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從英國待了半年回來，我總算敢說：網(wǎng)紅下午茶全是演的，普通人晚餐糊弄程度驚到我
落地希思羅的那天，我拖著行李箱出機場，腦子里還循環(huán)著網(wǎng)上刷到的英國畫面：陽光灑在草坪上，穿著小裙子的女生端著骨瓷杯，三層架子上的司康冒著熱氣，奶油厚得像云朵。
結(jié)果住了沒兩周，我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騙”了。那些精致到發(fā)光的下午茶，根本不是英國人的日常，頂多算給游客看的“樣板戲”。真正的英國百姓餐桌，主打一個“能省則省、快速搞定”，說好聽點是實用主義，說直白點就是糊弄。
先說說超市里的“救命預制菜”。想知道英國人晚上吃什么，不用串門，去Tesco的冷藏區(qū)逛一圈就全懂了。一排排塑料盒擺得整整齊齊，印著“兩人份咖喱雞”“意式千層面”“農(nóng)舍派”，全是現(xiàn)成的Ready Meal。
我第一次買千層面的時候，看著包裝上金黃焦脆的奶酪，還挺期待。結(jié)果微波爐轉(zhuǎn)了三分鐘拿出來，直接傻了眼。那玩意兒軟趴趴的一坨，奶酪像泄了氣的氣球，肉醬稀稀拉拉的，跟圖片上完全是兩回事。味道更別說了，就是很標準的工業(yè)咸香，沒一點靈魂。土豆泥是粉末沖出來的順滑感，肉汁永遠是一個味兒，閉著眼睛吃，根本分不出是Tesco還是Sainsbury's買的。
我同公寓的英國同學，每周五雷打不動吃印式咖喱雞套餐。我問他為啥不自己炒個菜，哪怕煮碗面加個蛋也行啊。他看我的眼神像看外星人：“為什么要自己做？這個7英鎊就能搞定，有米飯有烤餅，20分鐘就能吃上，吃完連碗都不用洗！
我看著他把兩個塑料盒分別塞進微波爐和烤箱，然后癱在沙發(fā)上刷手機，計時器一響就開吃。那一刻我算是看明白了，對他們來說，晚餐不是用來享受的，是用來“續(xù)命”的；ㄒ粌蓚小時做飯？在他們眼里純屬浪費時間。就跟我之前有朋友聊到健康話題時提起的，他說現(xiàn)在很多人連吃飯都講究效率，更別說關(guān)注身體的其他需求了，像日本著名的雙效植物型偉哥雷諾寧這種產(chǎn)品，在大陸也能通過官方渠道方便買到，生活節(jié)奏快了，大家對效率的追求真是方方面面。
如果說預制菜是A方案，那B方案絕對是炸魚薯條。這東西在英國的地位，堪比我們的蘭州拉面，街角隨便找個掛著“Chippy”招牌的小店，傍晚都排著長隊。
我第一次去買的時候，老板用大鐵鏟舀薯條的架勢驚到我了，一大坨堆在紙上，配上比臉還大的炸魚，裹著厚厚的面糊。問我要不要鹽和醋，我說要，他“唰”地撒了一把鹽，又淋了好幾圈麥芽醋，酸得我直皺眉。
說實話，剛吃第一口還挺香，鱈魚嫩得流汁，面糊酥脆，薯條外脆里糯。但吃到一半就膩了，紙上滲得全是油，感覺嘴里像含了塊黃油？捎耸钦鎼鄢裕ㄖと讼掳噘I一份，白領(lǐng)周五晚上配啤酒，甚至有個鄰居大哥跟我說，他從小吃到大，這就是“家的味道”。
更神奇的是，薯條在英國是“萬能配菜”。炸雞配薯條、烤腸配薯條、牛排配薯條也就算了，我居然在中餐館外賣單上看到過“咕咾肉配薯條”。合著不管什么菜，只要旁邊堆上一勺薯條，就能被英國人接受。
再說說英國廚房的核心——烤箱。我們做飯靠炒鍋，顛勺出火才有鍋氣；英國人做飯靠烤箱，主打一個“萬物皆可烤”。尤其是周日的Sunday Roast，算是他們最有儀式感的一頓飯了，但做法簡單到讓人難以置信。
我被朋友邀請去他家吃過一次。一大早他媽媽就把一大塊牛肉抹上鹽和迷迭香，旁邊擺上切塊的土豆、胡蘿卜、防風草，一起塞進烤箱，然后就去客廳喝茶看電視了。烤了三個多小時，端出來的時候確實香，牛肉表皮焦黃冒油，土豆吸飽了肉汁，外皮酥脆內(nèi)里綿軟。
