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鎮(zhèn)的那塊石碑下，藏著87年前沒來得及說的痛
如果你現(xiàn)在去河北藁城的梅花鎮(zhèn)，沿著鎮(zhèn)西的小路走，會撞見一個不起眼的水坑，旁邊立著塊青灰色石碑，刻著“梅花鎮(zhèn)慘案遺址”七個字。水坑早沒了當年三米深的模樣，現(xiàn)在水淺得能看見底，周圍種著柳樹，偶爾有老人牽著孩子路過，會停下腳步指著石碑念叨兩句。

沒人會輕易跟你說，1937年10月12日那天，這個叫“轆轤把水坑”的地方，泡過600多具尸體。那天凌晨天還沒亮，星星都沒退干凈，5000多個日軍就翻過了寨墻。梅花鎮(zhèn)的人還在被窩里睡，有的剛夢到秋收的糧食，有的還在哄哭夜的娃娃，大門都沒來得及開，街上就已經(jīng)開始淌血了。
咱們今天不扯那些“慘案”“屠殺”的大詞，就說幾個當年活生生的人。他們不是歷史書里的數(shù)字，是跟你我一樣，會疼、會怕、也會拼的普通人。他們的故事，比任何文字都更能讓你明白，87年前的梅花鎮(zhèn)，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張玉振的11道疤：沒跪著死，就是贏了
第一個要講的人叫張玉振，他這輩子最顯眼的，是身上11道沒消的刀疤，還有缺了半截的右手拇指。這些疤不是打架留的，是1937年10月14日晚上，鬼子用刺刀扎出來的。
那天他和五個同伴被鬼子抓了，從早上到天黑，沒吃一口飯，沒喝一口水，就被按在地上打。鬼子用槍托砸他的頭，用腳踹他的肚子，邊打邊問“呂正操的部隊在哪”。張玉振是個倔脾氣，疼得牙都咬碎了，也沒吐一個字——他根本不知道什么部隊，就算知道，也不能跟鬼子說。

到了晚上，鬼子把他們拖到東門外的一口井邊。那時候井邊已經(jīng)堆了不少尸體，血腥味飄得老遠。鬼子指著尸體獰笑，意思很明顯：再不說，就把你們也扔進去。張玉振看著地上的同胞，突然就紅了眼，對著鬼子破口大罵。他那五個同伴也被激怒了，幾個人一起使勁，居然掙斷了綁在手上的繩子。
赤手空拳對刺刀，結果不用想也知道。五個同伴當場就被刺倒了，張玉振自己也中了11刀，胸口、胳膊、腿上全是血，倒在地上沒了動靜。鬼子以為他死了，踢了他兩腳，就轉身去處理下一批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玉振突然醒了過來。他感覺渾身都在疼，稍微一動，傷口就像被撕開一樣。他不敢出聲，趴在地上慢慢爬，爬了整整一夜，才爬出了梅花鎮(zhèn)。后來他跟人說，當時腦子里就一個念頭：我不能死，我得活著告訴別人，鬼子是怎么殺人的。
他活了下來，身上的疤跟著他一輩子。有人問他后悔嗎？他說：“后悔啥？就算再選一次，我還是不跪。中國人的膝蓋，不是給鬼子彎的。”

王淘氣家的五口人：一頓沒吃成的早飯
張玉振算命硬的，更多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比如王淘氣一家。
10月12日那天，天剛蒙蒙亮，王淘氣家的門突然被踹開了。三個鬼子端著槍沖進來，他媽媽正在灶臺邊生火，準備做早飯，聽到動靜剛回頭，就被一槍打中了胸口，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王淘氣的爸爸王保云當時正在院子里喂雞，看到老婆倒在地上，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家里沒別的武器，他抄起墻角那把平時種地用的三齒耙，朝著鬼子就沖了過去。他力氣大，一耙子下去，居然把一個鬼子的肩膀砸傷了。可另外兩個鬼子反應過來，對著他連開兩槍，王保云也倒在了院子里。

那時候屋里還有誰？王保云的媳婦，肚子里懷著七個月的孩子，正扶著墻想躲；還有兩個小娃娃，一個三歲，一個五歲，嚇得躲在床底下哭。鬼子可不管這些，他們走進屋，把王保云的媳婦拉出來，用刺刀挑開了她的肚子。那個還沒出世的孩子，就這么沒了。
然后他們又走到床底下，把兩個小娃娃拖出來。三歲的那個還在哭著喊“媽媽”，鬼子直接用刺刀刺穿了他的胸膛。五歲的那個想跑，被鬼子一腳踹倒，同樣沒逃過毒手。

