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15時52分，在日本本州東部附近海域（北緯39.85度，東經143.10度）發(fā)生地震。據新華社，日本氣象廳先后多次修正震級，最終確定為7.7級，震源深度修正為19公里。

地震發(fā)生后不久，巖手縣縣廳通過LINE發(fā)送消息，提醒民眾注意災后危險，并告知未來一周內可能發(fā)生較大規(guī)模地震。17萬人收到疏散指示。

巖手縣是2011年“3·11大地震”的重災區(qū)。那場9.0級的巨震已過去15年，但余波從未真正平息。

本能與秩序

4月20日下午，剛下課不久的日本巖手大學中國留學生劉然正在學校附近的超市里買菜。

突然，他被手機發(fā)出的地震警報嚇了一跳。很快，他收到了手機里日本災害應用“NERV”的提醒，隨即腳下開始劇烈晃動，站不穩(wěn)……

地震發(fā)生后十多秒內，劉然就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開始環(huán)顧四周，判斷是否需要前往戶外空曠處避難——這是他留學日本2年后，近乎條件反射的“防災本能”。

在確保自己已經轉移到安全地帶后，擔任巖手大學中國留學生學友會會長的劉然，立即開始在學校微信群中，四處詢問其他留學生的狀況。

劉然所在的巖手大學，位于距離海岸線約70公里處的巖手縣盛岡市，按照4月20日下午17時后日本氣象局發(fā)布的地震情報，地震等級是4級。

但這次地震，對于首次造訪日本東北地震、海嘯高發(fā)地區(qū)的游客而言，無疑是驚悚的體驗。當20日下午地面劇烈晃動之際，游客欣云正在青森縣的城市地標“三角樓” 觀光臺上。離地約六十米，建筑晃動時幾乎無法站穩(wěn)，欣云只能將身體緊靠墻壁，仿佛身處搖晃的船中。

地震發(fā)生前，欣云在觀景臺上看到的城市景觀。 受訪者供圖

好在，身邊人大多情緒穩(wěn)定?；蝿油Ｖ购?，前臺工作人員舉起印有英文的黃色提示牌：“突發(fā)災害，保持冷靜，跟隨工作人員的指引”，她立即跟隨工作人員撤離了觀景臺。

欣云拍攝的地震時舉牌的觀光臺工作人員。 受訪者供圖

20日上午，游客小橘前往青森縣的十和田市賞櫻，櫻花景致比她想象中更吸引人。所以她當即決定延遲去海岸看海的計劃。

小橘在十和田停留到下午，忽然廣播播報了一串日語，身邊的日本人都扶墻而蹲，直到地面開始晃動，小橘才意識到地震了。隨后她的手機彈出海嘯警報——她原定行程中的種差海岸也在海嘯的影響范圍內。

這次地震發(fā)生僅幾分鐘后，駐札幌領事館的領事就開始向劉然詢問現(xiàn)場情況，提醒他如收到有留學生受傷的信息，要第一時間傳遞給領事館。

在劉然所在的巖手大學學生微信群里，嘩然一片，表達出“心有余悸”的，大多是今年4月剛入學的新生。日本本地學生和已經在當?shù)厣钜粌赡甑牧魧W生，已經習慣了當?shù)卮笳鹦≌鸩粩嗟臓顩r——巖手縣本身就是日本的地震高發(fā)區(qū)，曾為日本2011年“3·11大地震”的重災區(qū)，那次9.0級的大地震導致了福島第一核電站核泄漏。

很快，劉然又收到了海嘯警報，但由于盛岡市并非沿海城市，他并未過度擔心。

據劉然了解，目前巖手大學約 130 名留學生并未因地震遭受意外事故，日常生活也未受影響。

與地震“共生”

劉然曾到巖手縣海岸中腰宮古港游玩，他發(fā)現(xiàn)，海岸線周邊居民很少、房屋也很分散。但是海邊筑起了高高的防海嘯水泥墻。

這些高高的“海岸堤壩”，也是日本當?shù)卣桶傩諏Α?.11地震”的災難印記。

宮古港海岸線旁，筑起了預防海嘯的高高防護墻。受訪者供圖

劉然能感受到，相比于他曾去過的日本西部城市，巖手縣的縣廳和學校的確對防災和避難演習更上心。

巖手大學旁邊的上田小學校是附近最大的避難場所，學校每年都會對這一消息進行宣傳，并組織防災演練，讓師生熟悉避難流程，并讓每個學生在校園app上填寫防災資料。留學生入學時，有專門面向留學生安全會議，開會時，警察和消防員都會受邀來培訓講解。

就在上周五，駐札幌領事館的領事剛到訪巖手大學，臨走時，領事還讓他統(tǒng)計在校留學生人數(shù)，稱東北三縣屬于災害頻發(fā)地區(qū)，計劃在未來兩個月為留學生發(fā)放應急物資。

來到巖手縣后，劉然也在家中提前準備了防災物資，其中尤其重視飲用水的儲備——因為當?shù)氐慕ㄖ退蓝酁槎嗄昵靶藿?，他擔心震后會出現(xiàn)停水問題。

本次地震，日本氣象廳發(fā)布最高級別海嘯警報，預測巖手縣等地可能出現(xiàn)3米海嘯，政府向5個道縣約17萬人發(fā)出疏散指示。隨后，巖手縣宮古市觀測到40厘米海嘯，久慈港觀測到80厘米海嘯，均低于最初預測的高達3米的海嘯。

當?shù)貢r間晚8點，日本氣象廳將海嘯警報降級為提醒信息，同時提醒未來一周仍可能發(fā)生強余震。

石紀在青森縣定居，承接面向游客的接送業(yè)務，地震當日，他在社交平臺上發(fā)布了八戶市開得正盛的櫻花，安撫準備前來 “追櫻”的游客“問題不大”。

面對不可控的地震，他更多想到的并非災難本身，而是處于盛花期頂峰的櫻花剛好是花瓣最容易被震落的階段，地震帶來的頻繁瞬間搖晃，也會導致櫻花花期大幅壓縮，這也意味著他的“帶團黃金周”會被縮短。

生活在澳門的艾可原打算本月22日，去青森縣弘前市看櫻花，收到當?shù)氐卣鸬南⒑螅龑@一程有些猶豫，但是發(fā)現(xiàn)酒店目前無法免費取消。

截至4月21日，海嘯警報已全面解除，東北地區(qū)交通陸續(xù)恢復正常，東北新干線長時間停運后全線復運。

20日深夜，小橘坐上恢復通車的新干線，抵達酒店后，她發(fā)覺一只洗面奶從洗手臺盆上震落，正靜靜漂浮在馬桶的水面上。

同一晚，任職弘前市國際交流員的竹明，在城市的河道邊看到密布的人流，安靜地蹲守拍攝櫻花，就好像白天的這場地震沒來過一樣。

地震第二天，弘前公園大風吹落的櫻花 網友君莫惜攝

(文中受訪者均為化名）

原標題：《日本突發(fā)7.7級地震，在櫻花季里穩(wěn)住生活》

欄目主編：王瀟 文字編輯：王瀟

來源：作者：解放日報 陳緯 楊書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