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千年！鳳求凰余韻

藏在金牛“北門里”

姚言言

兩千余載歲月流轉(zhuǎn)，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曠世愛戀，從臨邛宴的一曲《鳳求凰》，化作駟馬橋畔的千古絕唱，成為刻在金牛骨子里的文化印記。

這份跨越時空的浪漫，并未塵封于史籍，而是在新時代城市更新的浪潮中落地生根，于駟馬橋街道星輝中濱河路，孕育出一條以愛為魂、以文為脈的特色街巷——北門里·愛情巷。

北門里·愛情巷 圖源：《輿鑒金?！?/p>

漫步其間，既可觸摸千年歷史的厚重余溫，亦可感受當(dāng)代煙火的浪漫溫情，古今愛戀在此隔空相擁，書寫著金牛文脈傳承與城市煥新的動人篇章。

地脈尋蹤：駟馬橋街道的千年坐標

北門里·愛情巷坐落于金牛區(qū)駟馬橋街道星輝中濱河路，東連工人文化記憶街區(qū)“曹家巷”，南臨即將再現(xiàn)的錦江“北門碼頭”，西接成都復(fù)興標志“迎恩橋”，北至煙火氤氳的“張家巷”，與千古地標“駟馬橋”遙相呼應(yīng)，渾然嵌入金牛城北歷史文化肌理。

作為這片區(qū)域的文化根脈與地理坐標，駟馬橋自古就是成都出北門的重要通道，迄今已有2100余年歷史，是成都最古老的橋梁之一。因古代沙河被稱作“升仙水”，古橋橫跨升仙水上，最初便以“升仙橋”為名。

宋代《蜀川勝概圖》中的“升仙橋” 圖源：金牛區(qū)地方志編纂中心

據(jù)東晉著名史學(xué)家常璩的《華陽國志》記載，升仙橋旁有一個送客觀，常用來為行人餞別。相傳，司馬相如去長安求取功名，來到升仙橋這條必經(jīng)之路，提筆在送客觀的大門上寫下誓言：“不乘赤車駟馬，不過汝下也?！痹跐h代，車馬的等級制度是“天子駕六馬，諸侯駕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一句誓言盡顯司馬相如直指諸侯之位的雄心壯志。

《華陽國志·蜀志》 圖源：《華陽國志》

可仕途之路并非一帆風(fēng)順，漢景帝素來不喜辭賦，滿腹才情的司馬相如僅獲授武騎常侍一職，難展抱負。無奈之下，他稱病辭官，轉(zhuǎn)而投奔漢景帝之弟梁王劉武，創(chuàng)作出《子虛賦》。奈何天不假年，梁王劉武不久病逝，司馬相如失去倚仗，只得落寞歸蜀，彼時仍未兌現(xiàn)乘駟馬而歸的誓言。

直到漢景帝駕崩，漢武帝劉徹即位。司馬相如憑借《子虛賦》和《上林賦》獲得郎官職位，仕途順遂。

公元前130年，司馬相如被任命為中郎將，率領(lǐng)使團出使西南夷，筑成通往邛部（西昌）的道路，也就是如今南絲綢之路的西線旄牛道。凱旋歸蜀之時，成都官員為了迎接他，特意把升仙橋加寬成了五丈五孔的大橋。唐代詩人岑參也在《升仙橋》詩中留下名句：“及乘駟馬車，卻從橋上歸。”

不過此時的升仙橋，尚未更名駟馬橋。直至北宋淳熙十五年，成都知府京鏜重修此橋，為紀念司馬相如長橋題柱的勵志佳話，正式將升仙橋更名為駟馬橋，并親筆題寫《駟馬橋記》。從那時起，駟馬橋這個名字便承載著千年傳奇，一直沿用至今。

民國初期的駟馬橋 圖源：金牛區(qū)政府官網(wǎng)

文脈鑄魂：愛情巷的內(nèi)核淵源

想要讀懂北門里·愛情巷的“愛情”內(nèi)核，就繞不開駟馬橋與司馬相如、卓文君的千古情緣，這段佳話既是街巷的文化底色，更是命名的核心由來。

當(dāng)年司馬相如落寞歸蜀后，家境窘迫、生計艱難，只得向臨邛縣令王吉求助，隨后應(yīng)邀前往臨邛。而臨邛富豪卓王孫的女兒，正是才貌雙全的卓文君。

某日，卓王孫在家中設(shè)宴，邀請司馬相如參加。席間，酒酣之時，王吉請司馬相如彈奏一曲。司馬相如以梁孝王所贈的“綠綺”名琴彈奏了一曲《鳳求凰》并和之以歌：

鳳兮鳳兮歸故鄉(xiāng)，遨游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艷淑女在閨房，室邇?nèi)隋诙疚夷c······

