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我被小叔收養(yǎng)，小嬸嫌棄我吃的多，娘說的話我記在了心里！
素材提供/孫守福

我叫孫守福，出生在54年的六月十五，我出生的那一年正好是合作社，娘說我一出生就比三個哥哥骨棒大，臉盤大，手腳也大，又是十五的生日，在我們農(nóng)村流傳著一句話——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所以，娘覺的我肯定是有福之人，給我取名帶個“?！弊?。

雖然在那個貧窮的年代，親娘也是盼著自己的兒子將來能升官發(fā)財，享福??！

我的娘中等個子，方臉大眼，在那個吃了這頓愁那頓的年代，娘瘦的脖子長，眼睛也格外大。

我大哥比二哥大六歲，二哥比三哥大五歲，有三哥那一年，正好大旱，爹養(yǎng)著一群羊，娘就帶著大哥二哥在外面討飯，碰到一家好人家，收留了他們娘三個，娘說也知道自己快生孩子了，但是回家怕餓死了一家人，住在人家家里，也知道不方便，但是實在沒有辦法??！

娘已經(jīng)在人家住兩天了，知道那家人姓李，他們夫妻同歲，都比娘小兩歲，娘讓大哥二哥喊李叔李嬸，娘親熱喊著人家兄弟，妹妹。

娘會說話，有眼前活，雖然快生孩子了，到人家家里，不是幫著看孩子，就是給人家掃地，擦桌子做飯，娘攤一手好煎餅，娘讓李嬸晚上攤煎餅，娘給李嬸攤，李嬸相中了娘攤的煎餅，高興的讓大哥二哥吃軟和煎餅。

煎餅是哥哥們在家吃不到的，只要大旱了，坡里的草都不長，也更沒有野菜 ，菜窩窩也就吃不上了，只有去討飯，先保命?。?/p>

再就是娘一個勁夸他們家三個閨女都漂亮，說自己喜歡一個閨女，盼著這次能生個閨女就好了。生個閨女吃的少，壓力也小。

李嬸和娘說，她大閨女下面有個兒子來，剛會走的時候，就得了急病走了，她多次算卦，算卦先生都說，她這輩子沒有兒子，也就死心了！

真是沒有啥，就越喜歡啥啊！娘長嘆一聲。

沒想到李嬸說：

“大嫂子，那你就在我家生吧！要是個女孩 ，就和俺愛美（抱在懷里的小閨女）拜干姐妹，要是個男孩子，咱就定哇哇親吧！我不但很喜歡一個男孩，而且也給小閨女相中你這個婆婆了?！?/p>

娘當時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娘想自己是個討飯的，李嬸家是平原，不像我們那山區(qū)十年九旱，不管從哪方面，真是都不般配??！娘心里既糾結又高興。

到了快明天的時候，娘感到肚子疼，就早起來了，李嬸一聽到動靜就急忙給娘倒上一碗熱水，去找了本村的接生婆，娘順利生下了三哥，李嬸給了接生婆兩元錢。

李叔說聽到哭聲就像個男孩子，那天李叔在家看孩子，讓李嬸給娘伺候一天。

李嬸抱著三哥很喜歡，李叔干活回家也抱抱三哥，娘感動的說：

“他李嬸和他李叔啊！等我三兒子大了，我把兒子當女兒嫁到你家來吧！”

李嬸和李叔瞪著眼望著娘一起說：

“大嫂??！那真是太好了！我們現(xiàn)在就把孩子當成親兒子了！但愿以后倆孩子要是有緣，那就更好了?！?/p>

從那娘就和李嬸家成了親戚。

也沒有再出去討過飯，年年秋黃不接的時候，李叔和李嬸都是給我家送兩布袋子麥子和玉米。

娘給愛美用手工做上一身新衣服，板板正正縫上手工盤扣，真是很好看。

兩家的關系越來越好，又過了五年，娘又生了我。

我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兩個妹妹，兩個弟弟，我爹是過詞給二爺爺家（就是二爺爺家只有倆女兒，沒有兒子，那時候女兒不能繼承父母的房子，必須有侄子來頂枝，二爺爺和二奶奶也就指望我爹娘來養(yǎng)老，死后爹頂包打瓦指路領喪送到林上）。

