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好奇心，死磕真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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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刀客doc(頭條精選作者)

一

過去兩周，小米和雷軍就已經(jīng)在輿論上連續(xù)“翻車”，據(jù)說雷軍個人的抖音賬號在30天內掉粉超30萬。

企業(yè)家的IP魔法開始失靈了。

我是一直不主張企業(yè)家做IP的，甚至我曾寫過一篇文章《》來表達我的擔憂。

不過我并不反對 IP 本身，只是我認為，最應該做 IP 的，不是企業(yè)家，而是廣告人。

我寫過兩篇文章，一篇是《》，一篇是《》。文章發(fā)不后，后臺加我的廣告圈朋友越來越多。原本以為大家會聊趨勢、聊平臺，結果問得最多的，卻是各自的職場困境。

目前是一個行業(yè)調整期。很多人開始嘗試做freelancer，覺得更有掌控感，不用再卷，也不用在公司里耗著。如果能自洽，我覺得挺好，這本身就是一種成功。

但來找我聊天的大多不是這種狀態(tài)的人。他們大都困惑、搖擺不定，對現(xiàn)在不甘心，對未來充滿焦慮。

對這樣的廣告人朋友，我通常會說：freelancer可以是一個階段，但別把它當成終點。

如果條件允許，嘗試自己做一個IP，去打造一個能被別人記住的名字。

因為freelancer本質上仍然是打工。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去掛靠。

客戶找你，可能是因為你夠專業(yè)，也可能是因為你配合度高、價格合適、方便溝通。

但這些理由，不足以穿越周期。

真正能穿越周期的是信任和影響力的積累。

當你的名字有了辨識度，有了自己的一套方法論、觀察視角或者作品風格時，客戶才會因為“你是誰”而來。

這時候，你才真正從“一個人接項目”，變成“一個小小的體系”。這是從接單者到創(chuàng)造者的轉變。

不是所有人都非得這樣做，但對那些對未來還有不甘、還有追求的人來說，這是可以嘗試去走的路。

當然，過程不會輕松。也許你要一個人寫方案、談合同、熬夜出圖、自己做賬報稅。

但你會慢慢意識到，這些瑣碎，和“我是誰”有關。

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只是“我在為誰干活”。

二

前段時間，我和創(chuàng)意公司HOK 的老板奧拓聊天。他說了一句讓我印象很深的話：“我要做廣告人的廣告人。”

他的判斷是，行業(yè)正在經(jīng)歷一輪巨變，傳統(tǒng)的4A廠牌正在淡出，人或者說IP正在成為行業(yè)的中心。

因為他發(fā)現(xiàn)越來越多廣告客戶，在找合作時，不再只盯著公司背景和廠牌，而是在找人。

我當時聽完，還沒完全get到。直到最近，重讀葉茂中的一些文字，我才真正意識到——在中國廣告行業(yè)，這條路，其實早就有人走通過。

或許是因為逝者讓文字獲得了另一種重量，也可能是因為行業(yè)正在動蕩，而我們每一個從業(yè)者都非常焦慮。

再看葉老師的一些話，我自己總能聽到一種回聲，還是很有感觸的。

我貼一段原話給大家看。這段采訪來自一本雜志叫《現(xiàn)代營銷》，時間已不可考：

記者：您認為廣告公司在競爭中勝出的關鍵是什么？

葉茂中：

做廣告，也是一種方式的傳播。我在1989年拍了第一個廣告片，到1993年的時候，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你不能去找客戶，因為不知道客戶究竟在哪里，而應該讓客戶來找你。從那時開始，我就有意識地進行自我推廣，致力于“寫成名”。 我的想法是，“乞丐不要和龍王比寶”，要找到自身的優(yōu)勢。我的公司論規(guī)模、論名氣都比不上那些大公司，但是，我可以比人。我富有激情，而有激情才能產(chǎn)生好的創(chuàng)意。我就用我個人的傳播來帶動整個公司的發(fā)展。事實證明，這條路是走成功了。很多客戶都是慕名前來，有一部分甚至是對我聞名已久，帶著感情來與我合作。傳播做到位，讓客戶知道我在哪里、主動找我合作，這讓我的公司超越了一般的競爭。

今天的廣告行業(yè)，和三十年前完全不同。

但這句話依然成立，甚至比以前更極端。

也許沒有團隊、沒有預算、沒有背景，但廣告人職業(yè)屬性決定，他有方法、有判斷、有表達，就能構建出屬于你的小系統(tǒng)。

這個系統(tǒng)未必大，但它能自洽，能傳播，能讓客戶因為“你是誰”而來，而不是因為你剛好在空。

葉茂中不是算法時代的產(chǎn)品，但他其實早就做到了“人即IP”。很多我們今天努力琢磨的新概念，他三十年前已經(jīng)踐行——而且用最樸素的方式，穿越了周期。

