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記（原《沈巍觀察》）113：沈巍寥寥數(shù)語把“心靈雞湯”的陰陽臉揭示得體無完膚

11月29日，沈巍繼續(xù)在自己的臨時居所談天說地。

9月16日來過的善璉鎮(zhèn)松鶴湖筆廠老板娘，送來了毛筆，邀請沈巍再次前往湖州。

沈巍說湖州共有三家湖筆廠的老板，邀請他前往，老板娘說，到時沈巍去的時候，可以把另外兩家也一起邀來，本來就是湖筆一家親嘛。

雖然三家毛筆廠，一家是四川人小伙子辦的，一家是國營工廠，還有今天來到這里的湖筆廠廠商，多少有一點受到同行冤家的影響，但他們共同的受邀人沈巍，卻在無形中，把這三家湖筆廠融為一體了，這種彌合競爭對手的能力，由位于上海的沈巍遙控，關(guān)鍵還在于沈巍多少還有一點影響力吧。

沈巍在自由的閑談中，往往妙語連珠。在11月28日的閑談中，他對“心靈雞湯”再次有所抨擊，不過，與之前對“心靈雞湯”的批評不同，這一次，他直接從“心靈雞湯”本身就具有的無法自圓其說的悖論中，揭示出這這一套理論是自相矛盾的，是典型的用自己的矛去戳自己的盾。

在本系列第67章中，我們記錄了沈巍對心靈雞湯的批判，這個批判簡單直接，原文如下：

2025年9月8日，沈巍在談及當(dāng)下社會的“狂躁”彌漫的現(xiàn)狀時說：

——我們今天的這個狂躁，我覺得是長期的心靈雞湯毒害的結(jié)果。

一個社會不可能每個人都成功，但是心靈雞湯的意思就是：你如果不成功你就完了，你這輩子，反正你覺得壓力挺大的，就做一個平常人不行。

心靈雞湯的長期灌輸，就讓所有的人都認(rèn)為一定要成功。

而且現(xiàn)在的成功的標(biāo)桿很簡單，就是一個字：利。利越大，成功越大。包括我從 2019 年走到今天，他們寄予我的希望，就是個例子。

沒有人說“沈老師，通過你能夠改變什么（精神修養(yǎng)），通過你可以在某些方面好像起到一個啟蒙的作用，他們都沒有，他們認(rèn)為就是你趕快抓緊時間撈點錢，解決你的自己的問題。這跟我自己的初衷呢，是完全背道而馳的。

昨天一位張先生說的話確實是，當(dāng)然我也知道了，就是非常中肯，也是非常提醒我們的，就是文化是沒有約束力的。別把文化想的多強大，而且就文化本身來說，有的所謂的文化人自身也不具備跟文化相匹配的素質(zhì)。——

近日重談“心靈雞湯”，沈巍又有所發(fā)明。

當(dāng)時，“雪之浪”問：“小品中說的：人要往前面看，都是努力的人，往上面看都是屁股，往下面看都是笑臉，你怎么看？”

此語出自郭冬臨2005年春晚小品《借表》中的臺詞，原句為“社會就像是一棵爬滿猴子的樹，往上看都是屁股，往下看都是笑臉，左右看都是耳目”。

沈巍立刻作出敏銳的判斷：“我覺得這也就是一種心靈雞湯。就是，我覺得我們中國心靈雞湯最不好的就是，一方面鼓勵人幻想大。一方面就壓制你大的可能性。”

之前，沈巍指出心靈雞湯的害人處，是不切實際地鼓勵人如何成功，仿佛成功是一個人的最高目標(biāo)。

但在這里，沈巍同時指出心靈雞湯的陰陽臉面孔，就是“心靈雞湯”一方面鼓吹成功，但一轉(zhuǎn)眼，它又讓人甘于平凡，得過且過，自得其樂。

沈巍接著舉例認(rèn)證：

——比如說什么王梵志嘛、寒山嘛，都寫過這樣的詩嘛。什么：我騎驢人家騎馬，我們心里很不平靜，回頭看看后面還有挑擔(dān)的。這種話我覺得很好笑，就說明他想大，但想大呢，他又沒有那種正常的任何人都可以發(fā)展的空間，它又希望壓抑你的這個東西，這不是一種矛盾嗎？對不對？——

