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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薩比斯：谷歌AI之腦》

作者： 塞巴斯蒂安·馬拉比

譯者：周健工

出版社：浙江科學技術(shù)出版社

出版方：湛廬文化

世界讀書日，和大家聊一本很精彩的人物傳記。

塞巴斯蒂安·馬拉比為德米斯·哈薩比斯寫的——《哈薩比斯：谷歌AI之腦》。

讀人物傳記，其實最看作者，塞巴斯蒂安·馬拉比，就是一位我很偏愛的傳記作者。

他是《經(jīng)濟學人》和《華盛頓郵報》的專欄作家，曾兩次入圍普利策獎，筆下的文字既有記者的敏銳，又有學者的深度。

很多人可能都讀過他的《富可敵國》，將喬治·索羅斯、朱利安·羅伯遜這些對沖基金大佬的傳奇寫得酣暢淋漓，被彭博資訊列為“必讀的50本商務書”，這本書也奠定了馬拉比在金融寫作圈子里的招牌地位。

這一次，馬拉比把筆對準了AI時代最具傳奇色彩的人物——德米斯·哈薩比斯。

這本書的翻譯也找得很好，中文譯者是我以前報社的領(lǐng)導周健工老師。早在AlphaGo戰(zhàn)勝李世石的第二年，他就專訪過哈薩比斯。由他來翻譯這本書，猶如量身定制，精準的翻譯、對人物情緒的精妙把握，給閱讀體驗增色不少。

作者和譯者決定了閱讀的質(zhì)量，而人物本身，則是傳記的絕對靈魂，而哈薩比斯本身，就是這個時代的不二傳說。

閱讀《哈薩比斯：谷歌AI之腦》，我覺得有三個很有吸引力的維度。

• 維度一：哈薩比斯是誰？

• 維度二：誰在信仰哈薩比斯？

• 維度三：哈薩比斯會將AI帶往何方？

01

哈薩比斯是誰？

德米斯·哈薩比斯有很多傳奇的身份。

他的母親是新加坡華人，父親是希臘裔塞浦路斯人。

他是霍金口中，“地球上最聰明的人之一”。

也是谷歌高管精準預言過的，人類歷史上首位，既躋身億富翁行列，又斬獲諾貝爾獎的人物。

1976年出生的哈薩比斯，是一個標準的神童。4歲看大人下國際象棋，玩了幾周，就能輕松擊敗成年人。

13歲時，哈薩比斯已經(jīng)是國際象棋大師，在全球同年齡段選手中排名第二。

父親為了他辭掉工作，常年開著一輛紅色的大眾面包車，送他到各地參加比賽。

但真正的天才，對自己的天賦是不屑一顧的。

11歲的時候，哈薩比斯輸?shù)袅艘粓龊臅r10小時的棋局，當時，他看著錦標賽大廳擠滿了聰明絕頂?shù)娜巳海蝗婚g就頓悟了：

這樣巨大的集體智力投入，難道不應該用在更崇高的事業(yè)上嗎？

從那一刻起，他對國際象棋的興趣，開始轉(zhuǎn)移到了計算機上。

12歲的時候，哈薩比斯就用計算機編寫了一個“黑白棋”的游戲程序，這是他對AGI的初次嘗試，當時這個下棋程序的智能程度，可以擊敗哈薩比斯5歲的弟弟。雖然這在當時看來并不起眼，但這個情景，似乎是多年之后，AlphaGo戰(zhàn)勝人類頂級智慧的某種預演。

15歲，哈薩比斯進入歐洲頂尖的游戲公司，參與游戲的開發(fā)，贏得了游戲大亨彼得·莫利紐克斯的青睞。

當時，哈薩比斯參與開發(fā)了一款叫《主題公園》的模擬游戲，那是第一款植入人工智能元素的商業(yè)游戲。也是在這段經(jīng)歷中，哈薩比斯找到了自己人生的目標：

AI。

為了進行AI研究，17歲的哈薩比斯拒絕了莫利紐克斯開出的50英鎊的支票，毅然前往劍橋大學開始他的學業(yè)。

在劍橋大學期間，哈薩比斯又經(jīng)歷了一次頓悟時刻，他意識到，AI是理解現(xiàn)實最強大的工具，強大的AI能夠應對一系列宏大的挑戰(zhàn)，包括癌癥、氣候變化、能源問題、基因組學、宏觀經(jīng)濟學以及金融系統(tǒng)。

他甚至認為，一臺模擬有限世界的電腦，可以被視為一個有限的上帝；而一臺未來的電腦，一臺強大的AI，或許會是無限的、無所不能的。

哈薩比斯想要對“上帝”進行“逆工程化”。

2009年，哈薩比斯創(chuàng)立了DeepMind，這個名字既致敬了AI學派中的“深度學習”（Deep Learning），也致敬了擊敗國際象棋世界冠軍的計算機“深藍”（Deep Blue），同時還致敬了《銀河系漫游指南》中的超級計算機“深思”（Deep Thought）。

