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曹操統(tǒng)一北方最兇險的一仗，差點把自己整得全軍覆沒埋在塞外。公元207年這一仗，沒糧沒后路，大軍困在海邊動不了，最后賭上全部身家走了荒廢兩百年的野路。贏了拿下整個北方，輸了就是身死族滅的下場，咱們今天好好嘮嘮這事兒。

當(dāng)年袁紹還沒敗的時候，為了綁住烏桓給自己當(dāng)打手，給烏桓首領(lǐng)挨個封單于，還把宗族女子嫁給蹋頓。蹋頓可不是只會騎馬砍殺的草頭王，他硬生生把分崩離析的三郡烏桓捏成了一股勢力，在北方游牧里說一不二，還想著建立草原霸權(quán)。袁紹官渡敗亡后，兒子們窩里斗把家底敗光，袁尚袁熙走投無路，轉(zhuǎn)頭就投奔了老父親的盟友蹋頓。

蹋頓收了袁氏兄弟，拿著“為袁紹復(fù)仇”的旗號，天天帶著騎兵南下幽州燒殺搶掠，一口氣劫走了十萬戶百姓。這相當(dāng)于在曹操家門口天天捅刀子，換誰都忍不了。更關(guān)鍵的是，曹操看得遠，他知道不除掉這個隱患，以后根本沒辦法放心南下打天下。

曹操召集群臣商量打不打，幾乎所有人都投了反對票。大伙說的理由都很實在，袁尚已經(jīng)是落水狗，翻不起什么浪，烏桓遠在漠北，大軍去了后勤根本供不上，而且劉備劉表還在南邊蹲著，大軍傾巢北上，老家許都都可能丟。也就郭嘉一個人站出來，跟所有人唱反調(diào)。

郭嘉說，烏桓覺得咱們遠，肯定不會防備，恰恰適合奇襲，出其不意就能一戰(zhàn)解決隱患。要是現(xiàn)在不打，以后咱們南下，袁尚肯定帶著烏桓捅后背，剛安定的幽冀就又亂了。至于劉表，他就是個只會坐下來吹牛的坐談客，本身又忌憚劉備，不敢重用也不敢放手，倆人根本湊不成合力，南邊不會出事。

曹操聽完直接拍板，打。曹操能從群雄里殺出來，靠的從來不是四平八穩(wěn)，是別人不敢走的路他敢走。早在一年前，他就命人挖了兩條運糧渠，專門給北征做準備，該算的賬早就算明白了。

五月曹操帶著豪華將領(lǐng)陣容親征，張遼徐晃張郃曹純?nèi)?，到了無終也就是今天天津薊縣附近，意外來了。趕上連陰雨下個不停，傍海的大道全泡成了爛泥，車馬走不了船也動不了，烏桓還派兵守住了險要關(guān)口，大軍直接卡在這兒，進不去退也不甘心。這時候曹操想到了本地出生的智士田疇，趕緊派人去請。

田疇挺傳奇，袁紹請了他五次他都不去，袁尚請也不去，曹操使者一到，他收拾行李就跟著走。家人問他為啥這么著急，他只說，這不是你們能懂的。他心里門清，將來能定天下的只有曹操，他這是選明主。

田疇一到營帳，直接給曹操指了條沒人走的老路，從盧龍塞穿過去，繞開烏桓所有防線，全程七百里，就是這條路已經(jīng)廢了兩百年，得邊鑿山填谷邊往前走。說白了就是拿命趟路，贏了才有活路。曹操聽完直接拍板，就走這條路。

出發(fā)前曹操還演了一出戲，讓人在濱海道旁立了大木牌，寫著雨季道路不通，暫且撤軍，等秋冬再進軍，還帶著部隊假裝向南撤。烏桓哨騎看到消息回去報給蹋頓，蹋頓真信了，直接撤了防線放松警惕。誰也沒想到，曹軍已經(jīng)悄悄轉(zhuǎn)頭，跟著田疇出了盧龍塞。

