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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清歡讀書會（ID：qinghuandushuhui

奇怪的繼兄

今天是我母親第三次婚禮。接到她電話時，我人還在宿舍。
她在電話里對我說：“女兒，媽要再婚了�！�

我握著手機，怔了幾秒，才問道：“這次……是怎樣的人呢？”

想到母親之前的經(jīng)歷，我心里實在有些沒底。前一位整天游手好閑，后一個又好賭，還會動手。對她這次的選擇，我難免有些憂慮。

“人挺實在，對我也貼心�！蹦赣H在電話那端笑著說道。

聽見“實在”這個說法，心頭沒來由地一緊。但我沒再多問，只是對她說，我會回去。

我今年二十，大學(xué)還沒畢業(yè)。為去母親的婚禮，專門跟學(xué)校請了假。
婚禮設(shè)在一家酒店，場面倒也體面。母親穿著一身鮮艷的旗袍，站在門前迎接前來道賀的賓客。

繼父個子不高，身材有些發(fā)福，看人時總帶著幾分刻意的殷勤。他時不時地望向我母親，那眼神深處有些東西，讓我捉摸不透。

我挨著媽媽，聽見旁邊的親戚咬耳朵：“現(xiàn)在這位看著敦厚，長相也順眼�！薄爸澳莻�不也挺穩(wěn)當(dāng)？結(jié)果咋樣？”“莫講了莫講了，今兒個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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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難道他前段婚姻結(jié)束還沒多久嗎？”我瞅了瞅桌上的菜，毫無食欲。

我環(huán)顧四周時，瞥見了角落里的那個他。

他叫周坤，是繼父的兒子。一身西裝有些不合體，皮膚被曬得黑黑的，眼神很銳利，看上去不太好接近。

自打坐下，他一言不發(fā)，可目光老朝我這邊瞟。他那眼神仍讓我心慌，這不應(yīng)當(dāng)，畢竟前兩日我還算幫過他。

當(dāng)時婚禮現(xiàn)場正忙著張羅，他孤零零蹲在角落，手拙地綁氣球。氣球老是從手里溜走，綁了好幾遍全開了。

看他有些無措，我拿過一瓶水遞過去，說：“得這樣繞一下才行�！苯又闶痉读艘淮�。

他道了謝，便低頭照我教的法子去綁氣球，繼續(xù)布置婚禮現(xiàn)場。

黑暗中的拉扯

宴席過半，嘈雜聲使我頭昏腦漲，心里發(fā)悶，便離席去了衛(wèi)生間。酒店過道幽深，燈光昏暗不明，晃得我頭更暈了。女士洗手間在盡頭，得穿過一截長長的通道。

從洗手間推門出來，廊道里光線昏沉，一片寂靜，見不到人影。

突然，背后掠過一陣?yán)湟�。我沒敢多待，轉(zhuǎn)身就朝著宴廳快走。

沒走出幾步，旁邊驟然伸來一只手，緊緊掩住了我的口鼻！幾乎同時，另一只手也狠狠鉗住了我的手腕！

我來不及看清對方，就被猛地一扯，腳下踉蹌著被帶向一旁。求生欲驅(qū)使我喊叫，可那只手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一點聲響也發(fā)不出。我又踢又抓，但每一次反抗都被對方更用力地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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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哐”一聲被關(guān)死，我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一股混合著霉舊、消毒水與朽木的氣味，從他指縫間鉆入我的呼吸�？謶窒癖懵^四肢。

何人？究竟是何人？我從未招惹過誰，現(xiàn)在該怎么辦？我使勁回憶方才過道里的情形，有沒有被人瞧見？有無攝像頭？可會有人尋我？穩(wěn)住，莫慌。我逼自己鎮(zhèn)定下來，腦中閃過以前看過的安全須知：別惹惱對方，先順著來，瞅準(zhǔn)空子跑。我全身繃緊，只等他力道一松，就掙出去。就在我蓄力想要掙脫的瞬間，捂著我嘴的手突然一松。一個壓低的、熟悉的聲音緊貼著耳廓響起：“別出聲！是我！你先聽我說！”

一語驚醒

說話的人正是繼父之子周坤。我猛地轉(zhuǎn)身，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驚人。他低促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沒想對你怎么樣�！�

我和他不過兩面之緣，實在拿不準(zhǔn)該不該信他這話。

他先側(cè)耳貼上門板，探了探外頭的動靜，隨即回身攥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道：“帶上你媽，快跑�！�

