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九個月，做臨產(chǎn)前最后一次B超。
老專家盯著屏幕說：“兩顆心臟跳得都很好?！?br/>我愣住了。
之前所有的產(chǎn)檢結(jié)果，明明都顯示是單胎。
出了檢查室，我攥住丈夫程淵的手問：
“醫(yī)生說有兩個心跳，我是不是懷了雙胞胎？”
他動作微頓，隨即笑著拍拍我：
“怎么可能，你聽錯了。醫(yī)生說的是你和寶寶的心跳都很好。別瞎想，等孩子出生，我就領(lǐng)你去看北極光，你不是盼了好久？”
我信了，以為只是個烏龍。
直到當天深夜，我起夜路過護士站，聽見里面?zhèn)鞒龅吐暯徽劇?br/>“程太太的器官已經(jīng)開始衰竭，同時供養(yǎng)胎兒和培育的心臟，身體根本扛不住。生產(chǎn)那天，大概率保不住大人?！?br/>“那顆培育的心臟呢？”
“很完美。程總投資的子宮培育技術(shù)成功了，他初戀的心衰終于有救了?！?br/>護士倒吸一口涼氣：
“那程先生不知道母體大概率會死嗎？”
“怎么不知道？這個方案本來就是他批的。”
......
寒意侵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沒有沖出去質(zhì)問，死死捂住嘴，一步步挪回了病房。
程淵還在睡。
月光打在他清俊的臉上。
這張臉，曾在我父母雙亡時，熬紅了眼守著我。
也在我孕吐到脫水時，心疼落淚。
他說：“念念，你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我會用命對你好?！?br/>我信了八年。
第二天清晨，程淵照常端來一杯溫熱的牛奶，還有一把五顏六色的藥片。
“念念，乖，把安胎藥吃了?！?br/>他眼神溫柔，輕吻我的額頭。
我看著那些藥。
這恐怕不是安胎的，而是讓那顆屬于他初戀的心臟，在我的身體里安穩(wěn)長大的抗排異藥。
我伸手接過藥片，盯著他的眼睛，輕聲試探：
“程淵，我最近總是胸悶，醫(yī)生說我可能難產(chǎn)，如果......”
他捂住我的嘴，把我抱進懷里，聲音發(fā)顫。
“不許胡說！”
“我請了國內(nèi)外最頂尖的醫(yī)療團隊，他們評估過，風險不到百分之一?！?br/>“你跟寶寶都會沒事的。乖乖吃藥，等你生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再也不分開?！?br/>他是真的覺得我不會死。
所以為救那個女人，心安理得把我推上了百分之一的賭桌。
我垂下眼簾，咽下喉嚨里翻涌的惡心。
“好，我吃。”
我當著他的面吞下藥片。
他滿意地笑了，替我掖好被子：
“我去趟公司，晚點回來陪你?！?br/>門關(guān)上后，我立刻沖進衛(wèi)生間摳嗓子，把剛吃下去的藥吐干凈。
看著水池里混雜血絲的嘔吐物，我打開手機搜索本市引產(chǎn)的地下診所。

偷吐抗排異藥物的第三天，我的身體開始出現(xiàn)劇烈反應。
先是持續(xù)低燒，后是關(guān)節(jié)被鈍器鑿擊的酸痛。
最嚴重時，連握水杯的力氣都沒有。
但我始終沒在程淵面前表現(xiàn)分毫。
他每天準時來醫(yī)院陪我，給我?guī)С俏髂羌椅易類鄣睦踝痈狻?br/>“念念，寶寶今天踢你了嗎？”
他貼著我的肚子，感受胎動。
大手撫摸的位置，是那顆多出來的心臟。
我看著他眼角漾起的笑意，心像被剜了一刀。
“程淵！”我叫他，聲音輕得像陣風。
“如果我在手術(shù)臺上出意外，你會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嗎？”
程淵削蘋果的動作猛地停住，刀刃劃破了他指腹，鮮血涌出來。
“許念，你最近怎么了？為什么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他抽出紙巾隨意按住傷口，過來握住我的手，語氣放軟。
“我說了，有我在，你絕對不會有事。我已經(jīng)把月子中心都訂好了?！?br/>“別瞎想了，等這件事結(jié)束，我?guī)闳キh(huán)游世界。你不是一直想去冰島看極光嗎？”
多輕飄的承諾??！我垂眸藏住翻涌的情緒。
他真貪心。
既要用我的身體去救白月光，又想我平安無事給他生兒育女，做他乖順的妻子。
他以為自己是運籌帷幄的神，可以掌控生死嗎。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專屬的特殊鈴聲，格外刺耳。
程淵看了眼屏幕，神色瞬間變了。
“好，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匆忙拿起外套。
“念念，公司有點急事，我去處理一下。你好好休息。”
他甚至沒等我回答，轉(zhuǎn)身就走。
我沒問他去哪。
只是靜靜走到窗邊，看向樓下。
他的車沒有駛出醫(yī)院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