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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孔惠林

我走上臺，會議室就開始靜了。我坐下，不響。

記得有天一早，西村寶林來送禮，他拎個包進來放下就走，說是他在北京買的。臨走還說，北京的，嘗嘗。

此刻他還在說，與人在說，但只有他在說，別人聽，有人還看著他說，又看看我。

我在想他這人。那天來送禮。聽說他要到北京去，果然。我見一式的北京糕點果品就想著給家人嘗嘗。

北京的，意思和滋味就不一樣，得謝謝他。

但感覺不好。為啥送我？目的不說也明。他家要拆遷了，就有事求我。

我是村長，負責村里的拆遷。那次書記找我，說這是政治任務，你不干誰干？

這個中道埋，我能懂，所以我年紀輕輕能當村長。

還好，我是有腦子的，正如父母在我當村長時囑我的那樣，要有腦子。

當時我有點權了。說實話，我當村長后蠻長時我只是聽，自從負責動遷，才體會權力的含義。

我的權涉及村民具體利益，比如拆房后要新按置的住房面積，還有老房的作價。當時上級動遷辦負責面和總，我則負責具體的落實。

比如老房的作價，得從一根樑，有水泥樑，也有木樑。木樑又有粗細，涉及價格的大小。等等，都要由我一家家把關論定，然后匯總上報審定。

說實話我累煩，涉及村民利益不煩不累也不行。盡管如此，我覺充實有成就感。當時我這么做，且做得還好。

我現(xiàn)在回顧頭去看去總結，總體上來說，我在我村動遷上，堅持做到堅直橫平這四字，即從上到下的動遷政策直達，做到不偏。所謂橫平，即動遷政策落實到戶公正公平。

這不容易，很不容易的。當時做到了，可時間變化和政策變化和人口變化終于在有天，村民吵到了村，把村會議室的桌椅都掀翻了。

這時侯，我接到老書記的電話，我忙回。我一到，有人就說，書記來了，書記來了。

前二年，書記主任一肩挑，老書記退下，我被提拔當了二年書記兼主任又被提拔到了鎮(zhèn)里。

村里這事，我不該也可以不關，村里有頭，我插了不好，但我還是做不出，老書記講了話。

我見會議室的桌椅都被推翻在地，我火但沒火，進去一桌一椅換起，開頭只我自已，后來有人陸續(xù)來幫忙。

我有意在主席臺上一坐，便坐著不響。見大家坐好，一個個閉了嘴，我才說。

我想先講個故事，我繪聲繪色地那次有人給我送禮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大家聽著靜靜的聽，聽得有滋有味。

等大家探詢地想聽我繼續(xù)講時，我嘎然而止了。我有意等了會說，這個在，但我不說，還是給他留點兒面子。

大家聽我這樣說，就笑起來。這時我拿起筆記本，要求一個個來，村民就這樣，真要讓說了卻反面不說，靜場了。

我就說了些關于拆遷的大概意思的話。并說反映的事我要通過了解才能說，請大家配合，但得給我時間。

見大家大響，我就可以收場了，喊：周寶林。叫周寶林應了，我說你留一下，我有事問你，其他可以走了。

有個開始起身走，有人跟著。在別人陸續(xù)走時，周寶林走過來。

這周寶林就曾給我送過禮，但我當天就退了。這次聚伙人到村來吵鬧他是帶頭人。

所謂“擒賊擒王”么？我敏捷地覺得，這次村民反映的問題，涉及政策，但其方法應該批評。

對于村民拆遷后出現(xiàn)的住房緊張問題，是實際現(xiàn)實的，看來，得好好調(diào)研，拿出相應政策。

村民的事得當事。 我想了下，也權衡了一下，覺應該向領導報告。

這樣一想，我得先與現(xiàn)在的村書記商量，通氣，統(tǒng)一再去報告為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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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惠林，江蘇昆山人，社會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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