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我打開門。
周牧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塑料袋，往里瞄了一眼。
“就這？”
“就這?！?br/>他把塑料袋遞過來，我接過來一看，里面是兩盒快餐，一瓶可樂，一瓶礦泉水。
“不知道你喝什么，都買了?！?br/>我讓開門口，他進來，????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
四個紙箱，一張床，一個關(guān)不嚴的衣柜，一張折疊桌，兩把塑料凳子。
“挺好，”他說，“比我剛畢業(yè)時候強?！?br/>我把快餐拿出來放在折疊桌上，他坐在塑料凳上，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離了？”
“離了?！?br/>“他出軌？”
“沒出軌?！蔽野芽曜雨_，“精神上追了別人三年，結(jié)婚紀念日那天追到了?！?br/>他愣了一下。
“那你圖什么？”
“什么圖什么？”
“圖他什么？”他說，“你跟他結(jié)婚圖什么？”
我想了想。
圖什么？圖他長得好看？圖他工作穩(wěn)定？圖兩家父母覺得合適？好像都圖，好像又都不圖。
“不知道，”我說，“那時候覺得該結(jié)婚了?！?br/>他看著我，沒???說話。
我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沈卻。
我沒接，按掉。
過了兩秒，又響。
還是他。
周牧抬頭看我。
我按掉，這次直接靜音。
“不接？”
“沒什么好說的?！?br/>他點點頭，繼續(xù)吃飯。
吃完飯他去扔垃圾，我去衛(wèi)生間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
“他來接她下班?！彼f，沒回頭。
我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往下看。
小區(qū)門口停著那輛白色寶馬。林知夏站在車旁邊，穿著今天那件淺藍色裙子，手里拎著個袋子。
沈卻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副駕駛那邊，把門打開，然后接過她手里的袋子，放進后座。
她沖他笑了一下，上車。
他關(guān)上門，繞回駕駛座，開車走了。
我看著那輛車拐出小區(qū)，消失在路口的車流里。
“就他？”周牧說。
“就他?！?br/>他又看了一眼車消失的方向，沒說話。
晚上八點多，周牧走了。他說工作室還有事，明天再來幫我收拾。
我送他到門口，他站在樓道里，忽然回頭。
“那棵樹，”他說，“三年前你結(jié)婚那天，我站在那棵樹底下，給你發(fā)了個消息?！?br/>“我記得?！?br/>“你沒回?！?br/>“我不知道回什么。”

他看了我一會兒，點點頭，轉(zhuǎn)身下樓了。
我關(guān)上門，靠著門站了很久。
手機靜音著，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沈卻打了五個電話，發(fā)了三條消息。
第一條：你把他叫去什么意思？
第二條：我們剛離婚你就帶男人回家？
第三條：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有一腿？
我看著那三條消息，笑了一下。
打字回他：你查我？
他秒回：周牧發(fā)朋友圈了，在你家陽臺拍的夜景。
我愣了一下。
點開周牧的朋友圈，果然有一條，一個小時前發(fā)的。
一張照片，從我窗邊拍的，小區(qū)夜景，那棵歪脖子樹在路燈底下歪著。
配的文字：老地方。
下面林知夏點了個贊。
還有一條評論，沈卻發(fā)的：你去找她了？
周牧回他：嗯。
沈卻沒再回。
我看著那兩條評論，看了很久。
手機震了。
沈卻又打過來了。
這次我接了。
“你讓他去的？”他聲音很沖。
“他自己來的?！?br/>“他自己來你就讓他進？”
我靠在墻上，看著窗外的路燈。
“不然呢？讓他站在那棵歪脖子樹底下發(fā)朋友圈？”
他沉默了兩秒。
“你們倆什么關(guān)系？”
“發(fā)小?！?br/>“發(fā)小？”他冷笑一聲，“發(fā)小大晚上跑你那兒去？發(fā)小在你家陽臺拍照？你騙誰呢？”
“騙你干什么？”我說，“你又不給我發(fā)工資。”
“你——”
“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br/>“等等?！彼穆曇艟徬聛恚八匆娔菞l朋友圈，問我是誰，我說是你前夫的朋友。她說你前夫還有朋友？我說有。她說那你們還挺熟。我說不熟?！?br/>我聽著，沒說話。
“她好像不高興了，”他說，“一直沒說話。”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別發(fā)這種朋友圈？能不能別讓他去你那兒？她看見會多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