正常這情況，我的爺爺奶奶就不指望我爹來養(yǎng)老了，但是我奶奶特別偏向他那倆兒子，我爹沒有進學校大門，奶奶逼著爹不管干什么活，都要給她交上二叔小叔讀書的錢，爹實在沒辦法了！就賣一只羊。

結果二叔感到腦子聰明，學會了賭博，整天不朝面，最后奶奶積攢那香錢（奶奶信佛，自己做香賣錢）全給他賠上了。

從那才去生產(chǎn)隊干活，奶奶不讓他見到錢，后來找了附近村的一個一米五高的媳婦，二叔住在西屋里，奶奶住北屋。

小叔畢業(yè)后堅決不愿意干受約束的事，他去縣城拜訪了老師，學習了編簍筐，竹籃子，上坡用的提籃，各種各樣的小篩子，做的真是很精致，剛開始趕集賣，后來根本不用趕集了！

附近幾個村的人都是回家早定好，小叔做出來的活沒有重樣的。

奶奶說她小兒子心靈手巧，早知道就不用讀書了。奶奶一直不感到虧欠了爺爺，在她心目之中，爺爺早成了一個外人。

我們家住二爺爺那院子很小，三間北屋長，西邊有兩間西屋，東邊是堰墻和大門棚子，南面是原來那地主家北屋的后墻，二爺爺是分了地主家的房子。

我們那個院子雖然小，但是娘沒有高言語，爹的脾氣急，有時高聲說一句話，娘也是慢慢和爹解釋，爹娘吵不起來，我們兄弟之間沒有打過仗，都聽娘的話，日子雖然苦，不管吃什么東西都是互相讓著吃。

我記事的時候，就是天天吃咸菜，偶爾用豆子換點豆腐，娘都是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爹從坡里割回一枝酸棗枝條，娘就一塊一塊扎在那枝條上面的刺上，掛在墻上曬，曬干了當咸菜吃，那就是好東西，三個哥哥都是先讓我吃。

后來有了醬油，只有我自己用煎餅沾醬油吃，哥哥們就沾咸菜水吃，大部分時間是吃菜窩窩，菜窩窩里面有鹽。

后來大哥當兵了，二哥初中沒讀完，就輟學去生產(chǎn)隊里修水渠掙公分，自從二哥掙開公分了，生產(chǎn)隊里分糧食才差不多夠吃了！我們家的日子算是穩(wěn)定一點了。

奶奶住的那個院子在我家上面，他們算是住在山頂上了，離公路遠，什么也不方便，那個院子里是三天一大打，五天一小打，老白姓說那“撮老婆高聲”用在我那個二嬸身上是一點都不錯。

小叔找媳婦的時候挑來挑去，最后挑小嬸子就是長相好一點，其余沒有什么好了，不講道理，和奶奶，二嬸打仗不犯愁，那個院子里打開仗了，能聽出半個村，我爹在山上割羊草，說幾乎天天吵。

小嬸結婚五年一直沒有孩子，二嬸家三個閨女，二嬸不但不同情小嬸，反而嘚瑟自己有孩子，小嬸本來煩氣，所以就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天天鬧，鬧奶奶沒有一天安寧的日子，爺爺突然腦淤血走了，發(fā)喪的時候，二嬸小嬸都算計不想吃虧，最后爹出了一半費用，他們兩家都啞口無言了。

我娘就和爹說：

“孩他爹啊！咱不管咱家是什么情況，爹娘也是從小把你養(yǎng)大，為老人花錢不能心疼，咱爹也就花咱這一次錢了！爹如果在天有靈，會高興?！?/p>

爹聽了娘的話，不再去計較，要不然爹說給他們兩家記個賬本子，娘就說不讓爹去費那個心，一家人沒有必要。

從那奶奶就一心想著跟著我娘生活，但是我們家沒地方住，大哥退伍回來去了公社財政部門工作，找了本村大嫂，在兩間西屋結婚了！

二哥寫了申請遞到村里一直沒有批下地基來，本村里也有個大姑娘喜歡二哥了，這讓爹娘很著急，都說好女不出莊，但是我的倆哥哥都是找本村媳婦，別看我們家條件不好，找媳婦的事，娘沒有犯愁。

