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似曾相識

刊于2023年7月3日《泰山晚報·隨筆》

□張修東

這兩天，雨水很是充沛。

上午還是陽光直射， 熾熱燙人，下午就是陰云密布，大雨瓢潑。猝不及防的人們加快步子、提高車速，趕往目的地，但還是沒有超越秋雨傾盆的速度，一個個成了“落湯雞”的模樣。

窗外，大雨像斷了線的珍珠，將天和地緊密連接，演繹了天地共生的絕妙美景。

自己總覺得已經(jīng)過了玩雨、看雨的年齡，于是過多地將思緒拉回到了憶雨、聽雨。

年少時，在農(nóng)村老家，在自家不大的小院里，在那棵老梧桐樹下，不等雨兒停下來，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穿上爸爸從礦山帶回來的高筒雨靴，學著解放軍的樣子，練起了正步走。靴子超過了我的膝蓋，將大小腿有力地捆束在一起，雖然舉步維艱，但出了大門，還是引來了鄰居和伙伴的羨慕。

參加工作到了礦山，慢慢到了看雨的年齡。

喜歡雨這個時間抵達，正好趕在我休班的日子。站在單身公寓走廊看雨，風起雨落，麻點大的、密如絲的秋雨緊湊地灑落，打濕了我的頭發(fā)。有時，和幾個好友雨天小酌，推杯換盞，至今難忘。

我不喜歡雨下在上班的時日，尤其怕遇上連陰天。沿途道路泥濘，整天無序的工作程序又將業(yè)余時間占得滿滿的，情緒也提不上來。

人生終歸要經(jīng)歷風雨，并且從中領(lǐng)悟思索些什么。有一次，雨特別大，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記憶中。參加工作不久，我總是疾馳四公里趕回父親的宿舍 ，似乎那里才是自己的家。下了公路，雨越下越大，黏稠的泥土已經(jīng)將車輪黏住，我只好扛著自行車沿鐵路像蝸牛似的前行。在路上我還尋思，這么大的雨，上夜班的父親肯定在家。滿身泥水的我回到家里，出乎意料，只有飯菜用碗盆蓋著。我難以想象，500多米的泥巴路，爸爸是怎樣走著去的。從這時起，我就知道，敬業(yè)，不是你愿不愿意，而是必須踐諾，為了事業(yè)，風雨不算什么；為了工作，沒有附加條件。對于工作的忠誠，就像雨水和大地的恩愛：

雨水和大地

是一對兄妹

大地干渴了，皸裂了

雨水干著急，

幾滴淚水

算是回報

有一天

經(jīng)龍王介紹

雨水和大地

有了初吻

而后

成了夫妻

它們養(yǎng)育的

孩子

個個茁壯

一家人

再也不分開

我想，雨，應(yīng)該是大自然給予人類的恩賜。夜的雨露，晨的露水，見證綠樹紅花的茁壯，陪伴莊稼成長的歡笑。有誰不喜歡這雨呢？

“叭叭叭”，雨點粒大而猛烈，似在提醒人們注意它的到來。這時再聽那雨，已經(jīng)變了動靜，齊刷刷地打在窗上、玻璃上，沖刷著秋后的炎熱，將濕熱的空氣趕到了爪哇島。

站起身，看看窗外，依舊是白霧茫茫的樣子。雨，模糊了我的雙眼，使眼前的世界變得混沌一片。這不會是地球起源時的景觀吧？幾米之外，已經(jīng)看不清人的面目，只把花草樹木打得綠意盎然，棵棵嫩芽初露端倪，新鮮極了。

想想這雨，不一定相知，但卻似曾相識。你，是年少時的影子，還是三十而立時的模樣，可今年滋潤大地的幽靈，還是剛剛過去的滋養(yǎng)萬物的甘露的回歸……雨，還是那雨。

雨，是毫無掩飾心情可言的，它不關(guān)心人生的燦爛，或是頹廢。人生不可能一帆風順，人在順利時自有順利的活法，逆境時自有遇挫而百折不撓的精神，平境時則會有平淡才是真的感慨。

雨還在下。雨啊，你最終會有停下來的時候。

我在聽，聽雨 帶風起，風助雨威。

我在看，看雨在稍作歇息之后，再次沖擊，興風作浪。

我在賞，賞你的歡快落下，實現(xiàn)夢想的樣子。

圖文 張修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