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樂/ hideyuki hashimoto - matsu

音頻制作 / 袁方正

秋水仙

入秋后草地上的毒草

生長得分外美麗

奶牛們吃著草

慢慢中毒

黑眼圈和紫丁香

那是秋水仙的顏色

你的眼睛秋水仙一樣開放

像秋天

像花的黑眼窩

我的生命也因你的眼睛

慢慢中毒

學童們蜂擁而至

穿著罩衫

吹著口琴

摘下母親一樣的秋水仙

她們女兒的女兒

都有著你眼窩的顏色

你的睫毛顫動

像花在狂風里搖曳

牧人輕輕哼唱

緩慢移動的牛群

哞哞叫著

永遠舍棄了這片草地

和秋天帶來的邪惡花朵

作者 / [法國]紀堯姆·阿波利奈爾

翻譯 / 曾璇

選自 / 《絕愛之歌：阿波利奈爾詩選》，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

人們往往把阿波利奈爾視為一個從浪漫主義、象征主義到超現(xiàn)實主義之間的一個過渡期人物。他所提出的未來派詩學與創(chuàng)作，不僅兼具傳統(tǒng)濃郁的抒情性，更具有后續(xù)超現(xiàn)實主義潛意識表達的先聲。這種從文學史上被視作過渡性的作品其實更帶有復合性的文學魅力，它不是過渡，而是一種更為獨特的完成。在文學審美潮流近似于鐘表型的擺蕩中，仍然能強烈擊中人心。

他的《飲酒集》正是這樣一部處在十字路口的作品，我們不妨以這首《秋水仙》為例，來試作分析。

將愛人的眼睛比作“毒花”的黑眼窩，這種意象超出了尋常的比喻，帶有一種潛意識般的、令人不安的洞察力。詩中多次將“眼睛”與“花”相互映射：“你的眼睛秋水仙一樣開放”“像花的黑眼窩”“你眼窩的顏色”。這種隱喻將人的情感與自然物象交融，暗示愛慕者與被凝視者之間的毒性關系——如同秋水仙的美麗吸引奶牛啃食卻導致其中毒，詩人的生命也因凝視這雙眼睛而“慢慢中毒”。

如果說“眼睛”與“花”已成為欲望與毀滅的符號，而秋日的草地則成為生命循環(huán)中美麗與死亡并存的舞臺。這種自我毀滅式的傾慕，透露出愛情中癡迷與危險并存的本質(zhì)。詩歌最終揭示的是人類對美之本質(zhì)的復雜認知：我們被危險的美所吸引，明知其毒性卻仍甘愿沉溺。

此詩不僅是對一種植物的詠嘆，更是對人性中永恒悖論的隱喻性書寫——我們總是走向那些令我們中毒的美，如同奶牛走向秋水仙，如同詩人走向那雙黑色的眼睛。

薦詩 / 流馬

詩人、小說家，讀睡主理人

著有詩集《日光暴漲》《夜晚懷疑我》
小說集《烏云來客》《幽暗的森林》等

三 行 詩 · 秋 水 仙

“你的眼睛秋水仙一樣開放”

本次三行詩，我們以“秋水仙”為題

邀請詩人、譯者曾璇為評委

9月12日截止，我們將選出10位優(yōu)勝者

送出由磨鐵讀詩會提供的

阿波利奈爾詩選《絕愛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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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3夜

守夜人 / 何信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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