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川，你的愛太臟了，我要不起。
我拿起那份離婚協(xié)議，推到他面前。
“孩子沒了，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jié)局?！?br/>“他不必來到這個世上，面對一個撒謊成性的父親，和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
“簽了吧。”
“我們，就到這兒吧?！?br/>我偏著頭：“好像也沒有什么了。”
曾經(jīng)以為不能失去，原來真到了不要這一天，也就這樣。
三十年的親密，原來也不過如此。
難怪，他可以說不要就不要。
陸景川看著那份協(xié)議，像是看著什么洪水猛獸。
他猛地抬頭，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不，我不簽。”
“知夏，我不能沒有你?！?br/>“我只是……”
我打斷他：“夠了。”
“這一套，你八年前就說過了?！?br/>“我已經(jīng)不想聽了?！?br/>關(guān)于林婉妍的種種。
都太惡心了。
那些細(xì)節(jié)就像一顆顆小石子，在我心里扎來扎去。
將我自以為是的幸福扎了個稀巴爛不夠，還要提醒著我真心愛過的人原來這么不堪。
“是我的錯?！?/p>

“老婆，但我沒有不想要我們這個家?！?br/>陸景川彎腰湊近我，滾燙的淚珠砸在我手背上。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是我混蛋?！?br/>“可我們在一起這么久了?！?br/>“老婆，你想一想，你就真的舍得不要我嗎？”
我閉了閉眼，苦笑一聲。
“是你先不要的?！?br/>“我沒有！”
“我是犯錯了，可這錯誤難道就真的不可原諒嗎？！我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讓你一句諒解都沒有！”
陸景川猛地激動起來，緊緊抓住我的肩膀。
“我馬上就跟林婉妍說清楚，以后再也不見她行不行？”
“我愛了你這么多年，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他的手在不自覺地發(fā)抖。
“你不能就這么判我死局，我不能沒有你?！?br/>“沒有你，我過不下去的，我會死的……”
多么熟悉的臺詞。
八年前，他用這把戲留住了我。
八年后，我只覺得可笑。
“是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你就去死吧?！?br/>說完，我站起身，轉(zhuǎn)身要走。
陸母臉色難看，她紅著眼攔住我。
“知夏，都是阿川的錯，出軌的事是他混蛋！你怎么懲罰他都行，但能不能別說離婚？”
“你們從小就在一起，你嫁到我們家這幾年，我和他爸爸把你當(dāng)親生女兒一樣看待，好不容易你懷了孕……”
說著，她掩面低泣起來。
“明明，你們從小青梅竹馬，是那么般配的一對?！?br/>“夠了！”
我爸突然站起身，將我護(hù)在身后。
向來對陸家人以禮相待的我媽，頭一次冷下臉來。
“陸景川，這不是你第一次出軌了！八年前我女兒就給過你機(jī)會，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怎么對得起她？！”
“今天的離婚協(xié)議你不簽，我們直接法院見！”
“你們陸家人再敢糾纏，我們就把你陸景川做的丑事鬧得人盡皆知！”
我被家人護(hù)著上了車，脫力一般靠在后座上。
好像一下子卸掉了偽裝的平靜和堅強(qiáng)，緊繃的情緒到了極點。
終于忍不住崩潰，我失聲痛哭。
陸景川幾乎是逃出陸家老宅的。
今天之前，他從未想過，會有這一幕。
他坐進(jìn)車?yán)?，沒有立刻發(fā)動引擎，伸手去摸煙盒，卻摸到一盒口香糖。
那是我放進(jìn)去的。
他隱約想起，自己答應(yīng)過我要為了備孕戒煙。
可現(xiàn)在，孩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