這里提及的案例，是唐代詩僧王梵志創(chuàng)作的無題詩，收錄于敦煌卷子本《王梵志詩》卷第三：

他人騎大馬，我獨跨驢子。

回顧擔(dān)柴漢，心下較些子。

沈巍接著論述道：

——心靈雞湯你看，都希望你不要做小人物，要做大人物，但是呢，你的渠道又很窄，對吧？

有一句流傳了很多年的心靈雞湯嘛，就是不想做元帥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問題是，哼哼，這么多士兵（有幾個做到了元帥?)——

至此，沈巍已經(jīng)把“心靈雞湯”的盲人摸象、各抱一腿的狹隘思路，推到了它們自己打架、自我戳臉的尷尬地步。

順著這個話題，現(xiàn)場的“炭火哥”發(fā)起了試探：“老師，我前幾天說了一句話，我說不想做沈巍的兒子不是一個好兒子。”

沈巍認(rèn)了“小齒輪”為干兒子，一時引得無數(shù)主播竟折腰，恨不得能成為沈巍的“干兒子”，而“炭火哥”是一個敢于亮出他的這種渴望的主播。

現(xiàn)在他舊事重提，也是想將沈巍一軍，最好沈巍在猝然一擊之下，疏于防備，說漏了嘴，承認(rèn)了下來，這樣，“炭火哥”就可以順竿爬蛇，順利晉級沈巍的“干兒子”。

但是這里，我們充分感受到沈巍臨危不亂、步步為營的防御體系，他沒有順著“炭火哥”的設(shè)伏，給予直接的回答，而是王顧左右而它，說道：

“你這話夠肉麻的?！比缓?，沒有沿著此話題，繼續(xù)進(jìn)行下去。實際上，沈巍這里顯示出一種談話時“不入坑”的基本功力與定力，就是談話時，不能陷入到對方的言語坑中，不能順著對方的話題，進(jìn)入到對方的語境。在此處，沈巍以一個“夠肉麻”化解了對方的試探，將對方的暗含逼迫的動機，化為無形，釋放到沙灘之上，用不置可否，委婉地否決了對方的逼將法攻擊。

然后，沈巍岔到了“干兒子”一事的另一種荒唐，就是當(dāng)你認(rèn)了“干兒子”的時候，并不會得到別人的領(lǐng)情：

——我也不知道，問題是人家，就是你認(rèn)他做兒子，人家還不愿意做你兒子呢，人家到現(xiàn)在為止我也沒聽到人家叫過一句。對吧？——

沈巍指的是“小齒輪”是他選中的干兒子，但是“小齒輪”從未以此自許。

邊上主播插嘴道：“不珍惜呀?！?/p>

沈巍將現(xiàn)在這個“干兒子”與之前那個“干兒子”劉小飛作了比較，實際也是遠(yuǎn)離了剛才“炭火哥”投來的試探之矛：

——差遠(yuǎn)了，人家新疆那個（干兒子）原來是當(dāng)著你面，在背后總是干爹干爹干爹的，一個個，人家（小齒輪）可是很不情愿的，人家還說了:我原先打螺絲那個多有成就感，人家都叫我劉師傅，到了這你看看，你們叫我什么？小太子。——

沈巍就在談笑風(fēng)聲之中，拒絕了“炭火哥”貼身上靠的試探，同時，也敲打了他現(xiàn)在的“干兒子”不肯進(jìn)入角色，內(nèi)在的意思就是“干兒子”是一個空談，根本當(dāng)不得真，所以，任何別人自認(rèn)“干兒子”，他只能虛與委蛇，遁于無形。

可以說，沈巍的回答，滴水不漏。

今天，主播“馬靠”問沈巍，從流浪時光到今天有什么“變化”？

這種問題提及舊事，讓人心情不悅，且題目太大，不好回答，沈巍顯然不愿意與對方糾纏，直接用一個繞口令的回答，給予搪塞了回去：

——現(xiàn)在有變化就是變化，天天不覺得變化叫變化?！薄具^去流浪的時間段里，沒有變化，幾十年如一日，而今天，每一天都有變化，這就是變化。】

以空對空的純符號學(xué)上的概念，給回敬了回去?？梢钥闯觯蛭≡谡勗捈记缮?，收放自如，攻守兼?zhèn)?。愿意回答的，他可以滔滔不絕，長篇大論，對于那些明顯帶有挖坑性質(zhì)的問話，直接用語言技巧給予回懟。

