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紅200天后，高葉反噬開始了：請你務(wù)必，救自己于水火

文||周玲玲

AUTUMN TOURISM

《定風(fēng)波·莫聽穿林打葉聲》：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狽，余獨不覺。已而遂晴，故作此詞。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fēng)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fēng)雨也無晴。

一

人活到一定歲數(shù)，大約都會生出一種古怪的幻覺：以為熬過了某場風(fēng)雨，前面便是坦途。

這幻覺，我們管它叫“希望”。

可這世上最殘忍的事，莫過于你剛剛從泥濘里爬出來，還未來得及抖落一身塵土，下一場暴雨便已蓄勢待發(fā)。

高葉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場“禮服風(fēng)波”推上風(fēng)口浪尖。

前幾天，她出席某品牌活動，一襲黑色深V禮服，本是尋常?？善腥藦哪硞€刁鉆的角度，拍下了幾張照片。于是，網(wǎng)絡(luò)上瞬間炸開了鍋……“擦邊”、“刻意博眼球”、“紅了就飄了”……諸如此類的字眼，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至。

熟悉么？

太熟悉了。

幾個月前，同樣是這群人，還在為《狂飆》里那個烈焰紅唇、敢愛敢恨的陳書婷拍案叫絕。他們說她是“大嫂”，說她是“人間理想”，說她重新定義了成熟女性的魅力。

而今，不過換了一件衣裳，她便從神壇跌落，成了“低俗”的代名詞。

我忽然想起魯迅先生筆下的看客。

他們圍成一圈，伸長脖子，看阿Q被綁赴刑場，看祥林嫂在風(fēng)雪中蹣跚，看人血饅頭如何被當(dāng)成治病的良藥。百年過去，時代變了，網(wǎng)絡(luò)變了，可圍觀者的姿態(tài)，竟一點沒變。

只不過，刑場變成了熱搜，饅頭變成了表情包。

二

高葉的走紅，本身就是一個關(guān)于“蟄伏”的故事。

出道十余年，演過無數(shù)小角色?！渡介珮渲畱佟防铮晴R頭一掃而過的護士；《四十九日·祭》里，她為了角色差點窒息，海報上卻沒有她的名字；《我是余歡水》里，她演梁安妮，終于有了一點水花，可大多數(shù)人還是叫不出她的名字。

直到《狂飆》。

陳書婷這個角色，像一顆被埋在泥土里太久的種子，終于等來了春天。高葉用一場又一場的戲，讓這個原本戲份不多的“配角”，成了整部劇最令人過目不忘的存在。

她不是那種“橫空出世”的幸運兒。

她是“熬”出來的。

她說自己曾在片場被人欺負(fù)，說自己在最窮的時候連外賣都點不起，說自己無數(shù)次想過放棄。可她終究沒有放棄。

這是標(biāo)準(zhǔn)的“底層逆襲”劇本，媒體最愛寫的那種。可今天，我不想寫這些。

我想說的是：成名之后，才是真正的煉獄。

不信你看。

走紅之后的高葉，被問到最多的問題不是“你下一部戲要演什么”，而是“你為什么不接某品牌的代言”、“你為什么要在直播里說那句話”、“你為什么不更瘦一點”、“你為什么要穿那件禮服”。

你看，一個人落魄時，全世界都教你如何成功；一個人成功時，全世界都教你如何做人。

這多荒謬。

三

前些日子，我刷到一條評論，說高葉“飄了”。

理由是：她在某次采訪中，回答問題時“不夠謙遜”。

我特意去找了那段采訪來看。

記者問她：“大家都叫你大嫂，你喜歡這個稱呼嗎？”

她笑了笑，說：“喜歡啊，挺好的，說明大家認(rèn)可我?！?/p>

就這么一句。

就因為這，有人說她“得意忘形”。

我想起另外一個例子。同樣是憑借一個角色爆紅，同樣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張頌文。

他在《狂飆》之后，承受的“反噬”比高葉更猛烈。

有人說他“演技被高估”，有人說他“只會演一種類型”，有人翻出他早年間的采訪逐字逐句分析，試圖證明他“虛偽”、“做作”。

最荒誕的一次，是有人拍到他蹲在路邊吃盒飯，配文是：“張頌文紅了還這么寒酸，是裝給誰看？”

你看，怎么做都是錯。

你謙遜，有人說你“假”；你真實，有人說你“狂”；你樸素，有人說你“裝”；你精致，有人說你“忘本”。

這世上，有一種惡意，叫做“我就是要找出你的破綻”。

不是因為你真的做錯了什么，而是因為你的存在本身，刺痛了某些人。

你想想，那些在高葉評論區(qū)罵她“擦邊”的人，有誰是真正關(guān)心“女性穿衣自由”的？沒有。他們只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堂而皇之地發(fā)泄惡意的出口。

