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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離婚后,妻子深夜從背后緊緊抱住我:再試一次好嗎?我冷笑:睡吧,明天還得去民政局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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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離婚后,妻子深夜從背后緊緊抱住我:再試一次好嗎?我冷笑:睡吧,明天還得去民政局離婚

“再試一次好嗎?就最后一次……”

她的聲音帶著未干的哽咽,溫熱的呼吸蹭過我的后頸,雙臂像藤蔓般死死纏著我的腰,力道重得仿佛要將我嵌進她的骨血里。

我指尖頓在床頭的臺燈開關上,喉間溢出一聲冰冷的嗤笑,語氣里沒有半分波瀾:“睡吧,別鬧了,明天還得早起去民政局,別耽誤時間。”

空氣瞬間凝固,她的懷抱僵了僵,卻沒有松開,反而收得更緊,臉頰貼在我的背上,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滲進來,燙得我心口發(fā)緊。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細微的顫抖,感受到她指尖攥著我衣角的力道,那是不甘,是不舍,還是……另有所圖?

我們曾是人人稱羨的夫妻,曾在深夜相擁著規(guī)劃未來,曾許諾要共度一生,可如今,卻只剩滿室的沉默與冰冷,只剩一張早已簽好字、就等明天去生效的離婚協(xié)議。

她口中的“再試一次”,是真心想挽回,還是只是不甘就此放手?

是藏著未說出口的秘密,還是單純的一時沖動?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只是關掉了臺燈,任由黑暗將我們包裹。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可懷抱依舊沒有松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閉著眼,腦海里翻涌著過往的碎片,那些甜蜜與爭吵,那些信任與背叛,交織在一起,模糊了界限。

明天,我們就要徹底結束這段關系,從此形同陌路。

可此刻她的擁抱,她的哀求,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我以為我早已心如止水,以為我能坦然面對這場離別,可當她的體溫真切地傳來,當那句“再試一次”在耳邊反復回響,我忽然不確定——


第一章

離婚協(xié)議就壓在床頭柜的玻璃板底下。

紙張邊角都翹起來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陳浩一個字都不想再看。

明天一大早,九點整,去區(qū)里的政務服務中心把手續(xù)辦了。

他跟趙靜,結婚兩年零八個月,這段外人看著體面又安穩(wěn)的婚姻,到這兒就算徹底到頭了。

陳浩側身躺著,背對著床的另一邊。

浴室里水聲嘩嘩地響,透過磨砂玻璃門,能看見里頭模糊的人影。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里空蕩蕩的。

兩年零八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可仔細想想,能記住的事兒,好像沒幾件。

水聲停了。

門開了,一股熱乎氣裹著淡淡的茉莉花沐浴露香味飄過來。

那是趙靜一直用的牌子,她說這味道清爽,不膩人。

“陳浩。”

她喊他名字,聲音不大,也沒啥起伏,就跟平時在公司開會點名似的。

陳浩沒吭聲,也沒動彈。

明天就不是兩口子了,沒必要再演什么親熱。

床墊往下一陷,她坐到床邊了。

那股熟悉的茉莉花味兒離得更近了,混著剛洗完澡的水汽,濕漉漉的。

以前聞到這味兒,心里還會軟一下。

剛結婚那會兒,他總喜歡在她洗完澡后湊過去,把臉埋在她頸窩里,深深吸一口氣。

她會輕輕推開他,說別鬧,頭發(fā)還沒干。

可現(xiàn)在,這味道就只是味道了。

心里頭剩下的,只有累。

“咱們……最后再試一次吧。”

她說得特別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試探。

陳浩猛地翻過身,看著她。

趙靜剛洗完澡,頭發(fā)半濕不干的,用毛巾隨便包在頭頂。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真絲睡裙,領子那兒開得有點低,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

臉上啥也沒擦,干干凈凈的,皮膚在臺燈底下泛著柔和的光。

連那雙平時總帶著審視味兒的眼睛,這會兒看著也有點發(fā)愣,少了平時的銳利。

陳浩認識趙靜快三年了。

從她空降到他們部門當總監(jiān)那會兒就開始了。

那時候他還是個普通程序員,每天對著代碼敲敲打打。

趙靜是總公司派下來的,聽說背景不簡單,父親是公司創(chuàng)始人。

她來的第一天,部門開了個歡迎會。

陳浩記得很清楚,那天她穿了身藏青色的西裝套裙,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站在會議室前面講話。

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叫趙靜,以后負責技術部的工作。我這個人做事講究效率,不喜歡拖沓。希望大家配合?!?/p>

底下沒人敢說話。

陳浩坐在角落里,看著她,心里頭莫名地動了一下。

她長得其實挺好看,五官端正,眉眼清秀。

可那股子冷冰冰的勁兒,讓人不敢靠近。

后來工作上接觸多了,陳浩發(fā)現(xiàn)她其實沒那么難相處。

就是太認真,太較真。

一個代碼bug,她能盯著你改到半夜。

一個項目方案,她能反復修改十幾遍。

陳浩不討厭這種認真,反而覺得她靠譜。

有次加班到凌晨兩點,整個辦公室就剩他們倆。

陳浩泡了杯咖啡,遞給她。

“趙總監(jiān),歇會兒吧?!?/p>

趙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接過咖啡。

“謝謝?!?/p>

那是她第一次對他笑。

雖然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可陳浩覺得,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柔和了。

后來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陳浩自己也說不清楚。

好像就是自然而然的事。

一起加班多了,一起吃夜宵多了,話也就多了。

趙靜話不多,但偶爾會說點家里的事。

她說她爸身體不好,公司里一堆人盯著。

她說她壓力很大,怕做不好。

陳浩就聽著,偶爾說幾句安慰的話。

再后來,有天晚上,趙靜突然給他打電話。

“陳浩,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聲音聽著不太對勁。

陳浩趕到她說的地方,是個高檔餐廳門口。

趙靜站在路燈底下,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連衣裙,抱著胳膊,臉色蒼白。

“怎么了?”陳浩趕緊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趙靜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上了車,她才開口,聲音很輕。

“我爸又催我結婚?!?/p>

陳浩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家里給介紹了個對象,是卓遠資本的李偉?!壁w靜看著窗外,“我爸說,兩家聯(lián)姻,對公司有好處。”

車里安靜了一會兒。

“那你……怎么想?”陳浩問。

趙靜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陳浩,你覺得我這個人怎么樣?”

