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知道伊朗是允許一夫多妻的伊斯蘭國家，法律允許“一夫四妻”，同時也規(guī)定，女性從13歲起就可以合法結婚。

但實際上，伊朗普通人，很少有一夫多妻，甚至一夫一妻都十分艱難，這不得不提及伊朗社會年輕男性所面臨的婚姻的壓力。

• 天價彩禮

沒錯，伊朗人結婚也是需要彩禮的，而且彩禮要求非常高。

一個常見習俗是，彩禮金幣數等于女方出生的波斯年份。例如，一個伊朗女孩出生于1985年，換算為波斯年歷1364年，意味著男方要在結婚后或離婚時支付給女方1364個金幣，金幣為24k，每個金幣的重量大約在7-15克之間。足足需要十幾千克的黃金。

當然實際過程中，男女雙方不會嚴格按照此習俗，以德黑蘭的彩禮舉例，一般為100個金幣，相當于人民幣大幾十萬。而除了金幣之外，男方還需準備金項鏈、金鐲子、金戒指等三金作為禮物。

但問題就在于，伊朗年輕人的平均月工資也就400多美元，約合人民幣3000元左右！

• 法律的枷鎖

上述提到的那筆巨款并非婚前支付，而是作為一種法律契約寫入婚約，具有法律效應。一旦男方單方面提出離婚，或婚后出現(xiàn)出軌、家暴等行為，女方就有權索要全部彩禮。如果男方無力支付，將面臨牢獄之災。這使得婚姻對男性而言，成了一項高風險的法律承諾。

• 就業(yè)、住房與兵役

伊朗在伊斯蘭革命后，伊朗經濟在被西方封鎖后持續(xù)低迷，年輕人就業(yè)機會匱乏，住房問題更是難以解決。數據顯示，從1984年到2022年，伊朗25-29歲男性的已婚率從76%驟降至30%。

一名1960年左右的工程師的工資可以養(yǎng)活一家5~6口人，住上商品房和擁有小汽車，供出2名大學生，而他們的兒子大學畢業(yè)只能同陌生人擠在德黑蘭狹小的出租屋內，有時候生活費甚至需要家里的幫助。

另外，伊朗男性在成長過程中還必須服兵役，這往往打斷了他們求學或就業(yè)的黃金時期，使得他們在適婚年齡時，經濟基礎和社會地位都難以與受過高等教育的同齡女性匹配。

以上，足以讓一名普通的年輕男性在面對婚姻時有巨大的經濟壓力。

而與之對應的，有些臨時婚姻中，男方每小時僅需支付1.5元。

• 社會的緩沖機制

盡管伊朗對于女性的宗教管制十分嚴格，但是對于女性的受教育權的保障是較為全面的。連續(xù)多年，伊朗大學的錄取學生中有60%到65%是女性。而這些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對于這個社會的軟反抗就是——推遲結婚。

此時，“臨時婚姻”制度起到了社會調節(jié)的作用。官方有意引導并試圖規(guī)范“臨時婚姻”，1990年代，時任總統(tǒng)阿克巴爾·哈什米·拉夫桑賈尼將其宣傳為滿足男女性需求的合法途徑，甚至提出夫妻私下念誦誓言即可完成儀式。

從社會層面上看，“臨時婚姻制度”成為了實際上的社會緩沖機制：首先它可以幫助對于經濟條件不足的年輕人進行婚姻的過渡；其次，在嚴格的宗教及道德環(huán)境中提供一種合法關系；最后它能調節(jié)伊朗社會在城市化、結婚年齡（當前伊朗男性平均結婚年齡為31歲，女性為27.2歲）推遲化的社會壓力。