這也是我想說的：在一個連組織都變得脆弱的時代，成為一個有IP的人，是一種最低限度的自保。

三

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廣告從業(yè)者叫廣告人？

語言從來不是中性的。

一個行業(yè)的從業(yè)者，如何稱呼自己，或者如何被別人稱呼，往往透露出這個行業(yè)的一種運行邏輯。

咬文嚼字一下吧。

“XX師”通常意味著一整套知識體系和認證門檻。老師、律師、會計師、分析師、工程師……這些職業(yè)的信任感，不是來自個人魅力，而是來自背后的制度支撐。它們的資格需要考試、需要牌照，講的是流程、是準入、是職業(yè)倫理。

“師”這個字自帶秩序感，它告訴你：這里有標準，有評判，有底線。

再看“員”字，公務員、程序員、研究員，它不是強調能力，而是強調歸屬。它提醒你，你屬于一個系統(tǒng)，是其中的執(zhí)行者。你要履行崗位職責，要服從分工，穩(wěn)定、合規(guī)、可靠。

還有“家”這個字，作家、畫家、科學家——聽起來光鮮，也顯得個體性更強。但它其實有更高的門檻。你必須被某個圈層承認，被某種輿論或成果體系認證，才能被叫作“家”。

它背后仍然是制度屬性，只是更隱性、更軟性。

這些稱謂的共同點，是試圖把信任嵌入某種框架中。哪怕你是一個人單干，別人信任的也不是你本身，而是你背后那套“可以查、可以量化、可以追責”的體系。

平臺即信用，規(guī)則即安全感。

但廣告行業(yè)，從來不是這樣。

“廣告人”這個詞，是“Adman”的直譯，卻也恰如其分。這個稱謂沒有“師”的認證、沒有“員”的歸屬、也沒有“家”的權威。

“人”字稱謂，往往出現(xiàn)在那些以創(chuàng)作、表達、內容為主的領域：音樂人、電影人、主持人、媒體人。它強調的是個性的表達，核心資產(chǎn)是人，不是體系、不是平臺。

更有意思的是，廣告、音樂等行業(yè)的人所做的產(chǎn)出，往往不說“產(chǎn)品”、不是項目，更愿意說“作品”。

這是一種微妙但重要的區(qū)別。

在一個高度商業(yè)化的行業(yè)里，廣告人仍然保留著“作品意識”——作品，是表達的自留地，也是廣告人最后的體面。

它讓這個行業(yè)不是只關于投放、預算和數(shù)據(jù)，而還有一點人味、審美和信念。哪怕這些東西被一次次打磨、刪減、妥協(xié)，但當一個廣告人說起“那個作品”，他眼里的光是真實的。

所以說，“廣告人”三個字，不僅僅指向一份職業(yè)，更是一種姿態(tài)：

在商業(yè)世界里保留一點表達的野心，里爭取一點不被標準化的空間。

四

不過，廣告人始終要面對預算、KPI和執(zhí)行rundown，要在創(chuàng)意與商業(yè)之間來回折返。

那么，這種“詩意”如何落地？

其中有一答案常常就是：把名字變成廠牌，把個人氣質注入公司品牌。

廣告行業(yè)的歷史，其實也是一部“人名史”。如果打開一份20世紀的廣告公司年鑒，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門牌上寫的，不是抽象的英文縮寫，而是一串串具體的人名，以下是我的一份不完全統(tǒng)計：

廣告人從一開始就習慣把自己的名字掛在門口。這無關情懷，是一種商業(yè)策略。

這是一個沒有專利、沒有廠房的行業(y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資產(chǎn)，就是判斷力與信任。而這兩樣東西，恰好是名字能承載的。

在20世紀初的美國廣告圈，廣告公司多采用合伙人制，創(chuàng)始人不僅是業(yè)務負責人，還對客戶、對合同、對公司風險承擔法律意義上的無限責任。把名字印在牌匾上，就是一種擔保：這單生意，我背書。

客戶之所以簽約，不是因為看到公司有多少員工、多少辦公室，而是因為負責人是奧格威、是伯恩巴克、是李奧貝納。

他們說的話、過往的戰(zhàn)績、創(chuàng)意的思維，都是客戶決策的依據(jù)。而這些東西，最后往往濃縮成一個名字。

這種命名方式，遠不止廣告業(yè)獨有。

凡是高度依賴經(jīng)驗、判斷和人本魅力的行業(yè)——律師事務所、會計師事務所、咨詢公司、建筑事務所，乃至高定時尚品牌——都有相似的文化慣性：把名字變成品牌，把判斷力轉化為商業(yè)信用。