陳浩愣了一下。

“你很好啊,能力強,有責任心……”

“我是說,作為結婚對象?!壁w靜打斷他。

陳浩心跳漏了一拍。

“我……”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如果你覺得我還行,”趙靜說,“咱們結婚吧?!?/p>

她說得特別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浩整個人都懵了。

“為什么是我?”

“因為你踏實?!壁w靜說,“我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我就想找個靠譜的人,搭伙過日子,省心?!?/p>

陳浩沉默了。

他知道趙靜這話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因為他愛她才想結婚,她是因為他合適。

可他還是點了頭。

“好?!?/p>

因為他喜歡她。

喜歡她走路時候腰板挺得直直的,喜歡她想事兒時候眉毛輕輕皺起來。

他覺著,時間長了,她總該對他敞開心扉。

可實際上呢,這兩年多,他過得就像她生活里一個固定的擺設。

早上出門前,她會問他:“今天回來吃飯不?”

那語氣,跟問今天天氣咋樣一樣平淡。

他燒到三十九度,躺在床上渾身打哆嗦,她下班回來看了一眼,就說:“藥在茶幾上,自己拿去吃?!?/p>

然后扭頭就去書房弄郵件了。

有次他項目上線,連續(xù)熬了三個通宵,最后一天早上回家,倒在沙發(fā)上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身上蓋了條毯子。

趙靜坐在餐桌邊,對著筆記本電腦敲字。

“醒了?”她頭也沒抬,“廚房有粥,自己熱一下?!?/p>

陳浩坐起來,覺得渾身骨頭都散架了。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中午?!壁w靜說,“看你睡得沉,沒叫你?!?/p>

她說完,繼續(xù)敲鍵盤。

陳浩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頭空落落的。

他想說,我熬了三個通宵,很累。

他想說,你能不能過來抱抱我。

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說了又能怎樣呢?

她大概只會回一句:“嗯,辛苦了。”

最讓他心寒的是上個月那事兒。

他媽從老家過來,住了三天。

陳浩提前跟趙靜打了招呼,讓她周末抽半天工夫見一面。

“我媽難得來一趟,一起吃個飯吧?!?/p>

趙靜當時正在看報表,頭也沒抬。

“這周末我要出差,去北京開個會?!?/p>

“就半天,”陳浩說,“吃個午飯就行。”

趙靜皺了皺眉。

“陳浩,我現(xiàn)在很忙?!煅邸椖康搅岁P鍵階段,我不能分心。”

“那晚上呢?晚上你總有時間吧?”

“晚上約了李偉談合作?!壁w靜合上電腦,“這樣,你帶媽去吃點好的,賬記我卡上?!?/p>

她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安排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陳浩站在那兒,覺得胸口堵得慌。

“趙靜,那是我媽?!?/p>

趙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讓你帶她去吃飯嗎?”

“她不是來吃飯的!”陳浩聲音提高了些,“她是想見見你!咱們結婚兩年多了,她連你面都沒見過幾次!”

趙靜沉默了幾秒鐘。

“陳浩,我現(xiàn)在真的沒時間。等忙過這陣子,我再……”

“算了?!标惡拼驍嗨?,“你忙你的吧?!?/p>

他轉(zhuǎn)身出了書房。

那三天,趙靜一直在外頭出差,連個視頻都沒打過來。

陳浩帶著他媽在成都轉(zhuǎn)了轉(zhuǎn),吃了火鍋,看了熊貓。

老太太挺高興,可臨走那天,在高鐵站候車的時候,她拉著陳浩的手,小聲問:“小浩,是不是靜靜嫌我土氣?”

陳浩心里一酸。

“媽,你想多啦,她就是太忙了。公司里事兒多,走不開?!?/p>

老太太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可陳浩看得出來,她眼里有失望。

送走他媽,陳浩一個人站在高鐵站大廳里,覺得特別累。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一抬頭,看見了候車大廳電子廣告屏上滾動的新聞。

標題寫著《新銳科技論壇:卓遠資本李偉與騰飛科技趙靜共話AI未來》。

照片里頭,趙靜和李偉站得挺近。

李偉的手還搭在她椅子背上,身子微微傾向她,臉上帶著笑。

趙靜也笑著,那笑容陳浩很久沒見過了。

自然,放松,甚至有點……親密。

那一瞬間,陳浩心里頭那點最后的小火苗,徹底滅了。

他提了離婚。

那天晚上,趙靜加班到十點多才回來。

陳浩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等她。

“回來了?”趙靜一邊換鞋一邊說,“吃過了嗎?沒吃的話冰箱里有……”

“趙靜,”陳浩打斷她,“咱們離婚吧。”

趙靜換鞋的動作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

陳浩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過了幾秒鐘,趙靜直起身,把包放在鞋柜上。

“為什么?”

“累了?!标惡普f,“這樣過下去,沒意思?!?/p>

趙靜沒說話,走到沙發(fā)邊坐下。

她沒看他,只是盯著茶幾上的水杯。

“你想好了?”

“想好了?!?/p>

“行?!壁w靜點點頭,“我讓法務把協(xié)議擬出來?!?/p>

她沒問為啥,也沒試著挽留。

就好像早就等著這一天似的。

陳浩心里最后那點期待,也碎了。

財產(chǎn)分起來很簡單。

房子是趙靜結婚前買的,車子寫的也是她名字。

陳浩這三年攢下的工資,大部分都貼補家用了。

他沒什么好拿的,就幾箱書和幾件衣服。

協(xié)議擬好后,趙靜拿給他看。

“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

陳浩掃了一眼。

趙靜還算大方,給了他五十萬,說是補償。

“不用了。”陳浩把協(xié)議推回去,“我什么都不要。”

趙靜看著他。

“陳浩,你別這樣?!?/p>

“我哪樣了?”陳浩笑了,“趙總監(jiān),咱們好聚好散,別弄得跟做生意似的?!?/p>

趙靜抿了抿嘴唇。

“那隨你吧?!?/p>

協(xié)議就這么定了。

簽完字那天,陳浩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搬去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趙靜沒攔他,也沒送他。