• 童婚

伊朗法律規(guī)定，女性的最低結婚年齡為13歲。

然而，“臨時婚姻制度”的出現(xiàn)，可以完美繞過這個法律規(guī)定的最低年齡限制，使得最小的年齡可以到9歲（伊朗的法律體系深受宗教法影響，將女孩的青春期（Baligh）年齡界定為9歲（ lunar years，約8歲零9個月））。于是就會出現(xiàn)十分違和一幕，婚禮上的“新娘”還在玩娃娃。

一名11歲的女孩與一名22歲的男子先通過臨時婚姻“合法”地在一起，并約定女孩在幾年后達到正式婚齡時再轉為永久婚姻。這使得臨時婚姻不幸地成為了童婚鏈條上的一環(huán)。

筆者在搜索相關資料的時候，十分疑惑，“臨時婚姻”制度中規(guī)定未婚女性進入臨時婚姻時需要其父親同意，那為何還會出現(xiàn)“童婚”？搜索的答案更加令人痛心。

• 無奈

研究表明，經濟因素確實是童婚的首要推手，但它不是一種直接的“買賣”，而是整個家庭在生存壓力下的一種扭曲選擇。

一項針對伊朗30個省份2007年至2015年數據的研究顯示，人均收入越低、通貨膨脹越高、收入不平等越嚴重，童婚率就越高。貧困家庭將年幼女兒嫁出去，首先是為了減少一張吃飯的嘴，減輕家庭沉重的經濟負擔。這更像是一種家庭在絕境下的“生存策略”，而非簡單的商品交易。

而相對于成年人的婚姻，“童婚”的彩禮會更高。對于赤貧的家庭來說，這筆錢可以極大地緩解生存壓力，甚至拯救整個家庭。所以，不是“便宜”，而是對貧困家庭來說，這筆錢顯得格外“劃算”。

另外，傳統(tǒng)的“控制”與“恐懼”：一名研究伊朗童婚問題的專家指出，童婚是由 “傳統(tǒng)、貧困和擔心女孩會交男朋友”這三個因素構成的。在許多傳統(tǒng)家庭看來，控制女兒的身體和 sexuality 是家族榮譽的一部分。盡早把她嫁出去，可以確保她的“純潔”，避免給家族帶來恥辱。

• 時代的一粒灰

回到“白色革命”時期的巴列維王朝（1963年-1979年），那個時期的伊朗完全是另一番景象。1967年，伊朗政府推出了《家庭保護法》。這部法律在當時的中東引起了巨大的震動：在結婚年齡方面，法律將女性的法定結婚最低年齡提高至18歲。在離婚權利方面，女性獲得了提出離婚的權利，男人不再能隨意休妻。

1979年，宗教領袖霍梅尼領導革命，推翻了巴列維王朝。新成立的伊斯蘭共和國立刻開始“糾正過去的錯誤”?！都彝ケＷo法》被立即廢除，婦女的離婚權被剝奪，一夫多妻制的所有限制都被取消（法律嚴格限制，要求男人娶第二位妻子時，必須得到“第一位妻子的同意”并經過法庭的批準）。而最令人震驚的變化發(fā)生在結婚年齡上——女性的法定最低結婚年齡從18歲大幅降低至9歲。

直到2002年，伊朗國內改革派議員的強烈推動下，這一法律才有所改變，將最低結婚年齡從9歲提高到13歲。這就是為什么今天我們聽到“13歲合法結婚”的背后，并不是所謂的“傳統(tǒng)”，而是一次“文明的逆轉”。

• 小結

在老家農村，在筆者很小的時候還聽說“童養(yǎng)媳”的說法，而且筆者也見過所謂的“童養(yǎng)媳”，那時候已經是中年人了，所以往前推也應該是在49年建國以前的事了。

看伊朗的臨時婚姻制度，很難評說對錯。時代的車輪下，普通人，特別是貧窮的普通人常常成為被拋棄的對象。正如那些在貧困的農村地區(qū)，離婚或喪偶、無法養(yǎng)活自己的女性，有時會被迫接受臨時婚姻。

對于弱者保護或是剝削，都足以見一個國家文明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