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給她十年前的學(xué)生備了八十八萬八的陪嫁。
婚禮當(dāng)天，她作為女方長輩上臺發(fā)言：
“子玉這孩子命苦，雙親都不在了�！�
“常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作為她以前的班主任，做這些都是應(yīng)該的�！�
胡子玉立刻挽緊我媽的胳膊，眼淚朦朧：
“感謝葉老師這些年的真心對待，在我心里，您早就是我的媽媽了。”
話音剛落，兩人在臺上當(dāng)眾相擁，臺下掌聲如潮。
司儀拿著話筒感慨不已：
“葉老師這樣的好老師真是難得！這份恩情，怕是親媽也難做到�。　�
周圍的贊嘆聲鋪天蓋地。
我擦掉眼淚，一步步走上禮臺。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接過話筒輕聲說：
“是啊，不然怎么會搶走自己女兒的男朋友，送給自己學(xué)生當(dāng)老公呢？”
......
我話音剛落，現(xiàn)場瞬間死寂，隨即爆發(fā)出嗡嗡的議論聲。
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們身上。
我媽臉色煞白，一個箭步?jīng)_過來拽住我。
“你瘋了！”她壓低聲音怒吼，
“有什么話我們私下說！今天是子玉的婚禮，你非要搞砸了才安心嗎？”
我扭頭，看向臺上相依的兩人。
胡子玉靠在賀硯懷里，雙眼通紅，像一朵被暴雨摧殘的小白花，可憐又無辜。
而賀硯，他看向我的眼神，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
我笑了。
“憑什么私下說？”
我甩開我媽的手，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最近的幾桌聽清。
“難道我說錯了嗎？當(dāng)初你以死相逼，讓我和賀硯分手，說他配不上我。”
我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現(xiàn)在，他成了你最疼愛的學(xué)生的丈夫？為什么！”
“夠了，陳熙！”
賀硯終于出聲，他護著懷里的胡子玉，像看什么臟東西一樣看著我。
“要不是阿姨當(dāng)年點醒我，告訴我你的真面目，我恐怕真要被你這張臉蒙蔽一輩子！”
我愣住了。
什么......真面目？
我媽臉色劇變，急忙開口：
“賀硯，你別......”
“阿姨，你不用再為她遮掩了！”
賀硯打斷她，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將我吞噬。
“你從高中起就品行不端，霸凌同學(xué)，私生活混亂，甚至......甚至還為校外的人打過胎�！�
“葉阿姨為你操碎了心，可你根本不聽管教，她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心都碎了�！�
我聽著賀硯的控訴。
那些我從未做過，卻無比熟悉的事情，一件件從曾經(jīng)愛人的嘴里說出來。
我終于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糊了滿臉。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從小到大，每一次都是這樣！
胡子玉犯的錯，永遠(yuǎn)有我來背鍋。
胡子玉想要的東西，永遠(yuǎn)要從我這里奪走。
我的笑聲越來越大，眼淚卻瘋了似的往外涌。
“可笑......哈哈......真是可笑！”
我猛地止住笑，死死盯住我媽，聲音嘶啞得像破舊的風(fēng)箱：
“媽！為什么？！你告訴我為什么��？！”
我的質(zhì)問回蕩在突然死寂的宴會廳里。
“難道我就不是你親生的女兒嗎？！”
“你為什么......為什么要編造這些謊話？！”
“為什么要這樣毀了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的話音一出，全場一片死寂。
賀硯臉色驟變，往前跨了一步，眉頭擰成疙瘩，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
“編的謊話？”
“陳熙，你什么意思？葉阿姨說的難道不是真的？”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胡子玉臉色煞白，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心虛。
她悄悄拉了拉我媽的袖口。
我媽立刻回過神，臉上瞬間堆起痛心疾首的神情，上前一步就想按住我：
“小熙，你別鬧了！今天是子玉的大喜日子，有什么事我們回家說�！�
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哽咽，轉(zhuǎn)頭對著眾人勉強擠出一個苦笑：
“對不起各位，讓大家見笑了�！�
“是我沒把女兒教好，讓她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是我的錯。”
“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欺騙別人啊�！�
“賀硯是個好孩子，人品端正，我不能看著他被小熙的謊話蒙蔽一輩子�。　�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顛倒黑白，還在往我身上潑臟水！
我的心像被無數(shù)根針扎著，密密麻麻的疼。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簌簌地往下掉。
我媽看著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眼中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
她上前一步，輕輕拉住我的手，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
“小熙，子玉她不容易，沒爹沒媽，孤苦伶仃的�！�
“這次婚禮對她來說是一輩子的大事，你就再幫幫她這一次，好不好？”
“算媽媽對不住你，以后媽媽一定補償你�！�
又是這句話。
又是這句“你幫幫她”。
我聽著她話語里近乎哀求的語氣，哭得更狠了。
可是，憑什么呢？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哭著嘶吼：
“我?guī)瓦^她很多次了！怎么就不能有人來幫幫我呢？”
我的聲音在寂靜的宴會廳里回蕩，帶著無盡的委屈。
“當(dāng)初她校園霸凌，把同學(xué)打到住院，面臨被學(xué)校開除的處分，你求我?guī)蛶退�！�?br/>“你把我推出去頂鍋，說我學(xué)習(xí)好，背個處分沒關(guān)系！”
“結(jié)果呢？我的保送資格被取消了！我十幾年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話音落下，宴會廳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眾人看向胡子玉的目光瞬間變了。
賀硯更是一臉震驚，難以置信地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胡子玉，眼神里滿是疑惑。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胡子玉渾身發(fā)抖，連連搖頭，聲音尖利地反駁，
“陳熙，你胡說！你別血口噴人！我沒有霸凌別人！”
“是你自己做的事，憑什么賴在我身上！”
“我胡說？”
我冷笑一聲，眼淚卻還在不停地流。
“高三那年，你和校外的小混混早戀，不小心懷了孕！”
“媽帶著你去醫(yī)院打胎，被學(xué)校的老師撞見了！”
“她怕對你影響不好，又讓我?guī)蛶湍悖瑢ν庑Q懷孕的是我。”
“那一年，大家都說我不知廉恥，小小年紀(jì)就亂搞男女關(guān)系！”
“從那以后，我在學(xué)校里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說我是不檢點、說我臟、說我惡心！”
“我天天被噩夢纏著，最后生生熬出了抑郁癥！”
“難道這些也是我胡說嗎？！”
我媽臉色鐵青，沖上來就要捂住我的嘴：
“夠了！陳熙！你瘋了是不是！這些陳年舊事提它干什么！”
我用力推開她，后退一步，聲音帶著破音的沙啞，卻異常堅定：
“為什么不能說？憑什么不能說！”
“這些事壓了我這么多年，我憑什么要一輩子替她背這些黑鍋！”
我轉(zhuǎn)頭看向賀硯，又看向在場的所有人，繼續(xù)說道：
“還有上了大學(xué)之后，她未婚先孕，抱回來一個孩子！”
“我媽又哭著求我?guī)蛶退瑢ν庑Q那是我不知自愛生下的野種！”
“那段時間我根本不敢回家！”
“你們知道那些鄰居是怎么在背后戳我脊梁骨的嗎！”
我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頭看向我媽：
“要不是那個孩子后來夭折了，我現(xiàn)在恐怕還頂著一個單親媽媽的名聲�！�
“媽，你告訴我，我還要為她的錯誤買單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