向刺殺，到底合不合法。

在當時，大家普遍認為，山本作為聯(lián)合艦隊司令，屬于合法的軍事目標，和狙擊手的作戰(zhàn)行為，本質(zhì)上沒有區(qū)別。

到了現(xiàn)代，戰(zhàn)爭法越來越完善，這種靶向刺殺也被重新審視。

2020年，美國無人機擊殺伊朗將軍蘇萊曼尼時，就以這次“復仇行動”為先例。

其實，“復仇行動”這個名字，并不是二戰(zhàn)期間官方命名的，而是1965年，約翰·迪恩·波特在《山本》一書中，首次使用的。

這個名字，源于美軍對珍珠港事件的復仇訴求。

山本是珍珠港事件的策劃者，美軍獵殺他，也算是為珍珠港事件中的遇難士兵，報了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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