我小叔只要和小嬸打仗，就來我們家吃飯，娘都是熱湯熱水招待他，她一邊讓小叔吃著一邊勸小叔，和小嬸好好相處，不管什么關系，盡量不能翻臉，傷了感情越打越生冷，一家人打仗就是自相殘殺，講不出里和表來?。?/p>

小叔就長嘆一聲，娘就再勸小叔和小嬸去看看中醫(yī)調理一下身體，小叔就說，小嬸不信中醫(yī)，喝不上中藥，恨起來想到離婚，小嬸是死也不回娘家，拿她沒辦法，小叔邊說邊流眼淚。

我十歲那一年，小叔就和娘商量，想把我領走。

娘說：

“他小叔??！都說是侄兒不分，我和你大哥的兒子就是你的兒子，但是你一定要和他小嬸商量好啊！我也和你大哥商量一下?！?/p>

小叔答應著，過了幾天，小叔又來找娘說要我的事，小叔說我在他身邊感到干活有勁，要不然活著也沒有什么意思了。

娘一再問他，和小嬸商量好了沒有？他說他和小嬸子商量好了！

當時爹和娘也說：

“咱福都這么大了，能拖動勺子，拉動碗了，吃不了虧，他小叔又不是外人?！?/p>

那時候，我完全懂事了！

我能看出小叔喜歡我來，小叔去我家的時候，常常給我買點心吃，還給我買過小西瓜，我認為是去他家住幾天，想爹娘了再回來，來來回回跑。

所以我很愿意跟著小叔走，那是三月天去的，臨走的時候，娘囑咐我：

“福?。∪チ四阈∈寮?，就要聽你小嬸子的話了，你吃你小嬸子家的，喝你小嬸子家的，長大了要好好孝順你小叔和小嬸子，娘的身體也不好了，這樣娘也放心了！兒?。『煤寐犜?，可別隨便往家跑啊！”

我望著娘的眼里在流淚，我不想走了！

但是娘給你套上了一件夾襖，背上書包，就讓小叔領著我走，娘一直送到我大門外，我一步三回頭看看娘還哭來沒有，等我們走遠了的時候，我看到娘用袖子在擦淚，我也哭了！

小叔緊緊攥著我的手，生怕我跑了的樣子，一直把我領到了他的家里，一進門我就看到小嬸子不高興，但是也做好了飯，小叔給我舀飯，拿煎餅，還有一盤燉土豆，我是吃飽了，但是看見小嬸子那眼神我就害怕，夜里沒有睡好。

第二天我就想娘了，雖然在家吃的不好，娘都是看著我笑，我后悔了。

我不應該跟著小叔走??！

我和小叔說：

“小叔，我想回家。”

小叔還沒有說話，小嬸大吵：

“我說有主的孩子不能要，你堅決不聽，快讓他走吧！咱打聽著抱養(yǎng)一個人家拋棄了的孩子吧！那樣養(yǎng)起來和咱一心呀！”

小叔緊緊抱住我，堅決不讓我走，小叔要和她分家，那晚上小叔和我住進了奶奶的屋里。到了明天，小叔早早起來給我做飯，吃了，可讓我去上學，小叔還給我煮了兩個雞蛋，雞蛋真好吃?。?/p>

小叔家的院子后面沒有人住了，能在那里養(yǎng)雞，在我家沒地方養(yǎng)雞也就吃不到雞蛋，我還吃了奶奶的一個煎餅。

正吃著，二嬸家屋里大吵起來了！有人給大姐找了對象，二嬸讓人家做上門女婿，人家不同意，大姐已經(jīng)和人家好了。大姐在哭，二嬸就大罵，二叔從那又開始賭博整夜不回家了。

