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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向大家介紹過金廢帝完顏亮的經(jīng)典詩詞，文采不凡、氣魄尤其壯哉。其實，金朝君王的文學水平也能體現(xiàn)出當時少數(shù)民族的漢化進程。除了完顏亮，金朝還有不少出眾的文人，如吳激、蔡松年、段成己、元好問等等。這些金朝文人的作品不乏有名作，甚至還有數(shù)首詞被選入“宋金十大名曲”之列。

今天向大家介紹的便是一位金末詞人，準確地說，是一位金末的割據(jù)軍閥。他一家兩代人在金、南宋、蒙古三方之間周旋，反復叛變，左右逢源，最終不敵大勢兵敗身死。此人生平僅有一首詞傳世，頗有驅(qū)掃中原之志，且來欣賞金末山東王李璮的這首《水龍吟》：

水龍吟

金·李璮

腰刀首帕從軍，戍樓獨倚閑凝眺。中原氣象，狐居兔穴，暮煙殘照。投筆書懷，枕戈待旦，隴西年少。嘆光陰掣電，易生髀肉，不如易腔改調(diào)。

世變滄海成田，標群生幾番驚擾。干戈爛漫，無時休息，憑誰驅(qū)掃?眼底山河，胸中事業(yè)，一聲長嘯。太平時，相將近也，穩(wěn)穩(wěn)百年燕趙。

詞人李璮是金末山東軍閥。金末統(tǒng)治黑暗，百姓民不聊生，李璮之父李全是金末山東紅襖軍（農(nóng)民起義軍）首領，聚眾反抗金朝統(tǒng)治。其時金朝面臨內(nèi)憂外患，只能任由紅襖軍割據(jù)。后來蒙古攻金，逐一掃平金境內(nèi)的割據(jù)勢力，李全投靠南宋，抵抗蒙古，后又叛宋，欲渡江攻取南宋京師，結(jié)果兵敗身死。

李全死后，李璮繼承了其父所留，在山東擁兵自重，是名副其實的山東王。金亡后，他一邊接受蒙古敕封，一邊起兵進犯南宋，攻略多個州府。后來忽必烈與阿里不哥奪權，李璮趁機反叛蒙古，將攻略的州府獻給南宋，宋廷封他為齊郡王。然而蒙古掉頭圍困，李璮在北方處境孤立，南宋援兵又裹足不前，李璮兵盡糧絕被俘，于軍前被處死。

縱觀李璮父子兩代人，先反金抗蒙、投靠南宋，又叛宋降蒙，后再次降宋叛蒙，反復無常，左右逢源，著實不是英雄所為。但設身處地考慮，割據(jù)于山東之地，在北方又孤立無援，要有所作為也唯有如此。不論是反金、抗蒙還是攻宋，李璮還是頗有些掃平中原的志向的，從他這首僅存的孤詞中就可窺見一二。

此詞上闋開頭從登高遠望所見寫起：“中原氣象，狐居兔穴，暮煙殘照”，中原淪陷，鳩占鵲巢，山河殘破，民生凋敝，這邊是金末元初的“中原氣象”。緊接著“投筆書懷”表達胸中所思：“不如易腔改調(diào)”。如此江山，當改朝換代才有希望重整山河民生，恢復昔日繁華。

下闋表達詞人對飽受戰(zhàn)爭之苦的百姓的無限同情，一句“憑誰驅(qū)掃”承接“不如易腔改調(diào)”之意，迸發(fā)出驅(qū)掃中原、重整山河的使命感和責任感。吟至此處，詞人激情迸發(fā)，不禁“眼底山河，胸中事業(yè)，一聲長嘯”，并為此立志驅(qū)掃中原，使燕趙之地“太平穩(wěn)穩(wěn)百年”！

放之兩宋遼金的詞海中，李璮此詞只能算泛泛之作，用語粗豪，且藝術性不佳，可貴的是詞中充盈的那股亢爽豪壯之氣，很能鼓舞人心。據(jù)傳，李璮叛蒙降宋，被蒙古大軍重重圍困，此詞便是寫于受圍之日，這驅(qū)掃中原的壯志終究只能隨著李璮兵敗身死而煙消云散。而李璮父子一生割據(jù)山東，反復降叛，究竟是功是過，成敗是非，唯有留待后人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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