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大明都快亡透了，崇禎為啥非要把自己手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往死路上逼？三百多年前的那個秋天，陜西潼關(guān)城頭，那個叫孫傳庭的大明總督，用自己的死，給大明敲了最后的喪鐘。

崇禎十五年的時候，李自成已經(jīng)破了洛陽殺了福王，收攏了上百萬的饑民，光是能上陣沖殺的精銳甲騎就有五萬多，一路打到開封，把開封圍得水泄不通，大明關(guān)內(nèi)的將領(lǐng)跑的跑、降的降，剩下能拉出來跟李自成剛正面的，就剩孫傳庭這么一號人，可你知道嗎？孫傳庭這時候剛從大牢里放出來，關(guān)了整整三年，身上還帶著牢里帶出來的傷病。原來崇禎十一年的時候，孫傳庭跟著洪承疇打農(nóng)民軍，把李自成打得只剩十八個人躲進了商洛山，本來馬上就要收網(wǎng)斬草除根，結(jié)果清軍突破長城打進來，洪承疇被調(diào)去遼東主持關(guān)寧防線，孫傳庭本來就跟當(dāng)時的內(nèi)閣首輔楊嗣昌不對付，楊嗣昌要抽走他手里的秦兵去守邊，孫傳庭爭不過，一氣之下說自己得了耳病，要辭官退休，楊嗣昌轉(zhuǎn)頭就給崇禎遞話，說孫傳庭這是裝病抗旨，不給朝廷面子，崇禎本來猜忌心就重，直接把孫傳庭打進了大牢，一關(guān)就是三年。而這三年里，李自成趁沒人盯著，死灰復(fù)燃越做越大，原來鎮(zhèn)壓農(nóng)民軍的將領(lǐng)死的死、降的降，崇禎真的沒人可用了，才想起牢里的孫傳庭，趕緊把人放出來，封了陜西總督，給了尚方寶劍，催著他趕緊去平寇。

孫傳庭剛出來見崇禎，崇禎開口就問，你平寇需要多少兵？孫傳庭在牢里關(guān)著，看不到外面的塘報，不知道李自成已經(jīng)做大，就按著當(dāng)年的經(jīng)驗說，一萬五千人足夠了，崇禎一聽大喜，立馬撥了五萬兩餉銀，催他立刻走馬上任。

孫傳庭到陜西。第一要務(wù)，立威。直接把擁兵自重、臨陣脫逃害死前任總督的總兵賀人龍叫過來，當(dāng)面宣讀圣旨，拉出去砍了。賀人龍手下幾千兵，沒人敢動。

等穩(wěn)住了陜西的局面，孫傳庭才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的局勢比他想的壞一百倍，李自成手里的百萬部眾可不是當(dāng)年打了就跑的流寇，人家已經(jīng)建了政權(quán)，有糧有地有完整的官制，而自己手里，除了幾千跟著自己多年的老兵，剩下都是剛抓來的壯丁，軍餉缺了大半年，兵器鎧甲缺了三分之一，陜西連年災(zāi)荒，根本收不上稅，全靠朝廷撥餉，可朝廷的國庫早就被遼東戰(zhàn)事和宗室開銷掏空了，拿不出半毛錢補給。

而此時，崇禎已經(jīng)急瘋了，開封被圍得快撐不住了，再打不贏，李自成就要打過黃河威脅京畿了，天天下旨催孫傳庭趕緊出兵出關(guān)。孫傳庭給崇禎回信，說我現(xiàn)在兵沒練好，糧沒備足，再等半年，等我攢夠了糧，練好了兵，一定出關(guān)，現(xiàn)在倉促出兵就是送死啊�？墒浅绲澆恍牛犃顺蒙夏切┭怨俚脑�，說孫傳庭就是故意養(yǎng)寇自重，拿著朝廷的餉，就是不肯出力，催戰(zhàn)的旨意一道接一道往陜西送，話說得越來越難聽。

孫傳庭拿著催戰(zhàn)的圣旨，手都抖了，對著身邊的幕僚張風(fēng)翼說：“公等知吾心，吾固知吾不免，丈夫豈再對獄吏乎？”滿屋子沒人說話，只聽見窗外風(fēng)刮得轅門的大旗嘩啦啦響，誰都知道，這話是什么意思。

