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diǎn)五十，天還沒全亮。
我已經(jīng)站在院門口了。
空氣涼，帶著露水的潮氣。
遠(yuǎn)處公路上傳來柴油機(jī)的轟鳴聲，由遠(yuǎn)及近，像一群正在趕路的巨獸。
文秀也醒了，站在我身后，手里攥著外套的袖子。
"來了？"
"來了。"
六點(diǎn)整。
四輛黃色的25噸吊車，列隊從村口的水泥路上開進(jìn)來。
履帶壓過碎石，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車身很高，吊臂收著，像四根豎起來的手指。
后面跟著一輛平板拖車，和三個戴安全帽的技術(shù)員。
整個村子被這聲音震醒了。
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門一扇一扇打開。
探頭出來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套著拖鞋跑出來，嘴里還叼著牙刷。
有人抱著孩子，站在自家門口張望。
"哪來這么大的車？"
"開去誰家的？"
"……冷庫那邊？"
吊車停在了冷庫門口。
發(fā)動機(jī)沒熄，怠速的轟鳴聲在清晨的村莊里回蕩，像一頭蹲在那里等指令的巨獸。
李總從副駕下來，沖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陳哥，人到齊了。隨時可以開始。"
我說："等一下。"
人群越聚越多。
我知道他會??1來。
果然。
不到五分鐘，劉慶穿著一件歪扣子的襯衫，從村委會方向一路小跑過來。
他臉漲得通紅，額頭冒著汗，氣還沒喘勻就開始吼。
"陳遠(yuǎn)！你搞什么名堂！"
他沖到我面前，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子上。
"這冷庫是合作社的！是集體財產(chǎn)！你敢動？！"
趙嫂不知什么時候也擠到了前面。
她叉著腰，嗓門比劉慶還大。
"就是！你一個技術(shù)工，給你活干就不錯了，還敢拆集體的東西？"
"大家說說，有這么不要臉的人嗎？"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話。
"沒有！"
"陳遠(yuǎn)你太過分了！"
"建冷庫的時候全村出力了，你一個人想搬走？做夢！"
張胖子站在人群中間，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楚："我那兩百噸荔枝還在冷庫里呢。你要是敢動，我跟你沒完。"
劉慶被這些聲援撐起了底氣，背直了，下巴抬起來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陳遠(yuǎn)，我好心勸你。"

凌晨五點(diǎn)五十，天還沒全亮。
我已經(jīng)站在院門口了。
空氣涼，帶著露水的潮氣。
遠(yuǎn)處公路上傳來柴油機(jī)的轟鳴聲，由遠(yuǎn)及近，像一群正在趕路的巨獸。
文秀也醒了，站在我身后，手里攥著外套的袖子。
"來了？"
"來了。"
六點(diǎn)整。
四輛黃色的25噸吊車，列隊從村口的水泥路上開進(jìn)來。
履帶壓過碎石，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車身很高，吊臂收著，像四根豎起來的手指。
后面跟著一輛平板拖車，和三個戴安全帽的技術(shù)員。
整個村子被這聲音震醒了。
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門一扇一扇打開。
探頭出來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套著拖鞋跑出來，嘴里還叼著牙刷。
有人抱著孩子，站在自家門口張望。
"哪來這么大的車？"
"開去誰家的？"
"……冷庫那邊？"
吊車停在了冷庫門口。
發(fā)動機(jī)沒熄，怠速的轟鳴聲在清晨的村莊里回蕩，像一頭蹲在那里等指令的巨獸。
李總從副駕下來，沖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陳哥，人到齊了。隨時可以開始。"
我說："等一下。"
人群越聚越多。
我知道他會??1來。
果然。
不到五分鐘，劉慶穿著一件歪扣子的襯衫，從村委會方向一路小跑過來。
他臉漲得通紅，額頭冒著汗，氣還沒喘勻就開始吼。
"陳遠(yuǎn)！你搞什么名堂！"
他沖到我面前，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子上。
"這冷庫是合作社的！是集體財產(chǎn)！你敢動？！"
趙嫂不知什么時候也擠到了前面。
她叉著腰，嗓門比劉慶還大。
"就是！你一個技術(shù)工，給你活干就不錯了，還敢拆集體的東西？"
"大家說說，有這么不要臉的人嗎？"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話。
"沒有！"
"陳遠(yuǎn)你太過分了！"
"建冷庫的時候全村出力了，你一個人想搬走？做夢！"
張胖子站在人群中間，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楚："我那兩百噸荔枝還在冷庫里呢。你要是敢動，我跟你沒完。"
劉慶被這些聲援撐起了底氣，背直了，下巴抬起來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陳遠(yuǎn)，我好心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