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乖一點。”
“只要你能接受小歌，將來，我照樣可以給你正兒八經(jīng)的少將太太名分。”
說完這句話，他接了個席歌的電話，語氣瞬間軟了下來，轉(zhuǎn)身就走，再也沒有回來。
他連夜調(diào)了軍用直升機，陪著席歌去京都挑生日禮物。
他們一起坐在摩天輪上等日出。
曾經(jīng)只屬于我的、含情脈脈的眼神，如今盡數(shù)給了另一個女人。
我的心里，有什么東西，正在一寸寸塌陷，碎成了齏粉。
席歌發(fā)了合照。
底下的評論全是一口一個“嫂子”“段太太”，還有人踩著我罵：
男人的錢在哪，心就在哪。沒把這個勞改犯弄死在戰(zhàn)俘營就不錯了。
她們母女倆都是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貨色。怪不得一個死了，一個瘋了關著，沒人在乎。
段瑾安就看著這些評論，冷眼旁觀，沒有刪一條，沒有說一句。
我知道，他就是想讓我看看，不聽話的我，只能像陰溝里的老鼠，偷偷窺探他們的幸福。
他想讓我低頭，想讓我收回離婚的話。
可我再也不會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囚室外震耳欲聾的軍樂和禮炮聲硬生生吵醒了。
我母親生前的所有遺物、軍功章、老照片，全被扔了出來，散落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滿屋子刺目的紅綢和喜慶裝飾。
連空氣里都飄著特供喜煙和茅臺的味道。
我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作訓服，蓬頭垢面地走出來。
在場的賓客瞬間安靜下來，隨即投來各色異樣的目光，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過來：
“這不是那個瘋子嗎？怎么從戰(zhàn)俘營里放出來了？”
“她爸結(jié)婚，她妹妹過生日，雙喜臨門的日子，當然要出來‘捧場’了哈哈哈！”
“也不怕給段少將丟臉？看來這少將太太的位置，早就換人坐了?！?br/>……
席歌穿著高定禮服裙，挽著段瑾安的胳膊，款款朝我走過來。
她的手腕上，戴著段家祖?zhèn)鞯摹⒂密娪面u鋼鑲嵌紅寶石的龍鳳鐲。
那是段家歷代主母才能持有的信物，代表著段家最高等級的待遇和繼承權(quán)。
原來段瑾安早就把這東西，給了席歌。
她臉上掛著和善無害的笑容，湊過來的瞬間，指甲狠狠掐進了我的胳膊里，幾乎嵌進肉里。
我吃痛地猛地掙開。
“恭喜。我要去烈士陵園，祭奠我母親?！?br/>“給我站??！”
我剛抬腿邁出一步，身后就傳來父親震耳欲聾的怒吼：
“以后，不許在她們母女面前，提那個死人！”
段瑾安伸手死死拉住我的胳膊，眉峰擰起，眼里滿是不耐煩：
“今天是你父親的大喜日子，你別在這里給我胡鬧。”
我執(zhí)意要走。

轉(zhuǎn)瞬間，一群早就等在一旁的軍區(qū)文工團記者，舉著相機蜂擁而上，將我團團圍住。
席歌連忙跑過來，梨花帶雨地“噗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
“姐姐，我知道你為了死去的阿姨難過?？赡悴荒芊裾J，阿姨生前就偏執(zhí)暴躁，想開槍殺了我，還當眾辱罵我和我媽媽……”
“我媽媽一輩子本本分分，結(jié)果被死去的阿姨誣陷成小三。我們母女倆受了多少委屈啊……”
說著，她故意讓包里的一份偽造的院精神鑒定報告掉了出來。
上面寫著的名字，是我母親周慕。
瞬間，在場的賓客紛紛倒抽一口涼氣，議論聲瞬間炸開：
“沒想到她們母女倆都有問題，怪不得這么多年一直欺負席歌母女！”
短短幾句話，就把我和我母親，釘死在了霸凌者、瘋女人的恥辱柱上。
在她忌日這天，被千夫所指。
看著席歌我見猶憐的模樣，段瑾安的臉色瞬間沉得像鍋底，一把將我拽到他面前，咬牙切齒：
“席檸，沒想到你早就和你媽一起欺負她們。你怎么這么歹毒！”
父親的臉色漲得通紅，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fā)抖：
“你這個不孝女！我席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扭曲猙獰。
我神情恍惚，渾身發(fā)冷，喃喃道：
“不是的……我媽很正?！撬菜懒宋覌尅?br/>我話音未落，虛弱的身子就被段瑾安狠狠拽進懷里。
耳邊響起他溫柔到極致，卻又冰冷到骨子里的聲音：
“你母親留給你的那個家屬院老宅的房產(chǎn)證，在我手里?！?br/>“檸檸，對著鏡頭，澄清小歌的媽媽沒有破壞你的家庭。乖。”
他的聲音像裹了蜜的毒藥，冷得我渾身止不住地發(fā)顫。
那棟老宅，是我母親生前拼了命，留下來的。
就為了給我留一條后路，是她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我?guī)缀趿?，咬著牙罵他：
“段瑾安，你混蛋！”
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的手機，都同時收到了一條內(nèi)部系統(tǒng)推送的消息，像病毒一樣蔓延開來：
重磅！席氏前軍屬周慕名下家屬院老宅及軍需倉庫，現(xiàn)于軍區(qū)資產(chǎn)調(diào)劑中心掛牌，底價一元起拍！
對上我驚恐到極致的目光，段瑾安胸有成竹地撫摸著我的頭發(fā)，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脅：
“死者的名譽，和她留給你的遺物，到底哪個更重要，你自己選?！?br/>眼淚從眼眶里瘋狂涌出，我卻突然笑了，笑得渾身發(fā)抖。
眼前這個男人，臉上寫滿了威脅和不耐，再也和當年那個在演習場上替我擋流彈，說要護我一輩子的段瑾安，重合不起來了。
段瑾安眼里閃過一絲慌亂，似乎想起了我母親慘死那天，我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
“只要你澄清，我就跟小歌解除家屬登記，風風光光娶你，好不好？”
可段瑾安，我從來在乎的，都不是什么少將太太的名分，不是什么段家的繼承權(quán)。
我絕望地闔了闔眼，踉蹌著推開他，對著無數(shù)鏡頭，一字一句地開口：
“席歌的母親不是小三。”
“是我母親精神出了問題，誣陷了席歌母女。對不起。”
幾乎是瞬間，軍區(qū)內(nèi)網(wǎng)徹底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