只是在他出門的時候,說了句:“手續(xù)辦完之前,你還是住這兒吧。酒店錢省著點。”

陳浩沒回頭。

“不用了,住這兒我睡不著。”

現(xiàn)在,離婚前夜,他卻不得不回來住最后一晚。

因為明天一早要去辦手續(xù),趙靜說,從這兒過去近。

陳浩答應了。

他不想在這種小事上糾纏。

可現(xiàn)在,趙靜卻說出這種話。

“咱們……最后再試一次吧?!?/p>

陳浩就那么看著她,心里頭一點波瀾都沒有,甚至還有點想笑。

“睡吧,”他說,“明天還得早起?!?/p>

趙靜不說話了。

屋子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滴答滴答地走。

那掛鐘還是結婚時候買的,歐式風格,趙靜挑的。

陳浩當時覺得太花哨,可趙靜喜歡,他就沒說什么。

現(xiàn)在聽著這滴答聲,只覺得煩。

過了好一會兒,趙靜才又開口,聲音有點啞。

“陳浩,你就……真的一點都沒想過留下來?”

陳浩想了想。

“趙總監(jiān),別浪費咱倆時間了。趕緊睡吧,明天辦完事兒,大家各忙各的?!?/p>

他重新躺下,把眼閉上了。

被子是冷的,床是冷的,連空氣都是冷的。

陳浩睜著眼,盯著黑暗里的天花板。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剛結婚那會兒,趙靜偶爾對他笑的樣子。

一會兒是她加班到深夜,他給她煮面,她頭也不抬地說“放那兒吧”的樣子。

一會兒是高鐵站廣告屏上,她和李偉并肩站著的照片。

越想越清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他快睡著的時候,一只手輕輕搭上他肩膀。

接著,趙靜的身子貼過來了,胳膊環(huán)住了他的腰。

這是兩年多來,她頭一回主動抱他。

第二章

她動作特別輕,甚至有點笨手笨腳的。

跟陳浩印象里那個說一不二的趙靜完全不一樣。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熱乎乎的,噴在他后脖子上。

她身子有點涼,大概是在空調(diào)房里待久了。

這要擱在半年前,陳浩會立刻翻身抱住她,問她是不是遇上啥事兒了。

可現(xiàn)在,他心里頭就一個念頭。

太晚了。

“陳浩,”趙靜在他耳朵邊小聲說,“別這樣,行不行?”

陳浩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掐進掌心里了。

那些被當空氣的委屈,那些自個兒咽下去的苦水,全涌上來了。

“趙靜,”他睜開眼,沒回頭,“你覺得現(xiàn)在這樣,有意思嗎?”

趙靜沒吱聲,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她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得陳浩有點喘不過氣。

陳浩坐起來,伸手把臺燈打開了。

啪嗒一聲,暖黃色的光線一下子照亮了整個屋子。

也照清了趙靜臉上的表情。

她眼里頭閃著水光,嘴唇抿得死緊,看著有點手足無措。

頭發(fā)散在肩上,有幾縷貼在臉頰上。

陳浩從沒見過她這樣。

在他記憶里,趙靜永遠是冷靜的,從容的,哪怕天塌下來,她也能面不改色地指揮人把天頂回去。

可現(xiàn)在,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陳浩,”她聲音更低了,“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我知道我忽略你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咱不離婚了,咱好好過,行不行?”

她說得顛三倒四的,眼淚也掉下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

陳浩心里確實動了一下。

看著這張臉,這張他喜歡了三年多的臉,要說一點感覺都沒有,那是騙人的。

可就在這時候,趙靜的手機響了。

鈴聲是一段簡單的鋼琴曲,陳浩知道,這是她給李偉設的專屬鈴聲。

趙靜身子一下子僵住了,抓著他手腕的手也松開了。

鈴聲一遍接一遍地響,在安靜的夜里頭格外刺耳。

陳浩看著她。

趙靜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手機,按了接聽,然后背過身去。

“喂,李偉……嗯,還沒睡呢……你說?!?/p>

她聲音努力恢復了平靜,可陳浩還是聽見了電話那頭李偉帶著點得意的話。

“靜靜,告訴你個好消息,‘深藍’項目成了!明天慶功宴,你必須得來啊。這可是咱倆的心血。”

趙靜沉默了幾秒鐘。

“我……明天可能有點事兒?!?/p>

“什么事兒比這個還重要?”李偉的語氣沉下來了,“別告訴我,你真要跟那個陳浩去辦離婚?他有什么好的?一個普通程序員,要背景沒背景,要錢沒錢。你爸當初讓你跟他結婚,不就是為了應付老爺子嗎?現(xiàn)在老爺子走了,你還留著他干嘛?”

陳浩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了。

鬧了半天是這樣。

他從來就不是趙靜的選擇,就一個臨時的擋箭牌。

趙靜握著手機,肩膀微微發(fā)抖。

她回頭看了陳浩一眼,那眼神復雜得很。

有慌亂,有愧疚,還有……別的什么東西。

李偉還在那頭說:“你可別忘了,你答應過你爸,只要他幫你拿下CEO的位置,你就跟陳浩離婚,然后跟我結婚?,F(xiàn)在一切都按計劃來了,你還猶豫什么呢?”

陳浩站在那兒,覺得全身的血都涼透了。

第三章

陳浩看著趙靜的背影,忽然覺得一切都那么可笑。

他付出的真心,在這些人眼里頭,不過就是一場交易的籌碼。

一個用來應付家里老爺子的擋箭牌,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他抱起枕頭和毯子,轉(zhuǎn)身就走。

“李偉,你別瞎說!”趙靜急了,聲音都變了調(diào),“陳浩,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浩沒停。

他徑直出了臥室,把書房門關上了。

關門的時候,他聽見趙靜在里頭喊他的名字,聲音帶著哭腔。

但他沒回頭。

書房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

陳浩在沙發(fā)上躺下,把毯子蓋在身上。

沙發(fā)有點短,他的腳得蜷著才能放平。

枕頭是平時放在書房備用的,有點硬,枕套洗得發(fā)白了。

他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趙靜剛才抱著他的樣子,一會兒是電話里李偉說的那些話。

“你爸當初讓你跟他結婚,不就是為了應付老爺子嗎?”

