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石牌樓、木牌樓

一一芮城老城印象

周波

許多幾十年都不曾憶起的少時往事，卻又突然在退休后浮現(xiàn)腦海，這大概是記憶的選擇功能在起作用。人，只有在有了閱歷之后，才能懂得歷史的厚重感！

話說一九六九年國慶前，為了慶祝建國二十周年，保證游行的彩車順利通過，當時的縣革委會草率決定拆除了老街東西兩座石牌樓和木牌樓，使這兩座具有幾百年歷史的標志性建筑從此從人們視線中消失了。當時我十來歲，除了看熱鬧，對兩座牌樓的拆除沒有感覺，此后的幾十年里再也沒有想起過這件事。

記憶中的石牌樓在東，木牌樓在西，位于東西主街的兩端，相距四百多米。木牌樓是木榫卯結(jié)構(gòu)，沒有一顆釘子，十多根大梁撐起一片天，頂上有帽，可以遮光避雨。石牌樓看起來更是精美，八根大石柱頂天立地，各種規(guī)格的石條準確無誤地卡在上面，頂部刻有名種動物，栩栩如生。兩個牌樓大氣莊重，東西對稱，成為當時老縣城的物理地標和人們的心理圖騰。

那時縣城很小，就這么一條東西主街，長度不到一公里，街道只有六米多寬。在兩個牌樓之間，集中了大部分商鋪，是縣城最繁華的地段，特別是逢集趕會期間，常常是人擠人，腳踩腳，吆喝聲一聲高過一聲，各種各樣地方特色小吃反倒讓人不知所饞，真是亂哄哄人情真味濃，熱騰騰世間煙火香。進城的人逛完集市后，常常會和久不見面的老友們在兩個牌樓下歇歇腳、敘敘舊，不無留戀地慢慢道別。老百姓說見了兩個牌樓就進了城，可見牌樓當時在人們心中的位置是多么重要。

上小學時我每天都路過這個兩個牌樓，常和小伙伴在牌樓臺階上玩耍盡性后才會回家，在這聽到是賣買的吆喝及討價還價聲，還有就是飯店里撲鼻而來的香氣。兒時的記憶和味道都是在那時留下的，留在口水里、肌肉里。我銘記于心。

我記得石牌樓拆下的石條和物件都運到了體育場，后來疏于管護被四關（東西南北）村里的人明里暗里偷拿回去做了蓋房的地基材料或臺階。木牌樓不知道用在什么地方，這兩件文物竟在文革中就這么毀掉了。改革開放幾十年來，隨著縣城的不斷擴大，除了城隍廟外，老城的痕跡基本上看不到了。有些東西，失去了就真的永遠無法彌補了。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常常和伙伴們討論如今縣城的標志性建筑的話題，答復最多的是縣博物館或人民會堂。我也到過不少地方，參觀那里的標志性建筑，常有震撼之感，因為它是一方精神上的圖騰。退休這幾年我在老家呆的時間長些，說不清楚什么原因，總覺得大家認為的縣城標志性建筑缺乏厚重感，不能完全反映芮城人民的精神寄托和期待。

但愿有一天老家能設計出更美更好的標志性建筑，矗立在古魏大地和芮城人民的心中。

編輯：董應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