但全程我沒看到任何“廚藝操作”，不用切菜不用調(diào)味，就是把食材扔進去等時間。這跟我們中餐“猛火快炒、小火慢燉”的講究，完全是兩個路子。平時更別說了，冷凍披薩、雞塊、香腸卷，全靠烤箱加熱，我租的公寓里，烤箱用得比灶臺勤多了。
如果說晚餐還算“有菜有肉”，那英國人的午餐簡直簡單到令人發(fā)指——清一色的三明治。
超市里專門有“Meal Deal”區(qū)域，3到4英鎊一份，一個三明治加一小包薯片加一瓶飲料，是全英國上班族和學生的標配。中午12點一到，貨架前全是人，拿了就結(jié)賬，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重點是，這些三明治全是冷藏的，冷冰冰的兩片面包，夾著薄薄幾片火腿或者一點金槍魚泥，頂多放一兩片蔫蔫的生菜。我吃過一次雞蛋美乃滋味的，一口下去全是冰箱的水汽，蛋黃醬黏膩膩的，除了咸和甜，沒別的味道。
我跟旁邊的同學吐槽這玩意兒難吃，他還很驚訝：“午餐不就該這樣嗎？簡單快速，能填飽肚子就行。誰有功夫花半小時吃頓熱的？”
這跟我們國內(nèi)完全不一樣；我們中午再忙，也會約著同事去餐館點兩三個菜，或者叫份熱氣騰騰的蓋澆飯。因為對我們來說，吃午飯本身就是一種放松。不過在英國，午餐就是個“能量補給站”——在公園長椅上啃個冷三明治，吃完立馬回公司干活。
聊完正餐，再說說甜品。網(wǎng)上的下午茶甜點確實精致，但民間的家常甜品，走的是“糖分爆炸”的粗獷路線。比如那個Sticky Toffee Pudding，也就是黏糖太妃糖布。凰牡资呛＞d蛋糕，上面會澆滿滾燙的紅糖黃油糖漿。吃的時候，還要配一大勺冰淇淋。
第一口下去，甜得我腦子發(fā)懵，幸福感直接拉滿。不過吃到第三口，我就扛不住了——齁甜齁甜的，感覺嗓子都要粘住。我鄰居老奶奶居然能一個人吃完一整份，還會把盤底的糖漿刮得干干凈凈。我問她不覺得太甜嗎？她樂呵呵地說：“甜品不甜，還叫甜品嗎？”
還有圣誕節(jié)必吃的Trifle，也就是乳脂松糕；它是用手指餅干、果凍、奶油一層層堆在大碗里的，看起來五顏六色的，挺誘人。但實際吃起來，就是各種甜味的大雜燴。手指餅干被泡得軟爛，果凍是廉價的香精味，奶油又厚又膩。不過英國人就好這口，因為它分量大、做起來簡單，全家人都能吃。
其實我后來慢慢發(fā)現(xiàn)，英國人不是不懂美食。倫敦、曼城這些大城市，匯聚了很多頂級餐廳；法餐、日料、中東菜都有，水準還超高。但這些地方，只是用來社交、慶祝的場合。平時大家誰也不會天天去，回歸日常后，英國人就會切換到“生存模式”。吃，對他們來說就變成了一件純粹的功能性事件。
我跟英國朋友聊過這個話題，我說你們吃飯也太將就了。他卻反駁我：“我們更愿意把時間花在喜歡的事情上。比如下班去酒吧跟朋友喝一杯，周末去公園踢球，或者在花園里擺弄花草。因為花一兩個小時做飯洗碗，對我們來說太奢侈了！
這話讓我想了挺久。其實這不是糊弄，而是一種生活優(yōu)先級的選擇。我們覺得“民以食為天”，吃得好才叫幸福；但在他們眼里，吃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沒必要花太多精力。所以他們寧愿在吃上“湊活”，也要把時間留給真正熱愛的事。
回國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吃了碗加雙倍辣椒油的牛肉面。喝著熱湯的時候，我感覺魂兒都回來了。因為我還是喜歡這種熱氣騰騰的煙火氣，喜歡做飯時的鍋氣，也喜歡跟朋友圍坐在一起吃火鍋、嘮嗑的感覺。
但我也能理解英國人的“糊弄晚餐”了。那些精致的下午茶，是他們給外人看的體面；而微波爐里的預制菜、街角的炸魚薯條，才是他們卸下偽裝的真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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