“現(xiàn)在老爺子走了,你還留著他干嘛?”

陳浩覺得胸口悶得慌,像壓了塊石頭。

他翻了個身,面朝沙發(fā)靠背。

真皮沙發(fā)在黑暗里泛著微光,能聞到淡淡的皮革味。

這沙發(fā)是趙靜挑的,意大利進口,花了八萬多。

當時陳浩覺得太貴,說買個普通的就行。

趙靜說不行,書房是接待客人的地方,得講究點。

現(xiàn)在想想,她講究的從來都是這些表面的東西。

房子要大的,車子要好的,家具要貴的。

可感情呢?

感情在她那兒,大概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陳浩閉上眼,想強迫自己睡覺。

可越閉眼,腦子越清醒。

他想起剛結婚那會兒,趙靜帶他去見她爸。

那是他第一次見王景鴻。

老爺子坐在書房的大班椅上,穿著中式褂子,手里拿著紫砂壺。

他上下打量了陳浩幾眼,沒說話。

陳浩當時挺緊張,手心都是汗。

“爸,這是陳浩。”趙靜介紹道。

王景鴻點點頭。

“坐?!?/p>

陳浩在對面坐下。

“做什么工作的?”王景鴻問。

“程序員,在技術部?!标惡普f。

“嗯?!蓖蹙傍櫤攘丝诓?,“踏實干,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后來趙靜告訴他,她爸對他印象還行。

“我爸說,你看著挺老實,不像那些花花腸子的人?!?/p>

陳浩當時還挺高興。

現(xiàn)在想想,老爺子看中的,大概就是他這份“老實”。

好控制,不會惹事。

陳浩又翻了個身。

沙發(fā)彈簧發(fā)出輕微的響聲。

窗外有車開過去,車燈的光在墻上掃過一道弧線,然后消失了。

他看了眼手機,凌晨兩點半。

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

這一夜,陳浩幾乎沒合眼。

他聽著臥室那邊的動靜,但什么聲音都沒有。

趙靜沒出來找他,也沒再打電話。

大概是在跟李偉發(fā)信息吧。

陳浩想著,心里頭那股悶氣又上來了。

他坐起來,摸黑找到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火星在黑暗里一亮一滅。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抽煙了。

趙靜不喜歡煙味,說聞著頭疼。

所以結婚后他就戒了。

現(xiàn)在想想,真他媽可笑。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改變這么多,值得嗎?

煙抽到一半,陳浩把它摁滅了。

他重新躺下,盯著黑暗里的某一點,一直到天亮。

早上七點,陳浩起來了。

他沒做早飯,簡單洗了把臉,刷了牙。

鏡子里的人眼睛布滿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看著自己,忽然覺得陌生。

這兩年多,他好像把自己活丟了。

為了迎合趙靜,他放棄了自己的喜好,自己的習慣,甚至自己的脾氣。

現(xiàn)在好了,什么都沒了。

陳浩換了身干凈衣裳。

白T恤,牛仔褲,運動鞋。

都是他自己的衣服,不是趙靜給他買的那些名牌。

他走出書房,在客廳沙發(fā)上坐下。

茶幾上還放著昨天的水杯,里頭剩了半杯水,已經(jīng)涼透了。

陳浩拿起杯子,把水倒進旁邊的綠植盆里。

然后他坐在那兒,等趙靜。

八點十分,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趙靜下來了。

她眼睛有點紅腫,臉色也不太好。

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米白色的真絲睡裙,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有幾縷散在臉頰邊。

看見陳浩坐在沙發(fā)上,她腳步頓了一下。

“陳浩,你……”

“走吧。”陳浩站起來,語氣平平的,“九點開門,現(xiàn)在過去剛好?!?/p>

趙靜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啥也沒說。

她默默轉(zhuǎn)身上樓換衣服去了。

陳浩聽著她上樓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踩在木樓梯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頭。

小區(qū)里的綠化做得挺好,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幾棵桂花樹開著淡黃色的小花。

陽光照在樹葉上,泛著油亮的光。

今天是個好天氣。

可惜,不適合辦離婚。

二十分鐘后,趙靜下來了。

她換了件藏青色的連衣裙,款式簡潔,剪裁合身。

臉上化了淡妝,粉底遮住了眼下的青黑,但遮不住眼睛里的疲憊。

她手里拿著個小包,站在樓梯口,看著陳浩。

“走吧?!标惡普f。

他先出了門。

趙靜跟在他后頭,把門關上了。

鎖芯轉(zhuǎn)動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陳浩沒回頭。

他走到電梯前,按了下行鍵。

電梯從一樓緩緩上來,數(shù)字一格一格地跳。

趙靜站在他旁邊,離他大概半米的距離。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她常用的那個牌子。

以前她總說這味道好聞,清爽。

現(xiàn)在聞著,只覺得刺鼻。

電梯到了。

門開了,里頭空無一人。

陳浩走進去,按了一樓。

趙靜跟進來,站在他斜后方。

電梯門緩緩關上,開始下降。

密閉的空間里,安靜得讓人渾身不自在。

趙靜好幾次轉(zhuǎn)頭看陳浩,欲言又止的。

陳浩盯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沒給她任何回應。

到了一樓,電梯門開了。

陳浩先走出去,趙靜跟在后頭。

車停在負一層的車庫里。

是一輛黑色的奔馳,趙靜的車。

陳浩走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趙靜愣了一下。

以前都是陳浩開車,她坐副駕駛。

今天他直接坐了副駕駛,意思很明顯。

以后不用你開車了。

趙靜抿了抿嘴唇,走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她系好安全帶,發(fā)動了車子。

引擎發(fā)出低沉的轟鳴聲。

車子緩緩駛出車庫,開上了馬路。

早高峰還沒完全過去,路上車不少。

趙靜開得很穩(wěn),速度不快不慢。

她握著方向盤,手指關節(jié)微微發(fā)白。

“陳浩,”她終于開口了,聲音有點干,“昨晚李偉說的那些話,你別信。他就是……喝多了胡說八道。”

陳浩轉(zhuǎn)頭看她。

“重要嗎?”