沒過幾天大姐跑婆婆家不回了，二叔輸了錢，借酒消愁，憂郁了，喝農(nóng)藥自盡了。

奶奶一病不起，被我爹接走了！娘任勞任怨照顧著奶奶。

小叔照顧的我很好，讓我好好讀書。

一個月后，小嬸子抱回家一個小女孩，小叔心地善良，他說孩子既然來了自己家里，就是有緣，他主動給小嬸子錢，讓小嬸子好好照顧著孩子，這樣有兩個孩子也很好。

有時候小叔也領著我去看看那個小妹妹，小嬸子給她取名叫“順領”，意思是順利再給她領一個孩子去。

我也看那個小孩子挺可愛，哭的時候我主動去哄哄她，但是小嬸子從不給我好臉色，用白眼球看我，我不知道她為什么不喜歡我？

有一天下午我放學的時候，娘拿著一件短袖衣服在學校門口等著我，我一看到娘，撲到娘的懷里就大哭，娘說：

“福?。√鞜崃?，我看你還一直穿這件夾襖。”

娘哽咽說不出話來了，原來娘一直偷偷看著我，關心我啊！

我說：

“娘啊！我想回咱家里。”

但是娘說：

“福??！只要你小叔對你好就行，在你小叔家吃的好，我還要照顧你奶奶，也照顧不好你。”

娘說完就走了！

我望著娘遠去的背影，哭出了聲，我仔細想想，小叔對我真是挺好，我想娘，也不舍的離開小叔，我也只好背著書包往小叔家里走。

奶奶半年后就走了，到了明年我家批下了地基，爹娘忙著蓋房子，我也自然習慣跟著小叔過日子，我不去在乎小嬸子對我怎么樣了！

兩年后沒想到的事情發(fā)生了，小嬸子的女兒剛開始，說是生疹子一直發(fā)燒，小叔也和她去看過醫(yī)生，說是疹子出來了就不發(fā)燒了，沒想到夜里小嬸突然招呼說小孩斷了氣，小叔去的時候，小嬸子抱著孩子在放聲大哭。

說實在話，我也真心疼那個小妹妹，但是果真是死了。

從那小嬸子看我不那么兇了。

但是小叔一直和她分著過，小叔偷偷和我說：

“福??！你小嬸子就那個樣子了！攤上了沒有辦法??！她這輩子不會改了?！?/p>

不過，我看小嬸子不那么害怕了。

我十五歲那一年，我和小叔要去二十幾里路的地方推碳，娘知道了，讓三哥和我們?nèi)兔Γ貋淼臅r候都餓了，小叔和小嬸子說好讓她做一頓飯，給她留了錢。

那次，我和三哥都真是餓了，我一口氣吃了5個煎餅，三哥說吃了六個，也真是吃了不少啊！

沒想到小嬸子心疼我和三哥吃了她的飯，到處宣傳，我和三哥的那碳不如吃她的飯多。

這話讓我娘知道了，我娘有苦難言。

但是，小叔到了明天專門煮了雞蛋給三哥送去，勸娘別生氣。

娘說：

“他小叔啊！這事過去了，咱不再提了，只要你們好好過日子就是最好，你大嫂盼著你們好??！”

小叔哭了。

爹娘起早貪黑蓋完了房子后，爹就病倒，家里的羊不管貴賤全處理了，二哥結婚后第二年爹冠心病加重走了。

娘的身體日漸消瘦，一天不如一天了，李嬸知道后常常來給娘送營養(yǎng)品，但是娘吃不上，那時候剛能吃到個饅頭，娘都是搟幾個單餅，兜在懷里當零食吃。

愛美姐多次來看娘，給娘買各種點心，來給娘打掃衛(wèi)生，洗衣服，給三哥編織好毛衣，縫鞋墊子送來，這讓娘很高興，娘常常把一些小點心給我送到學校門口，見娘一次我就哭一次。

