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山澗的流水，慢悠悠卻從不停歇，苦是苦了點，可日子總得往下過。二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給母親熬藥、做飯，再扛著鋤頭去地里干活，松土、播種、除草，樣樣都得學(xué)，樣樣都得做。她的手很快磨出了厚厚的老繭，原本白皙的皮膚被曬得黝黑，可她從不說一句累，從不在母親和三寶面前抱怨半句。
家里的錢少得可憐，抓藥、買米、給三寶買文具，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二姐自己穿的衣服，洗得發(fā)白，打滿了補丁，一件衣裳穿了好幾年，短了就接塊布，破了就補了又補。可對三寶，她卻從不吝嗇，每次去鎮(zhèn)上，總會給三寶帶塊糖，或是一本舊書，哪怕自己餓肚子，也從沒缺過三寶的書本和紙筆。
三寶也漸漸懂事了，不再像以前那樣只知道哭。放學(xué)回家，他不再出去玩，而是先幫二姐做家務(wù)，喂豬、掃地、洗衣，學(xué)著做力所能及的活?？粗忝刻炖鄣醚贾辈黄饋?，他心里又疼又愧疚，總想多幫二姐分擔(dān)一點。
這天晚上，吃完飯，二姐收拾好碗筷，坐在燈下納鞋底，三寶則趴在旁邊的小桌上寫作業(yè)。煤油燈的光很暗，煙把燈罩熏得發(fā)黑，三寶瞇著眼睛，看得很費勁。
“姐，燈太暗了，我看不清?！?三寶揉著眼睛說。
二姐停下手里的活，看了看燈，又看了看三寶，心里發(fā)酸。家里買不起洋油，每次都只能買一點點，燈芯不敢挑太亮，怕費油。她起身把燈芯挑高了一點，火光亮了些，煙也更濃了?！斑@樣好些了嗎？忍一忍，等姐攢錢了，就給你買個亮堂堂的燈?！?br/>三寶點點頭，低頭繼續(xù)寫作業(yè)。寫著寫著，他忽然抬頭問：“姐，你以前也讀書嗎？”
二姐的手頓了一下，眼神黯淡下來。她以前也在村里的小學(xué)讀書，成績很好，老師都說她是讀書的料，可家里出了事，她只能輟學(xué)回家。“讀了幾年，后來不讀了。姐不讀書沒關(guān)系，你要好好讀，將來考上大學(xué)，走出這大山，別像姐一樣，一輩子困在這山里?！?br/>“姐，我好好讀書，等我考上大學(xué)，掙了錢，給你買新衣服，給娘治病，讓咱們家過上好日子。” 三寶一字一句地說，眼神格外認(rèn)真。
二姐看著他，眼里泛起淚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好，姐等著?！?br/>從那以后，每到夜里，煤油燈下總有兩個身影。二姐做著針線活，陪著三寶讀書，有時三寶遇到不會的題，二姐就放下手里的活，陪著他一起琢磨，她雖然沒讀多少書，可憑著以前的底子，總能慢慢給三寶講明白。
夜深了，山里的夜格外靜，只有蟲鳴聲和姐弟倆偶爾的低語聲。二姐困得直點頭，卻還是強撐著，陪著三寶把作業(yè)寫完。三寶看著二姐疲憊的模樣，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好好學(xué)習(xí)，絕不辜負(fù)二姐的期望。
那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照亮了姐弟倆的長夜，也照亮了三寶前行的路，更藏著二姐所有的期盼與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