今天，“雪之浪”再次打起“感情牌”，歷數(shù)上海的自媒體拍攝中的幾位女將，來到沈巍這里拍攝，是不是有一種出于崇拜的動機，沈巍依然沒有收縮防線，沒有道出一句對這些自媒體拍攝者的感激之情，而是冷靜地指出他們的真正動機所在：

——我覺得有一句話，過去評價人的，就是說一個叫論心，一個叫論跡?！?/p>

沈巍用“論心”與“論跡”，來定性他身邊的自媒體人也可以擴(kuò)大到小主播的真實本性——是追逐流量，還是追逐他本人。

關(guān)于“論心”與“論跡”，我們找一個資料，下面摘樊登著的《樊登講論語：學(xué)而》（北京聯(lián)合出版公司，2021年9月版）：

——中國古人其實很能體諒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狀況。古代有一句話：“百善孝為先，論心不論跡，論跡寒門無孝子；萬惡淫為首，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p>

為善和孝順，都要看心，不能只看行為。倘若只以行為評定，會發(fā)現(xiàn)寒門沒有孝順的人，因為寒門之人很難給父母提供富足的生活，他們有心而無力。評價一個人是否孝順，我們要看的是他有沒有為父母盡心。

萬惡淫為首，卻是看行為的，不能只論心。如果說有做壞事的想法就是個壞人，那這個世上難有好人。中國古人是非常寬容的，他們?yōu)榇蠹业男袨樵O(shè)置了底線，盡量考慮客觀條件，也充分尊重人性，并不過分嚴(yán)苛。——

沈巍的話的意思是說那些追拍他的自媒體人，從“跡”上來看，是有利于他的，是拍火了他的，但是從“心”的角度來看，未必是出于真心，按沈巍的一貫定論，這些人是出于“流量”而來的。在這一點上，沈巍從來沒有松口。

接下來，我們看看沈巍是如何具體分析的：

——有些事呢，就是心愿到了，那么哪怕他沒做好，都是值得表揚的。有些事呢，是哪怕他嘴里不說，但是呢，他的確做到了對社會的貢獻(xiàn)，也叫孝嘛。有的人嘴上從來不說孝，但是人家做到了。但有的嘴上說的特別好，但他未必做到，這就叫論心、論跡。

這個互聯(lián)網(wǎng)，我一直說，就是存在著社會效益和經(jīng)濟(jì)效益的兩重性，那么最好是又有經(jīng)濟(jì)效益又有社會效益，但是真正的做到雙統(tǒng)一的很難。

所以像他們這樣的，我認(rèn)為也是客觀上起到了對網(wǎng)絡(luò)的一個點綴的作用，我只能說是客觀上。

可能主觀上他未必是真的想這樣做，但是客觀上我認(rèn)為就是（達(dá)到了這樣的一種效果）?！局饔^上是追逐流量，但客觀上似乎是出于愛戴】

最好是主客觀（都能達(dá)到一致性），那主客觀是很難做的。只能是客觀上(才能看出是否是真心）。

主客觀（而論），只要哪怕他客觀上對網(wǎng)絡(luò)起到作用，那就夠了?！?/p>

沈巍回避了對這些拍攝者的“心”究竟出于“真心”的喜歡，只是強調(diào)了他們表現(xiàn)出來的“跡”，看上去，好像是對沈巍是真心“喜歡”的，能做到這一點，也就基本能接受了，但是沈巍本人，是不能把他們追隨他看成是對他本人有“感情”的。

這個回答，既不違背良心，把那些追隨者看成是對他的真情勃發(fā)，也不去深究這些人的真實動機，因為一個人的動機，只能聽他們自己標(biāo)榜，無法考究真實，但從“跡”的表象上來看，多少還有一點那么“真心”的樣子，沈巍的回答，再次讓人感嘆他的滴水不漏的功夫。

在本系列的首篇中，我們分析沈巍能夠二次爆火的原因有三，其中第二個原因是他的“現(xiàn)實應(yīng)對”技巧非常了得，帶著即時的機辯性質(zhì)，給人一種聆聽辯論的快感與體悟。

這幾天，他在直播間出現(xiàn)的長度可以說超過了工作時間，他都能應(yīng)付裕如，幾無錯失，如此之能力，確實非常人所能及。

這也是他出現(xiàn)的直播間，能夠吸引眾多粉絲前來一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