你紅了，就是原罪。

四

蘇軾寫《定風(fēng)波》的時候，正在經(jīng)歷人生最灰暗的時期。

“烏臺詩案”之后，他被貶黃州，從一個朝廷重臣變成了一個戴罪的閑官。沒有俸祿，沒有住所，沒有前途。他帶著一家老小，寄居在寺廟里。

可你看這首詞：“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p>

外面風(fēng)雨大作，同行的人都狼狽不堪，只有他渾然不覺。不，不是“不覺”，是“不聽”。他選擇了不聽那些穿林打葉的喧囂。

這是一種何等強大的心理素質(zhì)。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

穿著草鞋，拄著竹杖，明明比騎馬要慢得多、狼狽得多，可他偏偏說“輕勝馬”。因為對他來說，內(nèi)心的從容，遠(yuǎn)勝過外在的體面。

“一蓑煙雨任平生?！?/p>

這句最妙。他把人生的風(fēng)雨，寫成了“平生”的常態(tài)。不是你倒霉，所以下雨；而是下雨這件事，本就貫穿了人的一生。

承認(rèn)風(fēng)雨是常態(tài)，反而就不怕風(fēng)雨了。

詞的最后，他說：“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fēng)雨也無晴。”

這是整首詞的點睛之筆。他說，當(dāng)你走過了風(fēng)雨，再回頭看，其實無所謂風(fēng)雨，也無所謂晴天。

什么意思？

意思是：真正的強大，不是戰(zhàn)勝了風(fēng)雨，而是超越了風(fēng)雨。你的內(nèi)心，不再被外界的好壞所左右。無論外面是狂風(fēng)暴雨還是晴空萬里，你都能保持內(nèi)心的平靜。

這就是蘇軾留給后人的解藥。

五

高葉有沒有這個解藥？

我不知道。

但從她最近的應(yīng)對來看，她至少沒有“崩”。

“禮服風(fēng)波”之后，她沒有刪評論，沒有發(fā)長文辯解，沒有直播哭訴。她只是照常工作，照常發(fā)微博，仿佛那些惡評根本不存在。

有人問她，面對網(wǎng)絡(luò)暴力怎么辦。

她說：“我看了，但我不會往心里去。因為我知道，罵我的人，其實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他們罵的不是我，是他們想象中的我?！?/strong>

這話說得通透。

但我知道，做到這一點有多難。

你沒有紅過，你就不會知道，當(dāng)你打開手機，看到成千上萬條罵你的評論時，那種鋪天蓋地的窒息感。你會開始懷疑自己：我真的做錯了嗎？我是不是真的不夠好？我是不是應(yīng)該道歉？

這種自我懷疑，才是“反噬”最可怕的部分。

它不會讓你皮開肉綻，但它會一點一點地蠶食你的自信，直到你變成一個畏手畏腳、小心翼翼的人。

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有一個曾經(jīng)的選秀冠軍，紅極一時，后來因為一次“耍大牌”的誤會（后來被證實是斷章取義），被全網(wǎng)圍攻。她道歉了，可道歉之后罵得更兇了。她退網(wǎng)了，可退網(wǎng)之后反而被說成“心虛”。最后，她抑郁了，退圈了。

還有一個網(wǎng)紅博主，因為一條視頻被指責(zé)“抄襲”。事實上那條視頻的創(chuàng)意完全是她自己的，只是恰好跟另一個博主的視頻有幾分相似。可網(wǎng)友們不管這些，他們只需要一個理由來狂歡。她被罵到精神崩潰，最后注銷了賬號。

網(wǎng)絡(luò)暴力不是暴力，是“合法”的暴力。它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證據(jù)，不需要邏輯。它只需要一個靶子。

而每一個爆紅的人，都是現(xiàn)成的靶子。

六

說到網(wǎng)紅，我想起郭有才。

這個名字，幾個月前還無人知曉。一夜之間，他翻唱的一首《諾言》刷爆了全網(wǎng)。土氣的打扮，滄桑的嗓音，背景里那座廢棄的菏澤南站，構(gòu)成了一種奇特的審美體驗。