Skadden、PwC、McKinsey、Foster + Partners、Chanel、Dior……你看到的不是公司，而是一種風格，是一句承諾，是一個人對結果的責任。

五

相比之下，資本密集型、規(guī)模驅動型的行業(yè)走的是另一條路徑。

它們的運作邏輯高度依賴資源調配、規(guī)模復制和跨地域擴張，這種模式天然要求流程化和標準化。

它們不需要一個有強烈表達欲的“人”，而需要一個可預期的系統(tǒng)。

于是你看到的，是一系列抽象化、技術化的公司名：IBM、GE、P&G、Google、Meta……這些名字像代號、像協(xié)議、像架構組件，本身就是“去人格化”的語言。

這正是它們對“IP”的天然警惕所在。

IP 是關于個體的，關于風格、關于情緒、判斷。但風格意味著不可控，判斷意味著偏好，情緒意味著不穩(wěn)定，總之IP是更主觀的。

IP，是流動的，是不受控的，它可能突然走紅，也可能某天引發(fā)爭議。這種不確定性，在一些行業(yè)眼里，不是資產(chǎn)，而是風險。

現(xiàn)在很多車企老板都愛出來做IP，一開始確實拉近了用戶距離，也建立了某種認同。但一旦這些表達脫離了品牌安全軌道，哪怕只是一句“語義模糊”，都會迅速被放大、解構、反噬。

這恰恰是資本、資源密集型企業(yè)最害怕的變量。

你很難想象波音、聯(lián)合利華、寶潔這樣的公司把資源和風險壓在某一個“人格化的IP”身上，當然馬斯克是一個意外和例外。

他把個人IP和企業(yè)戰(zhàn)略深度綁定，讓SpaceX、特斯拉，都像是他性格的延伸。但這種模式的成立，靠的是極致的控制權、極高的技術稀缺性和強勢的資本故事。

換句話說，他不是因為做了IP才成功，而是因為他掌握了太多籌碼，才能承受得起IP帶來的不確定性。

對大部分資源密集型企業(yè)來說，只要公司做大，IP也得慢慢退場。他的風格、判斷、語氣、審美，最后都會被規(guī)章制度消化掉，變成品牌手冊里的語法規(guī)則，變成組織流程的一部分。

回到廣告廣告行業(yè)，它本質上是創(chuàng)意、智慧密集型的服務業(yè)，產(chǎn)品不可標準化，判斷無法自動化，執(zhí)行極度依賴個體之間的理解和磨合。

這就決定了，廣告這個行當，名字永遠比流程更有價值。

六

有人會說，AI正在取代廣告人。腳本、文案、圖像、視頻，越來越多的內容可以通過AI生成，廣告人要被替代了。

但我的看法是——越是在AI時代，越應該做IP，當網(wǎng)紅。

過去幾年，我們習慣把“效率”當作判斷一切商業(yè)行為的標準。投產(chǎn)比、轉化率、點擊成本，所有人都在圍著ROI打轉。

今天有了AI，這種效率被無限放大。

但也正因如此，“人的存在感”正在迅速貶值。

你會發(fā)現(xiàn)，市面上越來越多的內容長得像：內容、文案、視頻、設計……所有的素材物料都合格，但都沒有體溫。這些內容能被投放，但不能被記住。

而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真正稀缺的，反而是判斷、風格、表達，這三樣東西，短期看不如AI高效，但長期才構成了一個人的勢能——這就是我們常說的“辨識度”。

你是誰、你怎么看、你如何說出這句話——這些東西，會在無數(shù)個項目和客戶反饋中，慢慢變成護城河。

你越是讓AI替你決定要說什么、怎么說、給誰看，客戶就越無法判斷你是誰。

他們可能覺得你還不錯，但下次也許會選另一個“還不錯的人”。因為你沒有留下痕跡。

而相反，一個能持續(xù)表達判斷、能留下風格痕跡、能在項目中體現(xiàn)個人立場的廣告人，反而在一片流水線生產(chǎn)中脫穎而出。

總之，平臺會變，組織會變，客戶會變，規(guī)則也會不斷重寫。廣告人能掌握的，可能只有你是誰，你留下了什么風格。

所以我才說，廣告人比任何行業(yè)，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做 IP、當網(wǎng)紅。

不是為了變現(xiàn)，也不是為了成名，而是為了在下一個調整期來臨之前，有一張自己的牌可打。（作者：刀客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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