在商業(yè)計劃書里，DeepMind引用了比爾·蓋茨的一句話：

“在AI領(lǐng)域?qū)崿F(xiàn)突破性進展，讓機器具備學習能力，其價值將相當于10個微軟?！?/p>

2014年1月底，谷歌以6.5億美元的價格收購了DeepMind，哈薩比斯凈賺1.36美元，并從漫長而痛苦的融資歷程中解脫出來，在谷歌強大的平臺實力支持下，終于可以全身心投入到AI的研究當中。

兩年后，哈薩比斯真的，震撼了世界。

2016年3月，韓國首爾，AlphaGo擊敗李世石。

當時，AlphaGo下出了極具創(chuàng)造力的第37步棋，超乎了人類圍棋史的經(jīng)驗，更被視為AI自我意識的覺醒時刻。

AlphaGo的勝利，終結(jié)了AI領(lǐng)域謙遜低調(diào)的純真時代。它向世界宣告：

在圍棋這個曾經(jīng)被認為AI無法攻克的領(lǐng)域，超級智能已經(jīng)來臨。

2020年，哈薩比斯團隊推出了AlphaFold。

它像一臺“上帝的打字機”。短短幾個月，它就把人類花了幾十年才破解的幾萬個蛋白質(zhì)結(jié)構(gòu)，擴充到了2億個。

在此之前，科學家研究超級細菌的耐藥性，解析一種酶蛋白需要好幾年；而用AlphaFold，只需要短短幾分鐘。

2024年，瑞典皇家科學院把諾貝爾化學獎頒給了哈薩比斯。頒獎詞里說，他們解決了“一個困擾科學界50年的老問題”。

至此，哈薩比斯成為第一位手握諾貝爾獎的億萬富翁。

02

誰在信仰哈薩比斯？

這本傳記中，除了哈薩比斯的故事，還藏著很多非常有意思的副線彩蛋。

比如，哈薩比斯和馬斯克從好友到對手的反轉(zhuǎn)，DeepMind和Open AI背后的糾葛和淵源，還有當下AI圈最核心的科學家、創(chuàng)業(yè)者、資本大佬，在這本書里，都能找到一些有趣的小細節(jié)，八卦力拉滿。

其中最耐人尋味的一條線，就是哈薩比斯的投資人。

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和資金，在AI看起來還是“白日夢”的時候，就選擇了信仰哈薩比斯？

DeepMind的第一位投資人，是哈薩比斯在麻省理工學院的導師，波吉奧教授。

教授投資了哈薩比斯15萬美元，原因不是什么AI信仰，真正拍板的人，是他的妻子——一位心理學家。她跟丈夫說：“無論那個充滿魅力的英國人要做什么，都絕對應該支持?！?/p>

最早期的投資人中，還有一位古怪的金融家。

他的投資動機，一點也不“單純”。在他眼里，AGI不只是一項技術(shù)，而是有著深厚的宗教意義，相當于在尋找上帝的算法。他之所以下注哈薩比斯，就是想要參與到推動世界進步的進程當中。

真正意義上的早期投資人，是風險投資機構(gòu)Founders Fund。

這家機構(gòu)的創(chuàng)始人彼得·蒂爾是硅谷有名的風投大佬，也是Facebook和馬斯克的早期投資人。但在當時，對于是否投資DeepMind，F(xiàn)ounders Fund內(nèi)部爭議很大。

蒂爾認為，哈薩比斯的項目在科學層面是頂級的，但商業(yè)模式可能是最差的。在他眼里，哈薩比斯是創(chuàng)業(yè)者里的另類，他不是那種渴望通過初創(chuàng)公司暴富的人，而是那種罕見的、由使命感驅(qū)動型的企業(yè)家。

當時，DeepMind的第一間辦公室，位于倫敦羅素廣場，隔壁是倫敦數(shù)學學會——當年圖靈就是在這里，發(fā)表了人類關(guān)于人工智能的第一次公開演講。不遠處的人行橫道上，匈牙利物理學家利奧·西拉德，萌發(fā)了核鏈式反應的想法。

哈薩比斯說，自己每次穿過那條馬路，都會想到，AGI的重要性，和原子彈不相上下。

但哈薩比斯對倫敦的堅持，也差一點讓他與這筆投資擦肩而過。

風投圈有個不成文的信條：任何值得投資的初創(chuàng)公司，都應該在斯坦福大學45分鐘車程范圍內(nèi)。

Founders Fund在討論DeepMind項目時，團隊甚至開玩笑說：

投資英國，跟投資索馬里沒什么區(qū)別。

大多數(shù)風險投資機構(gòu)都是靠投票決定投資，但對于哈薩比斯的項目，蒂爾直接選擇了“一言堂”。他的理由很簡單，風險投資的所有利潤，都來自少數(shù)幾個看似不可能、卻十分成功的大膽投資，DeepMind應該是其中一個。