孫傳庭出兵。打了幾個小勝仗。中了李自成的埋伏。士兵餓了三天，陣腳崩了。退回潼關(guān)，折損了四千多精兵。

孫傳庭敗了之后不氣餒，退回陜西之后閉門整軍，開荒屯田，打造兵器，不到一年就攢了十四萬石糧食，練出了八萬新兵，眼看再過三個月就能收了新麥，湊夠一年的軍糧，就能跟李自成決一死戰(zhàn)了，可崇禎那邊，又催上了。崇禎算過一筆賬，孫傳庭的十萬大軍在陜西一天，就要花掉朝廷八千兩銀子，國庫早就扛不住了，必須速戰(zhàn)速決，打贏了就能喘口氣，打輸了大不了再換個人，反正不能這么耗著。

不過這時候還有言官給崇禎進言，說孫傳庭按兵不動，就是想擁兵割據(jù)，根本不想平寇，崇禎本來就怕武將掌權(quán)尾大不掉，一聽這話直接炸了，一天三道圣旨送到潼關(guān)，逼著孫傳庭立刻出關(guān)決戰(zhàn)。

一邊是潼關(guān)城里，孫傳庭看著田里剛抽穗的麥子，再過三個月就能收進倉，夠十萬大軍吃一整年，一邊是紫禁城里，崇禎盯著戶部遞上來的虧空賬本，每多等一天，國庫就少八千兩，他等不起，也不信孫傳庭。

孫傳庭換好鎧甲。接了圣旨。對著西安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帶著八萬兵出了潼關(guān)。

他走之前，跟妻子張氏說，我這一去肯定回不來了，我死之后，你帶著孩子跳井，別落到流寇手里受辱，張氏沒哭，只點了點頭，把孫傳庭的官印收好，說你放心去，我不會給孫家丟臉。那時候?qū)O家全家十八口人都住在西安城里，沒人說要跑。

郟縣之戰(zhàn)一開始，孫傳庭連勝三場，李自成主動退到襄城，堅壁清野把糧食都藏了起來，孫傳庭的后勤線拉得太長，根本供不上糧，偏偏趕上連下七天秋雨，道路泥濘得拉不動糧車，前線的士兵一天只能喝一頓稀粥，餓著肚子怎么打仗？李自成抓住機會，帶著幾萬騎兵從四面八方?jīng)_過來，孫傳庭的兵一下子就崩了，從襄城到潼關(guān)，幾百里路全是散兵的尸體，孫傳庭一路退到潼關(guān)，手里只剩下不到一萬殘兵。

而此時，李自成的大軍已經(jīng)追到潼關(guān)城下，城上的守將早就偷偷開了城門投降，身邊的親兵勸孫傳庭換個百姓衣服，從小路跑回西安再想辦法，孫傳庭搖了搖頭，拔出佩刀翻身上馬，直接沖著李自成的大軍沖了過去，沒人知道他最后是怎么死的，只知道他沖進去之后，就再也沒出來，連尸體都沒找到。

結(jié)果，崇禎聽說孫傳庭失蹤了，第一反應(yīng)不是傷心，是懷疑，他覺得孫傳庭肯定是投降李自成了，連個追贈，連個謚號都不給，連孫家的撫恤都沒有。過了不到半個月，西安城破，張氏帶著孫家十八口人，真的跳了城中的甜水井，全部殉國，只有一個剛滿周歲的小孫子，被仆人偷偷抱出來，才留了一條根。

你說，如果崇禎不催，再給孫傳庭三個月，讓他收了麥子練好兵，結(jié)局會不會不一樣？其實很多人都問過這個問題，答案其實很明顯，就算孫傳庭打贏了李自成，北邊還有皇太極的八旗兵盯著，朝堂上還有一群只會嘴炮的言官扯后腿，崇禎還是那個十七年換十九個內(nèi)閣首輔、殺十一個總督的崇禎，他永遠信不過手里握兵權(quán)的武將，永遠急著要立竿見影的結(jié)果，就算這次孫傳庭活下來，下次還是會逼死另一個孫傳庭。

過了十幾年，清朝修明史，寫下了一句話：“傳庭死，而明亡矣。”不到五個月，孫傳庭死，潼關(guān)破，西安丟，再過三個月，李自成打進北京，崇禎自縊梅山，大明真的亡了。很多人說明末的爛攤子換誰來都不行，崇禎已經(jīng)盡力了，可是看看孫傳庭的下場，你會不會想，一個連自己最后一個愿意玩命的忠臣都容不下，都要往死路上逼的朝廷，它不亡，還能有別的結(jié)果嗎？

參考資料：[1]《明史·卷二百六十二·列傳第一百五十》

[2]計六奇《明季北略·卷十九》

(全文約198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