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大家多多少少都被問過類似的靈魂問題：媽和對象掉水里先救誰？兩千多年前的春秋時期，有個鄭國大臣的女兒，遇上了比這個還難的升級版拷問——父親和丈夫只能活一個，選哪個。姑娘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跑去找親媽討主意，結果親媽一句話點醒了她，還誕生了一個流傳到今天的成語。

這事要從鄭國的祭仲說起，祭仲早在鄭莊公在位的時候，就是國君最信任的重臣，眼光毒辣說話也有分量。當年鄭莊公的母親武姜，因為生鄭莊公的時候難產(chǎn)，生小兒子共叔段的時候順產(chǎn)，愣是偏心偏到?jīng)]邊，逼著鄭莊公把京邑這塊大封地給了共叔段。滿朝大臣沒人敢唱反調(diào)，只有祭仲站出來提醒鄭莊公，共叔段的封地不符合規(guī)矩，早點處理別留禍患，不然早晚出大亂子。

鄭莊公當時沒聽進去，覺得是母親的要求，沒必要鬧太僵，結果沒過多久共叔段真的起兵造反，想要搶哥哥的王位。早就做好準備的鄭莊公輕松平定了叛亂，也因此更加認可祭仲的能力，不管大事小事都愿意交給他辦。后來周桓王和鄭莊公鬧矛盾，收回了鄭莊公在周王室的官職，還帶著聯(lián)軍攻打鄭國，最后反而被鄭國打敗，周桓王本人也被射傷。鄭莊公不想把事做絕，當晚就派祭仲去軍營慰問周桓王，足見對祭仲的信任。

鄭莊公本身就是雄才大略的君主，手段強硬眼光長遠，在他活著的時候，祭仲一直本本分分做自己的重臣，從來不敢有越權的心思，只會老老實實給國君出主意辦事。等鄭莊公去世之后，鄭國沒有了能鎮(zhèn)住場子的君主，祭仲才慢慢掌握了整個鄭國的大權，在各個公子的王位爭奪里來回斡旋，牢牢把權柄握在自己手里。說他是春秋時期卿大夫掌權的先行者，一點都不夸張。

鄭莊公去世之后，祭仲已經(jīng)權傾朝野，誰能當鄭國國君，基本都是他一句話的事。他本來屬意太子鄭忽，擁立鄭忽當上了鄭昭公，可鄭昭公的弟弟鄭突，母家是勢力強大的宋國雍氏，宋莊公不想看著鄭昭公上位，就設計抓了祭仲，逼著他改立鄭突。祭仲為了活命，也考慮到鄭國當時打不過宋國，只能答應下來，鄭昭公聽到消息立馬逃跑，鄭突順利上位成了鄭厲公。為了拉攏關系，祭仲還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雍氏的兒子雍糾，也就是鄭突這邊的核心人物。

誰知道鄭厲公上位之后，實權全攥在祭仲手里，自己根本說不上話，憋得相當難受。他暗地找到雍糾，商量著要在郊外設宴的時候干掉祭仲，把權力搶回來。雍糾想著跟著國君干前途光明，當場就同意了計劃，回到家一不小心，把這事透露給了自己老婆，也就是祭仲的女兒。

這一下輪到姑娘懵了，一邊是生養(yǎng)自己的親爹，一邊是同床共枕的丈夫。不說吧，丈夫動手肯定殺不了爹，最后爹反應過來丈夫必死；說吧，直接就能把丈夫送進鬼門關，怎么選都不對。她實在拿不定主意，只能跑回娘家找自己親媽問，到底該怎么選。

親媽聽完想都沒想，就說了一句話“人盡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這句話意思就是，能當你丈夫的人多了去了，爹可只有一個，怎么能比呢？姑娘聽完一下子想通了，立馬把雍糾和鄭厲公的計劃全告訴了父親祭仲。

祭仲本來就手握大權，得知計劃之后先發(fā)制人，搶先殺了雍糾，鄭厲公一看計劃敗露，只能慌忙逃出國去。這個故事傳出來之后，就有了成語“人盡可夫”。

現(xiàn)在很多人提起這個成語，第一反應都是不好的罵人的話，覺得是形容女子作風不檢點，其實這完全是上千年的誤讀。人家原本的意思，就是說在當時的環(huán)境下，父親的血緣關系獨一無二，丈夫的關系是可以替換的，本身只是討論選擇，沒有罵人的意思。

放到今天來看，這個選擇當然沒有標準答案，不管選什么，都和當時的社會環(huán)境分不開，畢竟兩千多年前的禮制和今天完全不一樣，沒必要用現(xiàn)在的道德標準苛責古人。而這個跨越千年的小故事，也讓我們看到，不管什么時代，兩難的選擇從來都不缺，只是換了個模樣出現(xiàn)在大家面前而已。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中國成語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