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天臺攤牌

作者：大夢君
編輯：大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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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市局頂樓天臺。

雨已停歇，但天空依舊陰沉，濕冷的空氣彌漫。地面潮濕，陳墨之前踩滅的煙頭殘骸還粘在地上。

李路推開沉重的鐵門，走上天臺。

冰冷的鐵門在李路身后沉重地合上，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悶響，在空曠的天臺上格外刺耳。潮濕的、帶著鐵銹和雨水氣息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

陳默看了一眼李路，那因發(fā)泄而顯得微微佝僂的身軀緩緩直立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zhuǎn)身將雙手繼續(xù)搭在圍欄之上，繼續(xù)望著遠(yuǎn)處灰蒙蒙的城市輪廓，一動不動，只有肩膀隨著沉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李路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他手里緊緊攥著那個冰冷的 U 盤，掌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干澀和胸腔里翻涌的復(fù)雜情緒——震驚、憤怒、一絲對師父此刻狀態(tài)的擔(dān)憂，以及那份最終促使他走上來的、不肯熄滅的信念。

他放輕腳步，走到陳墨身邊，隔著大約一臂的距離停下。兩人都沒有立刻開口，只有遠(yuǎn)處工地的隱約噪音和天臺下水管滴答的水聲填補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師父..!」

李路的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平靜，但尾音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墨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只是將視線從遠(yuǎn)處收回，落在腳下帶有些許煙頭殘渣的鞋底。

過了好幾秒，他才收回動作，然后極其緩慢地、仿佛每一個關(guān)節(jié)都在生銹般，轉(zhuǎn)過身來。

他的臉在陰霾的天光下顯得異常憔悴，眼窩深陷，血絲密布，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讓他看起來更老了一些。

他的眼神空洞，像蒙著一層灰翳，但當(dāng)目光觸及李路的臉時，那層灰翳下似乎有什么東西極快地閃動了一下，是疲憊？是煩躁？還是……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怎么？趙局讓你來催命了？」

陳墨以為是趙局讓李路來的，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濃重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

接著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個類似笑的表情，卻只牽動了臉上僵硬的肌肉，顯得更加苦澀。

「還是說，你也覺得老頭子我……該認(rèn)命了？」

李路微微一愣，隨即想起剛剛看到的畫面，沒有說話。

看著眼前這個頹廢和自棄的師父，與他記憶中那個雷厲風(fēng)行、眼神銳利如鷹的老刑警判若兩人，這個男人終究還是老了。

但是腦海中那具因恐懼或者疼痛而不斷蜷縮、顫抖的瘦弱身體，以及那一聲凄厲的慘叫，不斷地抽打著他的腦袋。

咬了咬牙，李路目光灼灼地迎上陳墨那雙疲憊的眼睛，他決定試探一下。隨即語氣驟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

「兩條命！師父！兩條命就躺在那兒！」

他指著樓下警局的方向，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抖。

「林曉曉！張雅！她們才十六七歲！就那樣……那樣被……」」

陳墨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瞬間注入了一絲冰冷的怒意，但更多的是深不見底的痛苦和無力感。

他猛地打斷李路，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邊緣的嘶啞，幾乎是吼出來的：

「兩條命？！」

「老子他媽知道是兩條命！你以為我瞎了嗎？！」

「你以為我想看著她們死？！現(xiàn)場被沖得一干二凈！上面像催命鬼一樣！」

「五天！」

「就他媽五天！我能變出兇手嗎？！」

「我拿什么交代？！」

「拿我的退休金去交代嗎？！」

「??？！」」

他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逼到絕境、傷痕累累的老獸。

吼完這一通，他似乎耗盡了力氣，頹然地靠回冰冷的欄桿，大口喘著氣，眼神再次變得灰敗。那短暫的爆發(fā)，更像是絕望的宣泄。

看著激動的陳默，李路反而沉靜下來，帶著一種堅定，隨即他咬了咬牙，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緩緩舉起手中的 U 盤：

「師父，我們…都錯了。大錯特錯。林曉曉和張雅…她們不是受害者....」

「至少，不完全是?！?/p>

陳墨猛地抬眼，灰敗的眼神瞬間被驚愕和難以置信取代。

「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李路直視著陳墨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她們是施暴者。殘忍的施暴者。這才是她們招致殺身之禍的真正原因?！?/p>

他將 U 盤遞到陳墨面前，指尖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真相…就在這里。一個男生…拼了命塞給我的?！?/p>

陳墨死死盯著那個小小的黑色 U 盤，又抬眼看看李路那雙燃燒著憤怒火焰、卻又異常堅定的眼睛。

他沒有立刻去接，仿佛那 U 盤有千鈞之重。

時間仿佛凝固了。

幾秒鐘后，他猛地伸出手，幾乎是搶一般奪過了 U 盤，那動作快得與他剛才的頹廢判若兩人。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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