從七月到八月，曹軍在荒原上硬生生開出一條道，走了整整五百多里。沒有補給沒有后路，士兵餓了殺馬充饑，渴了挖幾十丈深才找到水，酷暑蚊蟲山路，一點點磨著士兵的體力和意志。郭嘉跟著大軍一路走，本來身體就差，一路奔波撐得發(fā)了高燒，也不肯退回去。

走到離柳城還有兩百里的時候，曹軍才被烏桓游騎發(fā)現(xiàn)。蹋頓得知消息徹底慌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曹軍會從這條路殺過來，根本沒時間調(diào)兵構(gòu)筑防線。只能倉促湊了幾萬騎兵，帶著袁氏兄弟往西迎敵，兩邊正好在白狼山撞上。

兩邊都是遭遇戰(zhàn)，狀態(tài)差得卻很多。烏桓騎兵人數(shù)占優(yōu)，但是倉促集結(jié)陣形散亂，所有人都沒想到會突然碰到曹軍，從上到下全是慌的。曹軍走了五百多里人困馬乏，重甲輜重全落在后面，能打的前鋒騎兵連鎧甲都沒湊齊，不少將領(lǐng)看著漫山遍野的烏桓騎兵，心里都發(fā)緊。但曹軍有一點不一樣，他們沒退路，退回去就是死，只有往前沖才有活路。

曹操登上白狼山山頂，一眼就看清了戰(zhàn)局，烏桓人雖多，陣形稀稀拉拉根本沒成型，就是一堆烏合之眾。他轉(zhuǎn)身把自己的帥旗交給了張遼，等于把戰(zhàn)場指揮權(quán)全給了張遼。在場沒人不服，這個時候，沒人比張遼更適合帶這個頭。

張遼拿了帥旗，二話不說策馬沖鋒，直直沖向烏桓陣形最薄弱的中路。烏桓本來陣就亂，被張遼這么一沖直接捅穿，整個陣腳瞬間大亂，騎兵一亂就根本收不住，直接開始潰散?；鞈?zhàn)里張遼直接斬殺了蹋頓，主帥一死，烏桓士兵的戰(zhàn)心瞬間全沒了，四散奔逃。

曹軍全線壓上，一眾猛將跟著追著潰兵打，直接一路沖到柳城。按照史書記載，這一戰(zhàn)打完，胡漢降俘加起來一共有二十余萬。袁尚袁熙見勢不對，早就跑了，投奔遼東太守公孫康去了。

有人勸曹操趁勢打遼東，把袁氏兄弟一起解決，曹操搖頭說不用。他說我要是打，公孫康肯定跟袁氏兄弟聯(lián)手打我，我撤回去，公孫康自己就會把他倆的頭送過來。果不其然，曹軍剛從柳城撤退，公孫康就殺了袁尚袁熙，把人頭派人送到了曹營。

這一戰(zhàn)打完，三郡烏桓的殘余勢力徹底散了，沒參與對抗的頭領(lǐng)帶著部眾歸降，曹操把投降的烏桓騎兵整編進自己的軍隊，這些人后來成了曹軍最兇悍的騎兵力量。烏桓這個民族，也從此淡出了歷史舞臺，余部分散被同化，再也成不了氣候。

北方徹底穩(wěn)定之后，曹操班師回朝，路過碣石山登山望海，寫下了流傳千古的《觀滄?！?。只是這一路過來，力主北征的郭嘉撐不住了，死在班師路上，才三十八歲，曹操為此傷心了很久。后來曹操赤壁戰(zhàn)敗，還曾感嘆，如果郭嘉還在，不會走到那一步。

后世對這一仗評價不一，有人說曹操就是冒險僥幸贏了，其實是兵家大忌，也有人說這一仗代價不小，折了郭嘉還透支了軍力，給后來赤壁戰(zhàn)敗埋下伏筆。但不管怎么說，沒人能否認這一仗的意義，打完這仗，北方真正姓曹，曹操終于可以騰出手來南下，三分天下的序幕也就此拉開。

參考資料：光明日報 曹操北征烏桓的歷史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