我十六歲那一年就不讀書了，去生產(chǎn)隊掙工分，我個子高，身體壯，我就干整勞力的活，但是隊長說的還是個小孩，不給我十分工，給我八分工。

后來，小叔掙的錢小嬸子也拿著，因為有人去買筐子或者提籃的時候，小叔常常不在家，其實小叔不拿小嬸子當外人，小叔就是怪小嬸子不喜歡我，小嬸子攤煎餅我們也在一塊吃飯，我刨地回家能一頓吃八個煎餅，大部分時間是吃咸菜，就是為這事，小嬸子又和小叔打的厲害，但是我吃不飽難受?。?/p>

小嬸子就罵我掙的少吃的多，養(yǎng)不起我了！我真不敢吃飯了。

有一次分家，小叔蒸窩窩我倆吃，有時候去生產(chǎn)隊里干活，去遠處中午要拿飯，我就拿窩窩頭，生產(chǎn)隊里的人都說：“守福不是親娘就是不行??！”

我委屈的偷偷流眼淚。

小叔時常讓我在家歇一天，說我有雖然有個高個子，但是不全力氣，怕我累壞了，小嬸還到處罵我懶，就是吃飯行。

村里的人都說小嬸子過分，說我能吃才能干，小嬸跑她娘家嫌棄我（本村娘家），被她爹娘大罵一頓，她娘說她好日子不過，村里的人都說“?！笔嵌嗪玫囊粋€孩子??！你不珍惜，就你性格特殊，趕她快回家。

她從娘家一口氣跑出去，投河自盡了！

從此，那個大院子里就剩我和小叔了（幾年前二嬸就帶著兩個女兒嫁人了）。到了晚上，就能聽到各種怪動靜，真是挺嚇人。

大嫂二嫂對娘都很好，不讓娘攤煎餅了，她們給娘送飯吃，娘心疼倆兒媳婦那樣太累，三哥21歲那一年，娘就和李嬸商量，想讓三哥去李嬸家，李嬸一聽是一百個愿意?。?/p>

娘和李嬸說：

“妹妹?。∪齼鹤尤チ四慵?，我知道你會對他像親兒子一樣，我看倆孩子的感情也很好，我很放心了，到了年齡領了結婚證，就算是結婚了，這樣也減輕我大兒媳婦和二兒媳婦的負擔，我但不能給他們兩個幫忙看孩子，反而拖累他們，我十個指頭咬咬哪一個都疼啊！我心里不好受??！”

娘哭了，說不下去了。

李嬸一再勸娘別多想，身體會慢慢好起來的，娘說：

“妹妹啊！我有數(shù)，身體好不了了，再就是我還有一個心事，福，這孩子命苦，他小叔也沒攤上好事，妹妹你早點瞅心著在你們那里給他找個媳婦，就是去你那里也行，他小叔住在那山頂上不方便，他小叔喜歡福，等讓福把小叔接到身邊，他小叔有那手藝，在你們那里越方便，你們那里條件好，福，在你身邊我放心?！?/p>

李嬸本來就是個熱心腸，娘這一說，李嬸放在了心上。

三哥走了，大嫂二嫂不但照顧著娘 ，而且輪流著給我和小叔攤煎餅吃，小叔對他們兩家的孩子也很好，逢年過節(jié)都給孩子們留錢，買東西。

一年后，隊長就讓我掙十份工了，我專門挑累活干。

小叔多次和我說，讓我勸勸娘，去住一段時間的院看看，大嫂和二嫂也帶娘去過，娘的病是慢性病了！心臟越來越不好，萎縮性胃炎，類風濕也沒有好辦法。

娘堅決不去，我十九歲那一年，有一天，李嬸就急匆匆去和我娘說，愛美的一個同學，和他們是一個村的，她這個同學的小妹妹比我小一歲，從小沒有父親，她娘上一個月心梗走了！她這同學是對雙胞胎，都結婚生子了，就還有這小妹妹叫馬云玲，他們家房子也挺寬敞，那女孩個子不矮，也挺漂亮。