一家子五口人，就這么沒了四個。只有王淘氣因為前一天去了鄰村親戚家，才逃過一劫。等他回來的時候，家里的房子還在冒煙，院子里躺著親人的尸體，早飯還在鍋里冒著熱氣，只是再也沒人能吃了。
魯全成：轆轤坑里，600人里活下來的8個之一
魯全成的遭遇，比王淘氣更慘。他不僅差點死了，整個大院的人也沒剩下幾個。
那天鬼子撞開他家大門的時候，魯全成正在給生病的女兒喂藥。鬼子二話不說，就把他綁了起來，推到街上跪著。他眼睜睜看著鬼子闖進屋里，聽到女兒的哭聲，聽到媽媽的慘叫聲，卻什么也做不了。

后來他才知道，那天家里發(fā)生了什么：他兩個不到十歲的兒子，被鬼子用槍打死在門檻上；五歲的女兒被鬼子一腳踢昏，幸好沒被補刀，后來醒了過來；他七十多歲的姥姥，因為擋在孫女前面，被鬼子踹倒在地，然后用刀剁掉了雙腳，活活疼死；他媽媽和媳婦，懷里還抱著剛滿一歲的嬰兒，被鬼子推進了院里的井里，然后用石頭往下砸，直到井里沒了聲音。
他們家那個大院，一共六戶人家，20口人，最后死了15個，三戶人家直接被滅門。

魯全成被綁在街上跪了整整一上午，太陽升到頭頂?shù)臅r候，鬼子把他和其他幾百個老百姓趕到了鎮(zhèn)西的轆轤把水坑邊。他抬頭一看，心里就涼了——水坑周圍圍了一圈鬼子，機槍都架好了，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他們。
有人被鬼子推著往水坑里跳。會游泳的想往旁邊躲，立刻就被機槍掃中；不會游泳的沉下去，鬼子還會拿著刺刀往下扎，直到水里沒了動靜。魯全成被擠到水坑的角落，身邊全是掙扎的人，血水濺到他臉上，又腥又熱。他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掉進了水里，很快就暈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漂在水坑的西北角，身邊全是尸體。他不敢動，只能屏住呼吸，靠這些尸體擋住自己。鬼子在水坑邊巡視了好幾圈，都沒發(fā)現(xiàn)他。直到天黑透了，鬼子走了，他才慢慢爬出來，躲進了旁邊的草垛里。
后來他跟人說，那天水坑里至少有600多人，最后活下來的就8個，他是其中一個?！八锶侨耍萃厦?，鬼子還在旁邊笑。我到死都忘不了那個聲音?！?br/>粉坊里的11個孕婦：鬼子的“玩笑”，是人命
鬼子對男人狠，對婦女和孩子更狠。他們根本不把人當人，做出來的事，連畜生都不如。

10月12日黃昏，鬼子把100多個婦女趕到了楊洛風家的粉坊大院。這些婦女里，有11個是孕婦，肚子都已經(jīng)很大了，有的甚至能感覺到孩子在踢腿。她們以為鬼子只是要抓苦力，沒想到等待她們的是地獄。
鬼子把這11個孕婦拉到院子中間，圍成一圈。一個鬼子軍官笑著說了句什么，其他鬼子就開始起哄。然后，他們拿出刺刀，一個個挑開了孕婦的肚子。他們把里面的胎兒挑出來，掛在院子里的樹上，當成靶子打。有個鬼子更變態(tài)，把胎兒挑到一丈多高，然后重重摔在地上，看著血肉模糊的樣子，還一邊笑一邊拍手。
鄭小娥就是其中一個孕婦。她被鬼子扒光了衣服，乳房被割掉，疼得滿地打滾。她兩個小娃娃，一個四歲，一個六歲，被鬼子抓在手里，哭著喊“媽媽”。鬼子不耐煩了，直接用刺刀刺穿了兩個孩子的身體，把尸體扔到鄭小娥面前。鄭小娥看著孩子的尸體，一口氣沒上來，就這么死了。
孟小慶的媳婦也在里面。她被鬼子吊在門梁上，用鞭子抽，直到身上沒一塊好肉。鬼子打夠了，又用刺刀剖開了她的肚子。她到死都睜著眼睛，好像在問：“我們到底做錯了什么？”
這一晚上，粉坊大院里全是婦女的慘叫聲和鬼子的笑聲。這些婦女不僅被虐待，最后還都被鬼子用刺刀刺死了。
另一邊，染坊大院里還有一批婦女。她們被鬼子輪奸后，也沒逃過一死，全被刺刀一個個刺死。幾十具裸尸堆在一塊，衣服碎片和血水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樊月香老人講述梅花鎮(zhèn)慘案事件

