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紅高粱》居然要上歌劇舞臺了。

就是那個讓你讀到熱血上頭、恨不得沖進書里跟“我爺爺”余占鰲一起扛槍打鬼子的《紅高粱》，那個被張藝謀拍成電影、讓姜文鞏俐一夜封神的《紅高粱》?，F在，它要被搬上歌劇舞臺了。當莫言的魔幻現實主義撞上歌劇的宏大敘事，會產生什么化學反應？

那些文字里張揚到極致的生命力——高粱地里野性的情欲、酒窖里燃燒的仇恨、青紗帳里飛濺的血肉，怎么用詠嘆調唱出來？“我爺爺”余占鰲的粗獷和野性，能讓男高音唱出那種從泥土里長出來的力量嗎？“我奶奶”戴鳳蓮被槍殺時倒在高粱地里的那一幕，舞臺上要怎么呈現？那些被莫言用文字砌成的魔幻意象——會流淚的高粱、會說話的死魂靈、被鮮血染紅的月亮，歌劇的舞臺語言能不能接??？

坦白說，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是——太敢了?！都t高粱》是中國當代文學里最“生猛”的文本之一，莫言在里面寫的不是精致的人生，是原始的、暴烈的、帶著泥土和血腥味的人生。他寫?zhàn)囸I，寫欲望，寫死亡，寫人在極端環(huán)境下的掙扎與反抗。那些文字讀起來不是“優(yōu)美”，是“滾燙”，是“疼”，是“喘不過氣”。

而歌劇是什么？是西方最精致、最典雅的藝術形式之一。它要的是華彩，要的是結構，要的是優(yōu)雅。讓一個“野蠻生長”的文本去適應“精雕細琢”的舞臺，這本身就像讓余占鰲穿著燕尾服唱詠嘆調——畫面荒誕又迷人。

但反過來想，正因為反差足夠大，才值得期待。因為無論是莫言還是歌劇，本質上都在做同一件事：把人的情感推到極致。莫言筆下的人物從來不克制，愛就愛到骨頭里，恨就恨到骨髓里。歌劇里的人物也一樣，每一段詠嘆調都是情感的核爆。從這個角度看，《紅高粱》和歌劇，是絕配。莫言的魔幻，不是逃避現實，是讓現實更加現實。歌劇的宏大，不是空洞的形式，是給情感一個足夠大的容器。

我特別好奇，舞臺上那些高粱會怎么出現。是布景畫出來的？是燈光投射的？還是真的用道具搭出一片“高粱地”？我更期待的是，作曲家會用什么樣的旋律來寫那片高粱地。是陜北民歌的蒼涼，還是西洋交響的磅礴？九兒的獨白會變成怎樣的詠嘆？余占鰲的憤怒會變成怎樣的重唱？

那些文字里溢出來的野性，能不能在舞臺上長出新的生命？那些莫言用文字雕刻出來的不屈靈魂，能不能在歌劇的舞臺上重新活過來？說實話，我不知道答案。但我愿意買票去看看。因為真正好的藝術，從來不怕跨界。真正野生的力量，放進再精致的容器里，也會自己找到破壁而出的方式。

當大幕拉開的那一刻，我們都在等待——等待那片高粱，在舞臺上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