后來，埃隆·馬斯克、周凱旋也都一度投資過DeepMind。

周凱旋管理著李嘉誠的財富，每年有一次特權(quán)，可以進行一次預期回報為零的投資。在跟哈薩比斯聊了15分鐘之后，她就爽快地答應出錢。

而馬斯克對哈薩比斯的感情，就復雜多了，堪稱“愛恨交織”。

在得知哈薩比斯要接受谷歌的收購時，他急得沖到衣帽間打電話，表示自己也可以出錢。被哈薩比斯拒絕后，馬斯克惱羞成怒，將哈撒比斯稱為“邪惡天才”。

搞笑的是，谷歌總裁佩奇之所以知道哈薩比斯，還是馬斯克搭的線。馬斯克在飛機上跟佩奇炫耀，說，“只有一家AI能成功，而我就是那家公司——DeepMind的投資者”，當時，佩奇默不出聲，悄悄掏出手機，記下了這家公司的名字。

馬斯克之后決定自己下場干，“既然無法成為打造AI的人，也不希望任何人成功”，這才有了后來的Open AI。

這段小插曲在書里描寫得非常有意思，馬斯克高度自我、霸道強硬、超強行動力的“斗雞”形象躍然紙上。

不過，就像蒂爾當初預見的那樣，哈薩比斯從來不是想靠初創(chuàng)公司暴富的人。2014年，為了能有更充足的時間、更自由的空間、更優(yōu)質(zhì)的條件去追逐AGI夢想，他接受了谷歌的收購邀約，這筆交易總價6.5億美元，哈薩比斯本人獲得1.36億美元。

為什么是谷歌？

當時，谷歌總裁佩奇對哈薩比斯說，

或許你能創(chuàng)辦一家像谷歌這樣的公司，但這會耗費你職業(yè)生涯的大部分時間。如果你真正的使命是打造AGI，那為什么不利用谷歌已經(jīng)積累的所有資源，少走彎路呢？

這句話，精準擊中了哈薩比斯的初心。對他來說，比起創(chuàng)辦一家價值數(shù)十億美元的公司，破解AI的奧秘、實現(xiàn)AGI的夢想，才是更有吸引力的事。

03

哈薩比斯會將AI帶往何方？

先問一個問題：你知道“AGI”（人工通用智能）這個詞，是誰發(fā)明的嗎？

答案是：沙恩·萊格。DeepMind創(chuàng)始三人組之一、哈薩比斯的合伙人。

在蓋茨比計算神經(jīng)科學中心，哈薩比斯和萊格一拍即合，開啟了AGI的創(chuàng)業(yè)之路，這也是全球AGI運動的起點。

在學術(shù)界，AGI的技術(shù)路徑有兩個方向，一個是深度學習（Deep Learning），一個是強化學習（Reinforcement Learning）。

深度學習就是大家熟悉的大模型，通過喂數(shù)據(jù)，對AI進行大量現(xiàn)成的數(shù)據(jù)訓練，數(shù)據(jù)越多、越全，它學得就越好，就像我們靠刷題掌握知識一樣，離不開“題庫”的支撐。

強化學習則是讓AI靠“試錯”成長。系統(tǒng)里面的“獎勵信號”，就像人類大腦里的多巴胺，做對了就給獎勵，做錯了就調(diào)整，慢慢摸索出最優(yōu)方法，相當于讓AI自己在“世界里摸爬滾打”，自己收集經(jīng)驗、積累數(shù)據(jù)。

在DeepMind之前，這兩個學派可以說是“水火不容”。

哈薩比斯最早偏向強化學習的路線，DeepMind后來的爆款——AlphaGo、AlphaZero，就是這條路線的“封神之作”。當年AlphaGo擊敗李世石，不僅讓全世界看到了AI的潛力，更證明了強化學習的可行性。

但大語言模型的崛起，ChatGPT的超車，也讓哈薩比斯意識到，在深度學習的路線下，語言，可能也是解鎖通用智能的關(guān)鍵鑰匙。

在雖遲但到的大模型競賽中，哈薩比斯試圖融合這兩大技術(shù)路線，在Gemini項目中，他們將DeepMind在強化學習上的深厚積累與大語言模型的通識能力相結(jié)合，打了一場翻身仗。

在馬拉比的筆下，哈薩比斯不只是一名AI創(chuàng)業(yè)者，更是一位帶著使命感的科學家，從創(chuàng)辦DeepMind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經(jīng)意識到，AI的能量堪比原子彈。所以，他一直致力于打造“安全的AI”，哪怕后來被谷歌收購，條款之一也是要讓DeepMind保持獨立性。

對哈薩比斯來說，DeepMind更應該是一家開放式的、注重長期的、跨學科的AGI研究機構(gòu)：

解決AI，再用AI解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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