趙靜愣住了。

她沒想到陳浩會這么問。

“陳浩,咱倆之間的問題,從來就不在李偉身上。”陳浩看著她的眼睛,“是你從來沒把我當成你丈夫。在你眼里頭,我可能連個合租室友都不如?!?/p>

趙靜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浩轉(zhuǎn)回頭,看著前方。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斑馬線上行人來來往往,有趕著上班的年輕人,有送孩子上學的家長,有提著菜籃子的老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煩惱。

陳浩忽然覺得,這兩年多,他好像活在一個玻璃罩子里。

看得見外頭的世界,卻碰不到。

趙靜就是那個玻璃罩子。

她把他保護得很好,也把他隔絕得很徹底。

綠燈亮了。

趙靜踩下油門,車子繼續(xù)往前開。

政務服務中心在城南,開車過去要二十分鐘。

這一路上,誰都沒再說話。

到了地方,趙靜把車停進停車場。

倆人一前一后下了車,走進大廳。

大廳里頭人不少,鬧哄哄的。

左邊是結婚登記的窗口,排著幾對年輕情侶,有說有笑的,臉上洋溢著幸福。

右邊是離婚登記的窗口,人少一些,但氣氛明顯沉悶。

每個人都低著頭,要么玩手機,要么發(fā)呆,誰也不看誰。

陳浩走到取號機前,取了號。

B17號。

前面還有三個人。

他和趙靜在等候區(qū)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塑料的,硬邦邦的,坐久了屁股疼。

陳浩把號牌放在腿上,盯著上面的數(shù)字。

趙靜坐在他旁邊,隔著一個座位。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很淡,但確實有。

他昨晚抽煙了。

趙靜心里一緊。

她知道陳浩戒煙很久了。

以前她說過不喜歡煙味,他就再也沒碰過。

現(xiàn)在他又抽上了。

是因為她嗎?

趙靜不敢想。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陳浩的側臉。

他瘦了,臉頰有點凹陷,下巴的線條更分明了。

眼下的黑眼圈很明顯,一看就是沒睡好。

趙靜忽然想起,昨晚她其實也沒睡。

陳浩出去后,她在床上坐了很久。

李偉的電話掛了又打,打了又掛。

她最后把手機關了機。

然后她就那么坐著,一直到天亮。

期間她想過出去找陳浩,跟他說清楚。

可說什么呢?

說李偉說的都是假的?

可有些事,確實是真的。

比如她爸當初讓她結婚,確實有應付老爺子的意思。

比如她答應過她爸,只要他幫她拿下CEO的位置,她就跟陳浩離婚,然后跟李偉結婚。

這些事,她從來沒跟陳浩說過。

她以為他不知道。

她以為只要她不說,就能一直瞞下去。

現(xiàn)在想想,真傻。

陳浩又不傻,他怎么可能感覺不到?

“請B17號到4號窗口。”

廣播叫到他們的號了。

陳浩站起來。

“走吧,趙總。”

他叫她趙總,不是靜靜,也不是老婆。

趙靜心里一酸。

她失魂落魄地跟在他后頭,走到4號窗口。

窗口后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工作人員,戴著眼鏡,表情嚴肅。

“結婚證帶了嗎?”她問。

陳浩從包里拿出兩本紅色的結婚證,遞過去。

工作人員接過來,翻開看了看。

“自愿離婚?”

“是?!标惡普f。

“是?!壁w靜的聲音小一些。

工作人員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什么。

她拿出兩份離婚協(xié)議,推過來。

“看看,沒問題就簽字。”

陳浩拿起筆,看都沒看,直接在最下面簽了名。

趙靜猶豫了一下,也拿起了筆。

筆尖在紙上停頓了幾秒鐘,然后落下去,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有點抖,但還算清晰。

工作人員把協(xié)議收回去,蓋了章。

然后她拿出兩本墨綠色的離婚證,填上信息,貼上照片,蓋上鋼印。

“給,拿好?!?/p>

她把離婚證遞過來。

陳浩接過自己的那本,翻開看了看。

照片是他三年前拍的,那時候還年輕,臉上帶著笑。

現(xiàn)在再看,只覺得陌生。

趙靜也接過了自己的那本。

她盯著上面“離婚證”三個字,眼睛有點發(fā)酸。

“好了,辦完了?!惫ぷ魅藛T說,“以后就是各自的人了,好聚好散吧?!?/p>

陳浩點點頭,把離婚證裝進包里。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

趙靜跟在他后頭,腳步有點踉蹌。

走出大門,外頭陽光正好。

刺得人眼睛疼。

陳浩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汽車尾氣的味道,有路邊早餐攤的油煙味,有行道樹淡淡的清香。

混合在一起,是生活的味道。

真實的生活。

“陳浩,”趙靜在身后叫他,“以后……你打算去哪兒?”

陳浩沒回頭。

“不勞趙總費心?!彼f,“我會從公司辭職,離開成都?!?/p>

這兒沒有值得他留戀的東西了。

“那你……”趙靜還想說啥。

“趙總,”陳浩打斷她,“咱倆已經(jīng)沒關系了。以后,各自安好吧?!?/p>

他沒再回頭看她,徑直走下臺階,攔了輛出租車。

出租車停在他面前。

陳浩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去錦華小區(qū)。”

車子發(fā)動了,緩緩匯入車流。

陳浩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

趙靜還站在政務服務中心門口,手里拿著那本墨綠色的離婚證,一動不動。

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浩轉(zhuǎn)回頭,閉上了眼。

錦華小區(qū)是個老小區(qū),在城西。

房子是陳浩上周租的,一居室,五十多平,月租兩千八。

雖然舊了點,但干凈,采光也好。

最重要的是,離騰飛科技總部很遠。

坐地鐵要一個多小時。

陳浩把行李放下,打開窗戶通風。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

他走到廚房,燒了壺水。

水壺是房東留下的,不銹鋼的,邊角有點磕碰。

水燒開了,發(fā)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陳浩泡了杯茶,端著走到客廳,在沙發(fā)上坐下。

沙發(fā)是布藝的,坐墊有點塌了,但還算舒服。

他拿出筆記本電腦,開機。

屏幕亮起來,壁紙是默認的藍天白云。

陳浩打開郵箱,寫了一封簡短的辭職信。

“尊敬的領導:

因個人原因,本人即日起辭去騰飛科技技術部工程師一職。

感謝公司三年來的培養(yǎng)。

陳浩”

他檢查了一遍,點了發(fā)送。

收件人是人事部,抄送給了趙靜。

郵件發(fā)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陳浩合上電腦,靠在沙發(fā)上。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里空蕩蕩的。

辭職了。

離婚了。

一切都結束了。

雖然說是解脫了,可心里頭還是空落落的。

畢竟,是真真切切愛過的人。

兩年零八個月,說沒就沒了。

陳浩閉上眼,想睡一會兒。

可剛閉上眼,手機就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陳浩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成都本地的號。

他猶豫了一下,按了接聽。

“您好,請問是陳浩先生嗎?”對方是個男聲,聽著挺專業(yè),語速不快不慢。

“是我?!?/p>

“我是正大律師事務所的孫律師?!睂Ψ秸f,“受王景鴻先生的委托,在他去世滿一年,并且您與趙靜女士解除婚姻關系后,向您轉(zhuǎn)交一份文件。”

王景鴻?

趙靜的父親,騰飛科技的創(chuàng)始人。

陳浩心里一緊。

“他找我有什么事?”

“王先生生前立了一份遺囑,其中一部分內(nèi)容與您有關。”孫律師說,“他特別交代,必須在上述兩個條件都滿足后,才能向您公開。請您務必來一趟律所?!?/p>

對方報了地址,在市中心的天府國際大廈,28樓。

然后就掛了電話。

陳浩盯著手機屏幕,眉頭擰得緊緊的。

王景鴻找他?

還立了遺囑?

跟他有關?

陳浩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

老爺子想干什么?

給點補償?

還是有什么別的打算?

他想起昨晚李偉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

“你爸當初讓你跟他結婚,不就是為了應付老爺子嗎?”

難道老爺子早就知道?

陳浩坐在沙發(fā)上,想了很久。

最后他決定去看看。

不管是什么,總得有個了斷。

第四章

正大律師事務所的辦公室在天府國際大廈28樓。

這棟樓是成都的地標之一,玻璃幕墻,造型現(xiàn)代。

陳浩以前路過很多次,但從沒進去過。

他坐地鐵到了春熙路,從地鐵站走出來,抬頭就能看見那棟樓。

在陽光下,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光。

陳浩走進大堂,前臺穿著制服的小姑娘問他找誰。

“我找孫律師,約好的?!?/p>

小姑娘在電腦上查了查,抬起頭。

“陳浩先生?”

“對?!?/p>

“請跟我來?!?/p>

她帶著陳浩走到電梯間,按了上行鍵。

電梯很快到了,里頭空無一人。

陳浩走進去,按了28樓。

電梯上升的速度很快,耳朵有點脹。

陳浩看著樓層數(shù)字一格一格地跳,心里有點亂。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補償?

羞辱?

還是別的什么?

叮的一聲,28樓到了。

電梯門開了,外頭是寬敞的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墻上掛著幾幅抽象畫,看不懂畫的是什么,但看著挺貴。

前臺小姑娘把陳浩帶到一間辦公室門口。

門牌上寫著“孫正明律師”。

“孫律師在里面等您。”

陳浩敲了敲門。

“請進?!?/p>

推開門,里頭是個挺大的辦公室,落地窗,視野很好。

能看見遠處的天府廣場,還有更遠處的龍泉山。

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后面,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打著條紋領帶。

他站起來,伸出手。

“陳先生,您好,我是孫正明。”

陳浩跟他握了握手。

孫律師的手干燥,有力。

“請坐?!?/p>

陳浩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孫律師給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陳先生,按照王景鴻先生生前的交代,現(xiàn)在可以正式把這份文件交給您了。”

他走到墻邊的保險柜前,輸入密碼,打開柜門。

從里面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袋口封著火漆,紅色的,上面有個“王”字。

孫律師把檔案袋放在陳浩面前。

“這是王先生生前親筆寫的遺囑,還有一封信。他特別囑咐,必須等您和趙靜女士離婚后,才能交給您?!?/p>

陳浩看著那個檔案袋,心里有點緊張。

他深吸了一口氣,拆開封口。

火漆碎裂,發(fā)出輕微的響聲。

里面有兩份文件。

一份是正式的遺囑,打印的,蓋著公證處的章。

另一份是手寫的信,用的是宣紙,毛筆字。

陳浩先拿起遺囑,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他的手開始發(fā)抖。

遺囑的內(nèi)容讓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王景鴻把他手里持有的騰飛科技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全留給了陳浩。

騰飛科技現(xiàn)在的市值,大概八百個億。

做人工智能和大數(shù)據(jù)的,在國內(nèi)算是頭部企業(yè)。

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換算下來,陳浩等于一夜之間身家兩百五十多億。

而且趙靜手里只有百分之二十六。

也就是說,陳浩現(xiàn)在才是騰飛科技最大的股東。

陳浩盯著那份遺囑,看了好幾遍。

每個字都認識,可連在一起,他有點看不懂。

老爺子把股份留給他?

為什么?

他不是只是個用來應付老爺子的擋箭牌嗎?

陳浩放下遺囑,拿起那封信。

信是毛筆寫的,字跡蒼勁有力,一看就是老爺子親筆。

“小陳:

等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已經(jīng)和靜靜分開了。

抱歉,用這種方式把你牽扯進來。

靜靜這孩子,聰明,能干,做事利索,就是脾氣太硬,不懂得轉(zhuǎn)彎。

她媽走得早,我又慣著她,這些年她在公司里得罪了不少人。

特別是她二叔王景川,一直盯著CEO這個位子,背地里拉攏了好幾個董事。

我生病那會兒,心里清楚自己撐不了多久。

最放不下的,就是靜靜和她媽留下的這點家業(yè)。

我需要一個真正能幫她、護她的人。

這個人得有點本事,有擔當,最關鍵的是,得真心對她。

我觀察你挺久了。

從你進公司第一天起,我就看在眼里。

你這人踏實,有責任心,技術也好。

我也看得出來,你是真心喜歡靜靜。

所以我才安排了這樁婚事。

讓你進王家的門,是我能想到的最穩(wěn)妥的辦法。

讓你當這個上門女婿,確實委屈你了。

但只有這樣,我走之后,你才能名正言順地拿到這些股份,在靜靜身邊給她撐腰。

我把遺囑的時間定在一年后,也是想給你們倆一個機會。

要是你們能處出真感情來,這些股份就當是我給你們的賀禮。

要是處不出來,那就當作對你這兩年付出的一點補償。

從今往后,騰飛科技是你的,也是靜靜的。

怎么決定,你自己拿主意。

最后,李偉和他那個卓遠資本,你得多留個心眼。

他們對騰飛那個‘天眼’算法惦記很久了。

我懷疑靜靜她爸當年那場車禍,可能跟他們脫不了干系……

王景鴻”

看完這封信,陳浩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坐在那兒,手里捏著那張宣紙,指尖微微發(fā)抖。

原來老爺子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趙靜是為了應付老爺子才結婚的。

他知道趙靜答應過要跟李偉結婚。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一場交易。

可他選擇了相信陳浩。

他把公司最大的股份留給了陳浩,這個外人眼里的“軟飯男”。

陳浩心里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

有憤怒。

老爺子明明知道這一切,卻還是把他推進了這個火坑。

有感激。

在他最絕望的時候,老爺子給了他翻身的機會。

但更多的是復雜。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陳先生,”孫律師開口了,“王先生的遺囑已經(jīng)公證過了,具有法律效力。股權變更的手續(xù),您看什么時候開始辦理?”

陳浩抬起頭,看著孫律師。

“孫律師,老爺子……什么時候立的這份遺囑?”

“去年三月份?!睂O律師說,“那時候王先生已經(jīng)住院了,但意識還很清醒。他把我叫到醫(yī)院,口述了遺囑內(nèi)容,然后親筆寫了那封信?!?/p>

去年三月份。

陳浩想起來,那時候趙靜確實經(jīng)常往醫(yī)院跑。

他問過她,老爺子情況怎么樣。

趙靜總是說,還好,穩(wěn)定。

原來那時候,老爺子已經(jīng)在安排后事了。

“陳先生,”孫律師又說,“股權變更需要一些時間,大概一周左右。辦完之后,公司那邊會開董事會,正式公布您的股東身份?!?/p>

陳浩點點頭。

“那就麻煩您盡快辦理。”

“好的?!?/p>

從律所出來,陳浩站在天府國際大廈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車流。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心里卻一片冰涼。

老爺子信里最后那句話,像根刺一樣扎在他心里。

“我懷疑靜靜她爸當年那場車禍,可能跟他們脫不了干系……”

趙靜的父親,也就是王景鴻的兒子,王建國。

五年前死于一場車禍。

官方說是意外,雨天路滑,車子失控撞上了護欄。

當時陳浩還沒進公司,只是聽說過這件事。

現(xiàn)在想想,確實有點蹊蹺。

王建國是騰飛科技的創(chuàng)始人,技術出身,為人正直。

他去世后,公司由王景鴻暫時接管,等趙靜成長起來再交給她。

如果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陳浩不敢往下想。

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好久沒聯(lián)系過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老顧?是我,陳浩。”

“喲,陳大工程師!”電話那頭是顧澤的聲音,帶著點調(diào)侃,“怎么著,終于想起我來了?聽說你發(fā)達了,當上王家的姑爺了?”

顧澤是陳浩的大學室友,睡上下鋪的兄弟。

畢業(yè)后,陳浩進了騰飛科技,顧澤自己開了家網(wǎng)絡安全公司,做得風生水起。

倆人平時聯(lián)系不多,但感情還在。

“別提了,”陳浩苦笑了一聲,“離了,凈身出戶?!?/p>

“啊?”顧澤愣了一下,“王大小姐把你給踹了?”

“差不多吧?!?/p>

“我靠,這女人夠狠的啊?!鳖櫇烧f,“那你現(xiàn)在咋樣?需要幫忙不?我這兒正好缺個技術總監(jiān),你來,我給你開高薪?!?/p>

陳浩心里一暖。

“謝了,老顧。不過我現(xiàn)在有別的打算?!?/p>

“啥打算?”

“老顧,幫我查兩個人?!?/p>

“誰?”

“卓遠資本的李偉,還有他爸李明遠?!标惡普f,“我要他們所有的底細,特別是跟騰飛科技有關的任何往來記錄?!?/p>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陳浩,你……真打算摻和這事兒?”

“嗯?!?/p>

“你可想好了?!鳖櫇烧Z氣嚴肅起來,“卓遠資本不是小公司,李明遠在成都商圈混了幾十年,人脈廣得很。你一個程序員,跟他們斗,夠嗆?!?/p>

“我知道?!标惡普f,“但我必須查清楚?!?/p>

“為啥?”

陳浩看著遠處騰飛科技總部那棟大樓,玻璃幕墻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因為老爺子把公司股份留給了我?!?/p>

“啥?!”顧澤聲音提高了八度,“王景鴻把股份給你了?多少?”

“百分之三十二?!?/p>

電話那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靠……那你現(xiàn)在不是騰飛科技最大的股東了?”

“對?!?/p>

“牛逼啊兄弟!”顧澤興奮起來,“那你打算怎么辦?殺回去,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全踩在腳下?”

陳浩沒說話。

他確實想回去。

但不是為了報復。

是為了弄清楚一些事。

“老顧,幫我查?!标惡普f,“錢不是問題。”

“行,這活兒我接了?!鳖櫇烧f,“不過你得請我吃飯,大餐?!?/p>

“沒問題?!?/p>

掛了電話,陳浩站在路邊,點了根煙。

煙霧在陽光下緩緩上升,然后散開。

他想起昨晚趙靜抱著他的樣子。

想起她眼里的淚水。

想起她說“我知道錯了”。

如果老爺子說的是真的,那趙靜知道她爸的車禍可能跟李偉有關嗎?

如果她知道,為什么還要跟李偉合作?