閻洛聰：一個乞丐的骨氣
你可能覺得，那時候老百姓都怕鬼子，不敢反抗。但其實不是，就算是個乞丐，也有敢跟鬼子拼命的。
閻洛聰是個59歲的乞丐，平時就在梅花鎮(zhèn)的街上討飯，大家都認識他。10月12日那天，他看到鬼子在轆轤把水坑邊殺人，心里又氣又急。他沒什么本事，也沒武器，就撿起地上一塊磚頭，趁著鬼子不注意，沖上去一下子砸在了一個鬼子的眼睛上。

那個鬼子疼得大叫，其他鬼子立刻圍了過來，把閻洛聰按在地上。他們先是剁掉了他的雙腿，然后是雙臂，接著又割掉了他的舌頭。閻洛聰不能動，也不能說話，但他還是瞪著眼睛，對著鬼子吐了一口血。
鬼子把他綁在樹上，一刀一刀地剮他的肉。就算這樣，閻洛聰還是沒閉上眼睛，一直瞪著鬼子，眼神里全是恨。鬼子被他的眼神嚇住了，好一會兒都沒人敢上前。
最后，閻洛聰還是死了。但他這一下，至少讓鬼子知道，中國人就算窮到要飯，也不會任由他們欺負。后來有人說，那天看到閻洛聰被綁在樹上的樣子，比看到任何英雄都讓人佩服。

1547條命：沒嚇住中國人，反而點燃了火
鬼子在梅花鎮(zhèn)待了四天三夜，到10月15日中午才撤離。
這四天里，梅花鎮(zhèn)死了1547人，46戶人家被滅門，600多間房屋被燒毀。整個鎮(zhèn)子到處都是尸體，井里、豬圈里、糞坑里，甚至路邊的溝里，都能看到死去的人。有人想找自己的親人，找了好幾天，都只能看到一堆血肉模糊的尸體，根本認不出來。
鬼子本來以為，這么屠殺能嚇住中國人，讓大家不敢反抗。但他們想錯了。
鬼子走了之后，沒過多久，馬玉堂就帶著抗日武裝來了。他打下了藁城縣城，然后在梅花鎮(zhèn)召集老百姓，說：“鬼子能殺我們的人，但殺不掉我們的骨氣。我們現(xiàn)在不反抗，以后只會死更多人。”
梅花鎮(zhèn)的老百姓聽了，都動了心。有人把家里剩下的糧食拿出來，有人把自己織的棉布捐了，還有婦女們一起做軍鞋，往根據(jù)地送。就算家里的房子被燒了，就算親人沒了，他們也沒放棄。
張玉振傷好之后，也參加了抗日隊伍。他說：“我這條命是撿來的，得為那些死在鬼子刀下的人報仇?！濒斎梢布尤肓?，他跟著隊伍到處宣傳梅花鎮(zhèn)的事，讓更多人知道鬼子的殘忍，讓更多人站起來反抗。
鬼子的屠殺，沒嚇住中國人，反而點燃了冀中抗戰(zhàn)的火。從那以后，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抗日隊伍，越來越多的老百姓支持抗戰(zhàn)。大家都知道，只有把鬼子趕出去，才能過上安穩(wěn)日子。
現(xiàn)在的梅花鎮(zhèn)：石碑還在，故事不能忘
現(xiàn)在的梅花鎮(zhèn)，早就不是當年的樣子了。新房子蓋起來了，街上有超市，有飯館，孩子們在學校里讀書，老人們在廣場上跳舞，看起來跟別的鎮(zhèn)子沒什么不一樣。
但鎮(zhèn)西的轆轤把水坑還在，那塊石碑還在。每年10月12日，都會有人來這里祭拜，有人獻花，有人鞠躬，還有老人給孩子講當年的故事。
有人問，都過去這么多年了，還提這些干嘛？
其實不是要記恨，是要記住。記住張玉振身上的11道疤，記住王淘氣家沒吃成的早飯，記住魯全成在水坑里的掙扎，記住粉坊里那些死去的孕婦，記住閻洛聰?shù)芍碜拥难凵瘛?br/>

這些人不是歷史書里的數(shù)字，是活生生的人。他們曾經(jīng)在梅花鎮(zhèn)生活，愛過，笑過，也努力過。他們的死，不是白死的——正是因為有了他們的犧牲，有了他們的反抗，我們現(xiàn)在才能過上安穩(wěn)的日子。
梅花鎮(zhèn)的故事，是整個中國抗戰(zhàn)的一個縮影。它告訴我們，中國人從來不是軟骨頭，就算被欺負到骨子里，也會站起來反抗。它也告訴我們，現(xiàn)在的和平來之不易，是用無數(shù)人的命拼來的。
所以，那塊石碑不能倒，那些故事不能忘。就算過了一百年，一千年，我們也得記得，87年前的梅花鎮(zhèn)，有1547個中國人，為了骨氣，為了尊嚴，跟鬼子拼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