紀錄片《司馬相如》 圖片來源：成華社科

《史記》記載：“文君竊從戶窺之，心悅而好之，恐不得當(dāng)也。既罷，相如乃使人重賜文君侍者（婢女）通殷勤。”隨后，兩人通過使女傳書，互表衷情，決定私奔成都，結(jié)為伴侶。

二人私奔之后，卓王孫暴跳如雷，拒絕給予任何經(jīng)濟支持。兩人家徒四壁，卓文君當(dāng)壚賣酒，司馬相如則穿著犢鼻褲，在市中洗滌酒器。這段“文君當(dāng)壚、相如滌器”的傳奇故事，不僅筑牢了二人的愛情根基，更成為后世文人雅士爭相稱頌的千古美談，也為駟馬橋片區(qū)烙下了獨有的浪漫文脈。

舊巷煥新，打造城市浪漫地標

千年時光流轉(zhuǎn)，府河水依舊湯湯。在駟馬橋東側(cè)，有一條順河而行的支巷——星輝中濱河路。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它只是一條乏人問津的河堤背巷，圍墻斑駁，設(shè)施陳舊，與橋頭的千古風(fēng)流形成巨大反差。

2000年左右的成都市金牛區(qū)太升橋，橋右側(cè)遠處沿河道路為改造前的北門里·愛情巷，圖中橋左側(cè)遠處道路為大安中路，橋左側(cè)近處道路為大安東路。圖源：金牛區(qū)地方志編纂中心

改造后的北門里·愛情巷 圖源：金牛區(qū)地方志編纂中心

變化，始于2018年。金牛區(qū)在推進錦江綠道建設(shè)和城市有機更新中，敏銳地捕捉到這片土地最深沉的文化基因?！氨遍T里·愛情巷” 的構(gòu)想應(yīng)運而生：以“駟馬橋愛情傳說”為核心，將一條老舊街巷，打造為全成都最浪漫的打卡地。

項目實施前后對比圖 圖源：微成都、金牛區(qū)地方志編纂中心

北門里·愛情巷從2019年底開始改造提升，項目面積約1平方公里，改造內(nèi)容包括老舊建筑及景觀改造，具體包括圍墻拆除、局部重建、立面整治、景觀整體打造等。

改造后的北門里·愛情巷 圖源：金牛區(qū)地方志編纂中心

2020年8月25日，恰逢七夕佳節(jié)，北門里·愛情巷正式開街，成為金牛區(qū)首條由街道自主打造的特色街巷，也是成都首條愛情文化主題街區(qū)。這條全長約670米的巷子，從此煥然一新。設(shè)計者沒有推倒重來，而是巧妙地保留了沿街建筑的蘇式紅磚風(fēng)貌——這些紅磚，與鄰近曹家巷工人村的建筑同屬一個時代，是成都上世紀50年代工業(yè)建設(shè)的無聲見證。

在保留歷史肌理的基礎(chǔ)上，愛情元素被精心植入：520（我愛你）、1314（一生一世）、920（就愛你）、1573（一往情深）等“神秘數(shù)字”做的浮雕、墻繪隨處可見，120米愛情長廊處處洋溢著愛情的甜蜜。

尤為動人的是，愛情文化墻上求婚佳人的側(cè)影，正是街巷設(shè)計師為女友留下的浪漫印記。當(dāng)代人的繾綣深情，與千年前的曠世絕戀遙相呼應(yīng)，讓這條小巷既有方志文脈的厚重，更有市井生活的溫度。

悠悠錦江，訴說千古愛戀；脈脈情巷，承載文脈新生。北門里·愛情巷不僅是一條改造升級的街巷，更是金牛區(qū)傳承歷史文脈、踐行城市更新的生動實踐。

正如著名巴蜀文化學(xué)者袁庭棟所說：“地名是歷史的活化石。”駟馬橋的名字，激活了這條巷子的靈魂；而這條巷子的新生，也讓古老的傳說重新走進了現(xiàn)代人的生活。它不再只是一條路，而成為周邊居民“回家的路”上，最溫馨浪漫的一段。

參考資料：

[1]四川日報《解讀“愛情巷”背后的密碼》.

[2]成都市金牛區(qū)地方志編纂委員會辦公室編《輿鑒·金牛》.

[3]成都市金牛區(qū)地方志編纂委員會辦公室編《金牛風(fēng)物》.

[4]成都方志《在西漢追女神，才子的《鳳求凰》攻略→》.

來源：方志金牛

作者：姚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