人們說他是“平民歌手”，說他唱出了底層人的心酸。

然后呢？

然后就是鋪天蓋地的“扒皮”。有人說他“背景不簡單”，有人說他“根本不是普通人”，有人說他“背后有團隊操盤”。

再然后，就是鋪天蓋地的罵聲。

從“平民英雄”到“騙子”，只用了不到一周。

你看，這個時代有一種病：我們熱衷于造神，然后更加熱衷于毀神。

為什么？

因為我們內(nèi)心深處，無法容忍別人比自己過得好。

別人紅了，意味著別人被看見了，意味著別人的價值被認(rèn)可了。而我們自己呢？我們還在格子間里加班，還在還房貸，還在被老板罵。憑什么？

這種“憑什么”，就是一切惡意的根源。

心理學(xué)家管這叫“相對剝奪感”。大白話就是：我過得不好，你也別想過好。

所以，當(dāng)一個普通人突然爆紅，人們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祝福，而是“他憑什么”。

接著就是“扒皮”。一定要找出他身上的污點，一定要證明他“德不配位”。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心安理得地說：“看吧，他也沒那么厲害。”

這多可悲。

我們寧可花時間去證明別人的成功是假的，也不愿意花時間去經(jīng)營自己的真實人生。

七

寫到這里，我想起蘇軾的另一句話。

他被貶到海南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海南在當(dāng)時是蠻荒之地，去那里等于送死?？伤€是去了。

到了海南，他沒有怨天尤人，而是開始辦學(xué)堂，教當(dāng)?shù)氐暮⒆觽冏x書寫字。

有人問他，你不覺得苦嗎？

他說：“此心安處，便是吾鄉(xiāng)?！?/p>

心安，才是真正的家。

這句話，送給高葉，也送給每一個正在經(jīng)歷“反噬”的人。

當(dāng)你被罵得體無完膚的時候，當(dāng)你覺得全世界都在與你為敵的時候，請你記?。?/p>

那些罵你的人，并不真正了解你。他們罵的，是一個他們想象中的、被媒體和網(wǎng)友共同塑造的“符號”。那個符號不是你。

真實的你，是那個在片場默默演了十幾年小角色的你；是那個吃不起外賣卻還在堅持的你；是那個被人欺負(fù)卻從不放棄的你。

那個你，才值得你珍視。

請你務(wù)必，救自己于水火。

不是靠辯解，不是靠對抗，而是靠一種“也無風(fēng)雨也無晴”的心境。

八

前幾天，高葉發(fā)了一條微博，只有四個字：“照常工作?！?/p>

底下有人評論：“姐姐加油，別理那些噴子?！?/p>

也有人繼續(xù)罵：“裝什么裝，紅了就了不起？”

她都沒有回復(fù)。

我覺得，這就是最好的回應(yīng)。

不解釋，不糾纏，不回應(yīng)。因為解釋是多余的，糾纏是愚蠢的，回應(yīng)是浪費時間的。

真正的高手，不是打贏每一場仗，而是選擇不打那些不值得打的仗。

你看蘇軾，他被貶了一輩子，被罵了一輩子。他寫過無數(shù)的文章來自辯，寫過無數(shù)的詩詞來抒發(fā)憤懣?？勺罱K他發(fā)現(xiàn)，最有力的回?fù)?，不是罵回去，而是活得更好。

他到了黃州，開荒種地，研究美食，寫了《赤壁賦》。

他到了惠州，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

他到了儋州，辦學(xué)堂，著書立說，把中原文化帶到了天涯海角。

他用一生證明了：你罵你的，我活我的。

這才是真正的“一蓑煙雨任平生”。

九

最后，我想對高葉說幾句話。

如果你能看到這篇文章，希望你知道：那件禮服沒有錯，你的選擇沒有錯，你的回應(yīng)方式也沒有錯。

錯的是這個時代對“紅”的人的畸形期待。

你被要求完美，要求謙遜，要求感恩，要求時時刻刻保持“人設(shè)”?？赡悴皇菣C器，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你有權(quán)利穿自己喜歡的衣服，有權(quán)利說真話，有權(quán)利不完美。

不是靠迎合，不是靠妥協(xié)，而是靠守住自己的內(nèi)心。

不要因為被罵，就變得小心翼翼；不要因為被誤解，就拼命解釋；不要因為被圍攻，就開始自我懷疑。

你是陳書婷，你是高葉，你是那個從泥濘里爬出來、卻依然昂著頭的女人。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fēng)雨也無晴?！?/p>

這句話，送給你，也送給每一個正在經(jīng)歷人生“風(fēng)雨”的人。

風(fēng)雨總會過去。而當(dāng)它過去之后，你會發(fā)現(xiàn)，那些曾經(jīng)讓你痛苦的東西，最終都變成了你身上最堅硬的鎧甲。

莫聽穿林打葉聲。

何妨吟嘯且徐行。

誰怕？

一蓑煙雨任平生。

點個贊與紅心，與朋友們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