跑？這話從何說起？“干嗎要跑，今天可是我母親的大婚之日�！�

他像沒聽到我的問話，徑自叮囑道：“走后門，立刻離開。別叫人察覺，什么物件都甭拿了�！�

我再度追問：“為何要逃？”

他盯著我，嘴唇緊抿，沒有回答。黑暗中，我瞥見他顴骨上有一片發(fā)暗的痕跡。“你臉上……是傷嗎？”

興許我這話戳中了他哪根筋，他深呼一口氣，跟我講：“我父親……外面欠了一屁股賭債�！蔽夷X袋里轟地炸開。“在場那些人，多數(shù)是他出錢雇來的托兒，只為把這婚宴演得像模像樣。他娶你母親，圖的是你母親的房產(chǎn)和積蓄�！�
AI制作“你瞎說什么呢？”我語氣里透著焦躁�！拔覜]胡扯。信不信隨你，他幾段婚姻全這路數(shù)——人前裝得本分，靠花言巧語把人哄進門，等把對方的錢財掏空……”他沒講完，我已心領(lǐng)神會。記起繼父總是不停望向母親和我，那眼神，是怕人逃走，才反復(fù)回頭確認(rèn)；又想起婚宴上那些所謂“親戚”說的話。周坤接著說：“我爸覬覦你媽那筆存款和那套房子不是一天兩天了。等今晚婚宴一散場，他就會管你媽要錢。若等吃完再走就太遲了，得趕緊走�！�我心頭掠過一縷不寧：“為何要跟我說這些？”
“也許因為那氣球，也許因為那瓶水�！彼曇舻偷偷�，仿佛自說自話�！昂芫谩瓫]人這么待我了�！薄败囪�匙給你，門口有輛灰色車子�？鞄夏隳赣H，開車走吧�！彼呎f邊把我朝外搡。撂下這話，他徑自離去，再沒回頭。

善意是選擇

該不該信他？倘若他在騙我怎么辦？假如這是他和父親聯(lián)手設(shè)的陷阱？

可回頭一想，萍水相逢，人家犯不著扯這種謊來算計我。

遲疑片刻，我最終橫下心：就賭這一次。最壞的結(jié)果，母親不過少了個人；可若是不賭，萬一他講的是真話，母親丟的可就不光是錢了。

步入婚宴廳時，周叔正向他人敬酒，面容堆著貌似忠厚的笑。剎那之間，我恍覺方才種種皆如夢中。

我用手按住腹部，臉上擠出難受的神色：“媽，我忽然肚子和胃都疼得不行，你陪我去樓下藥店買點藥行嗎？很快就回來�！�

媽媽對周叔解釋道：“女兒有點不舒服，我陪她去趟藥店�！�

“還是讓我去吧�！敝苁褰釉挼�。

“不必不必，讓我媽陪著就行�！蔽壹泵�(yīng)道。待走到周叔徹底望不見的角落，我拽起母親，快步朝前趕去。

母親問我：“走這么急干嘛？肚子不疼了？”
“媽，回頭再說，先離開這兒�！�

巷子盡頭果真停著那輛車。我一把拉開副駕門，幾乎是半推著讓媽媽先坐進去，自己則飛快鉆進了駕駛位。

車子轉(zhuǎn)過兩個路口，我才將實情向母親說明。

得知此事后，她下意識攥緊了安全帶，沉默片刻才說：“怪不得他……這么急著去領(lǐng)證�！�“媽，老房子回不去了，最好出手，另換一套。這幾天你暫住我那兒�！�
“好�！币磺袎m埃落定，我發(fā)短信問周坤：“你咋整？”隔了很久，他只回了一個詞：“無礙�！�

僅僅因為一杯清水，幾句隨口一提的指引，他便用一場可能搭上自身安危的反擊來作答。

這世間，有人即便得到一切饋贈仍覺虧欠；另有一類人，你只遞過一瓶水，他便將你的平安脫身，看得重過自身安危。

善念本非必須，他卻以回饋作為回應(yīng)。

我沒有繼續(xù)追問，只是讓那條簡短的信息留在了屏幕中。在這個失序的夜晚，它成為了唯一的印記，有人在無光的角落替我推開了門。

*內(nèi)容屬劇情演繹，僅供娛樂*

?清歡讀書會（ID：qinghuandushuhui），樂于抽絲剝繭探尋真相，以詼諧有趣的表達，呈現(xiàn)對復(fù)雜世界獨特而深刻，又不一樣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