如果她不知道,那她這些年,豈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陳浩越想越亂。

他把煙摁滅,扔進垃圾桶。

然后攔了輛出租車,回了錦華小區(qū)。

第五章

一周之后,孫律師那邊來了郵件。

股權變更手續(xù)全部辦完了。

陳浩的名字,現(xiàn)在正式寫在了騰飛科技股東名冊的第一位。

同一天,公司總經(jīng)辦發(fā)來一封會議通知。

說是要開個緊急董事會,議題是關于優(yōu)化公司治理結構和CEO績效考核的提案。

提案人是王景川。

陳浩一看就明白了。

這是沖趙靜去的。

王景川等了這么久,終于要動手了。

會議定在下午三點。

陳浩沒跟任何人說他要去。

上午他專門去了趟商場,買了套深灰色的西裝,又配了件白襯衫,一條藏藍色的領帶。

兩年多沒穿過正裝了。

站在試衣鏡前頭,看著鏡子里的人,陳浩有點恍惚。

鏡子里的男人,穿著合身的西裝,頭發(fā)梳得整齊,臉上沒什么表情。

看著挺精神,可眼神里透著疲憊。

陳浩整理了一下領帶,轉(zhuǎn)身出了試衣間。

“先生,這套很適合您?!睂з徯〗阈χf。

陳浩點點頭,刷了卡。

三千八。

是他以前一個月的房租。

現(xiàn)在花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錢真是個好東西。

能讓人硬氣。

下午兩點半,陳浩打車到了騰飛科技總部。

大樓還是老樣子,全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門口立著公司的logo,銀色的,造型現(xiàn)代。

陳浩以前每天從這兒進進出出,從來沒仔細看過。

現(xiàn)在再看,感覺不一樣了。

這棟樓,現(xiàn)在跟他有關系了。

他走進大堂,前臺的小姑娘不認識他,把他攔住了。

“先生,請問您找哪位?有預約嗎?”

小姑娘二十出頭,穿著職業(yè)裝,化著淡妝,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

“陳浩,”陳浩說,“我去28樓會議室?!?/p>

小姑娘在電腦上查了查,抬起頭,表情有點為難。

“名單上沒有您的名字……”

“沒關系,”陳浩笑了笑,“你打個電話給趙靜,或者王景川,就說陳浩來了,他們知道?!?/p>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電話撥了個內(nèi)線。

她小聲說了幾句,然后抬起頭,表情一下子變了。

“陸先生,您請直接上去,電梯在那邊?!?/p>

她站起來,指了指電梯間。

陳浩點點頭,走了過去。

電梯很快到了,里頭空無一人。

他走進去,按了28樓。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陳浩看著鏡面墻里的自己。

西裝筆挺,領帶整齊。

看著像個成功人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頭有多亂。

叮的一聲,28樓到了。

電梯門開了,外頭是寬敞的走廊。

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墻上掛著抽象畫。

走廊走到頭,就是大會議室。

門開著,里面已經(jīng)坐滿了人。

陳浩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他能聽見里頭說話的聲音。

“趙總,這個季度業(yè)績下滑這么嚴重,你得給個解釋?!?/p>

是王景川的聲音。

“二叔,市場環(huán)境不好,競爭對手都在降價……”

是趙靜的聲音,聽著有點疲憊。

“環(huán)境不好是借口嗎?”王景川打斷她,“為什么別的公司能穩(wěn)住,就我們下滑?我看是管理有問題?!?/p>

陳浩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清一色西裝革履。

大部分都是五十歲往上的男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審視的表情。

有人認出陳浩了,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屑和鄙夷。

在他們眼里,陳浩還是那個靠娶了趙靜才攀上高枝的“軟飯男”。

一個程序員,要背景沒背景,要錢沒錢。

憑什么坐在這里?

趙靜坐在長桌最里面,正對著門口。

她今天穿了身黑色的西裝套裙,頭發(fā)扎成低馬尾,臉上化了妝,但遮不住眼下的青黑。

看到陳浩的那一刻,她猛地站了起來。

嘴張了張,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震驚和茫然。

王景川坐在趙靜對面,五十多歲,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打著紅色領帶。

他上下打量了陳浩一眼,嘴角露出一個冷笑。

“喲,這不是陳浩嗎?什么風把你吹到董事會來了?這兒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strong>

陳浩沒搭理他。

他直接走到會議桌最里面。

那里有一把空著的主席椅,一直沒人坐。

自從王景鴻去世后,董事長的位置就一直空著。

陳浩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整個會議室一下子安靜了。

“你干什么!”王景川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誰讓你坐那兒的?那是董事長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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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財經(jīng)
2026-04-20 04:31:06
請來“項羽”的蘇超,又嚇了所有人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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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錯刀
2026-04-19 17:54:26
全場嘩然!29歲女子在相親舞臺稱“娶我一定讓你爽”,王婆也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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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詩話
2026-04-19 06:42:57
贊助商陣容堪比歐洲杯!中國足球的面子,被蘇超硬生生地掙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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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街球體育
2026-04-20 06:00:03
張雪回應:820RR爆缸是發(fā)動機問題,換新車還是退錢,車主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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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動一時啊
2026-04-18 19:39:31
美國至少10名科研人員離奇死亡或神秘失蹤引發(fā)廣泛關注!大都接觸UFO、航空航天、原子能等涉密項目,白宮承諾: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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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新聞
2026-04-20 09:35:11
遲重瑞:我拒絕陳麗華3次,但母親重病,她花大價錢,讓我母親又活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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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LU生活家
2026-04-19 17:58:31
李雨桐泄露薛之謙手機號、身份證號,被北京朝陽警方行政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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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新聞
2026-04-19 18:38:11
5月1日起物業(yè)行業(yè)徹底大變天!新規(guī)落地,業(yè)主終于不用再忍氣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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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子維愛讀史
2026-04-19 19:37:43
胡錫進以安全代言沃爾沃,是整個社會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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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有虎
2026-04-19 17:34:12
張雪回應為何還有6圈提前結束比賽:有事故摩托車橫躺在賽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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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殼財經(jīng)
2026-04-19 23:56:03
2026-04-20 11:07:00
星宇共鳴
星宇共鳴
以筆為翼,于文字星河逐夢。以獨特視角,賦予文字穿透心靈的力量,引發(fā)讀者共鳴 。
82文章數(shù) 575關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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