李嬸就簡單問了問愛美那同學，她也說挺好，但愿兩個人有緣，她們姊妹倆就放心妹妹了。

李嬸和娘一說，娘一聽人家這沒娘沒爺?shù)暮⒆?，本心先可憐人家，娘緊緊攥住李嬸的手說：

“妹妹??！那讓你費心了，但愿有緣分，我就把福這孩子交給你了。”

娘激動的哭了。

娘和小叔一說，小叔高興睡不著覺了，沒幾天，李嬸來領著我去了那馬云玲家，她的倆姐姐都在，那個云玲一米六的身高，膚白貌美，高鼻梁大眼睛，一笑倆酒窩，真是挺好看，她說看著我身體壯，要是能和她有緣，以后不愁有累活干不了了！

我聽她說話真實在，本心就喜歡上她了，緣分就這么簡單啊！

那天李嬸讓我去他家住下了，我三哥的兒子剛三個月，又白又胖真喜人，三嫂對我也特別好，一心盼著我能早點去，三哥一直看著我笑。

李嬸是個辦事利落的好人，到了明天我剛要走的時候，她已經(jīng)把云玲帶到她家了（云玲一直住在姐姐家）李嬸讓我把云玲領回家，讓小叔和我娘看看。

云玲性格開朗大方，一到家她就親熱的喊了一聲“娘”，娘答應著，感動哭了，云玲說，她想娘了，她要把我娘當親娘。

還沒等我回家，小叔沉不住氣，跑下來了！進門我和云玲介紹了，云玲親熱的喊著“小叔”小叔給了云玲兩個紅包，是他和娘每人一個。

我可憐的親娘不知道是放心了？還是病到了程度，三個月后娘就走了！娘臨走前攥著我的手說：

“福??！我這輩子遺憾的是不能看到你結婚生子了，這是我沒有那份福氣，但是我放心了！云玲是個好閨女，你們要互敬互愛，你小叔這輩子也不容易，你要好好孝順他，你李嬸是個好人，你就拿她當親娘，你三個哥哥也都從小就疼你，福啊！你千萬記住，凡事要互相理解和寬容，幫人一把情長一寸，容人一回德寬一尺，將心比心才能和睦相處?！?/p>

娘說到這里，實在沒有力氣了！娘無力的閉上了雙眼。

我嚎啕大哭：

“娘?。∧慊貋?，我舍不得您走啊！我的親娘??！”

哥哥嫂子們哭聲一片，小叔長跪不起，一口一個“親姐姐”的哭著。李嬸邊“姐姐，姐姐”的哭，邊忙活著。發(fā)喪的時候，大哥二哥家的侄子，侄女哭的在地上打滾，村里的人都看哭了。

喪事過后，我走到娘住的屋子里，看到熟悉的家具，娘的衣服，鞋子，心中滿是悲傷，爹娘在這里付出了全部的心血，爹娘的點點滴滴都是對子女們深沉的愛，我舍不得離開，只好默默的祝福爹娘在沒有病痛的天堂過的開心幸福。

娘過了百日，李嬸就安排著我和小叔去了云玲的家里，兩個姐姐高興的說：

“守福?。∵@樣真是太好了，我們有了娘家，你放心吧！我們都會把小叔當成親老子一樣來對待?！毙∈甯吲d的一口一個閨女的喊著他們。

小叔在那里做手工活買賣越好好了！一晃三年過去了，我和云玲領了證，李嬸招呼了一下知己親戚在一起吃了頓飯，算是結婚了。

婚后我們有了一兒一女，小叔一手幫我們養(yǎng)大，倆孩子都和爺爺親，云玲和李嬸的關系一直處的像親娘倆。

小叔在我們的精心照顧下，96歲的那一年安詳?shù)淖吡恕?/p>

歲月流逝，兒子和女兒漸漸長大，他們都有了他們的家庭，有了他們的子女。而我一直沒有忘記躺在病床上的娘對我說的話，夜深人靜的時候，娘的身影時常在我眼前浮現(xiàn)，我雖然知道娘已經(jīng)早離開了這個世界，但娘的愛，卻永遠留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