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錢我不能要，拿走，統(tǒng)統(tǒng)拿走！”

1949年，南昌剛解放，陳賡大將帶著兩百塊銀元敲開了一個破落院子的門，結(jié)果連板凳還沒坐熱，就被屋里的老頭子連人帶錢轟了出來。

在場的警衛(wèi)員都看傻了，這可是赫赫有名的陳賡司令員，誰敢這么不給面子？

可誰也沒想到，這個窮得家里揭不開鍋的老頭子，手里其實攥著一筆足以買下半條街的巨款，但他到死都沒花這筆錢一分一毫。

01

說起饒思誠這個名字，在江西臨川那塊地界上，絕對是個異類。

按理說，作為大清朝最后一屆考出來的秀才，這輩子怎么著也該是搖頭晃腦、之乎者也的過日子?？蛇@老頭子偏不，大清剛亡，他轉(zhuǎn)頭就抱起了洋文書，學(xué)起了英語和地理。這就好比現(xiàn)在的國學(xué)大師突然去敲代碼，玩的就是一個跨界打擊。

那時候的人都覺得他腦子壞掉了，放著好好的舊文人不做，非要去搞什么“革新”。他和彭貢瑋、胡鐵生混在一起，被人叫作“革新三友”。說白了，就是三個不想混日子的讀書人，想在這個亂世里折騰點動靜出來。

這老頭子教書也跟別人不一樣。別的老師教四書五經(jīng)，他教學(xué)生怎么看世界，怎么救中國。在江西省立第一師范當(dāng)老師的時候，他那課堂簡直就是個“革命培訓(xùn)班”。

這里得插一句，他兒子饒漱石能走上革命這條路，要是沒有這個當(dāng)?shù)脑诤竺嫱埔话?，估計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教書匠。那時候父子倆在家里，談的不是柴米油鹽，是怎么把這個爛透了的世道翻個底朝天。

你看看這操作，別的秀才還在哭大清亡了，他已經(jīng)在琢磨怎么把新世界的大門踹開。這種眼光，這種格局，在那個年代的小縣城里，簡直就是外星人一樣的存在。

開皇十三年，國庫裝不下了，隋朝二代就沒了，錢多人短命，這老頭子倒是活明白了，知道腦袋里的東西比口袋里的東西值錢。

02

1927年，南昌城頭槍聲一響，整個中國都炸了鍋。

這時候饒思誠不僅沒躲，還帶著學(xué)生滿大街跑，幫著起義軍貼標(biāo)語、搞宣傳。本來他是鐵了心要跟著隊伍南下的，結(jié)果老天爺跟他開了個大玩笑——嚴(yán)重的肺病把他給撂倒了。

隊伍走了，國民黨反動派來了。這下好了，饒思誠成了通緝犯，只能帶著一家老小躲回臨川鄉(xiāng)下。這一躲，就是十幾年的清貧日子。

那日子過得有多慘？說出來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得以為是在編故事。

抗戰(zhàn)那會兒，全家人躲在廣昌白水，一家?guī)卓谌?，竟然只有一件像樣的長衫。誰要出門誰穿，剩下的就在家里窩著。這哪是讀書人的體面，簡直就是丐幫的待遇。那時候冬天冷得像鬼叫，一家人擠在一起取暖，還得防著日本人的飛機(jī)扔炸彈。

可就是窮成這樣，饒思誠還是那個死脾氣。他在學(xué)校教書，學(xué)生遲到一分鐘都不行，但要是學(xué)生交不起學(xué)費，他反而笑呵呵地幫忙墊上。那時候他自己肺病咳得出血，還要點著煤油燈給學(xué)生改作業(yè)到半夜。

更有意思的是，他大女兒家的兒子跑來拜年，喜滋滋地說自己當(dāng)了“保長”。饒思誠一聽，那張臉?biāo)查g就黑成了鍋底，指著鼻子就是一頓臭罵：“你個沒出息的東西，這種刮地皮的官你也敢當(dāng)？”生怕這外孫在外面欺負(fù)老百姓。

楊堅存錢防亂世，兒子花錢造亂世，攢的沒花的快，饒思誠是反著來，自己過得像乞丐，精神上卻是個富翁。

03

時間一晃到了1949年，南昌解放了。

陳賡和陳正人這些大首長，剛進(jìn)城沒多久，心里就惦記著當(dāng)年的那位“饒老師”。兩人一合計，帶著兩百塊銀元就上門了。

那時候的兩百銀元是什么概念？在南昌買個小院子都夠了。陳賡看著眼前這個家徒四壁、風(fēng)一吹都能倒的破屋子，心里那個酸楚就別提了。屋里連個像樣的茶杯都沒有，喝水都得用缺了口的碗。

結(jié)果呢？饒思誠看著白花花的銀元，眼皮子都沒眨一下，直接把錢推了回去。理由就一條：前線的戰(zhàn)士比我更需要這錢。

陳賡也是個倔脾氣，非要給，饒思誠就非不要。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在屋里推來推去，最后還是饒思誠贏了。他把這筆錢全換成了慰問品，送給了路過南昌南下的大軍。

這事兒傳出去，周圍鄰居都說這老頭是讀書讀傻了，送到手邊的富貴都往外推?？伤麄儾恢?，這老頭子心里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在他眼里，這錢要是拿來自己享受，那就是燙手的山芋；要是拿去給戰(zhàn)士們買雙鞋、買口糧，那就是救命的寶貝。

府庫都藏滿了，老百姓還挨餓，錢在庫里，人在土里，饒思誠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那幫只知道往自己口袋里摟錢的官老爺。

04

新中國成立后，饒思誠當(dāng)上了江西省副省長。

這下總該享福了吧？并沒有。這官當(dāng)?shù)?，反而讓他更摳門了。

1950年抗美援朝開始，國家困難。饒思誠二話不說，把家里翻了個底朝天，找出了亡妻留下的唯一一點念想——一個金手鐲，直接捐了。那時候他看著那個手鐲，眼圈都紅了，那可是老伴留給他最后的念想啊，但他咬咬牙，還是交了出去。

這還不算完，他又把一兒一女直接送進(jìn)了部隊，讓他們?nèi)コr戰(zhàn)場上拼命。那可是親生的娃啊，說送就送，連眼都不帶眨的。別人當(dāng)官是為了封妻蔭子，他當(dāng)官是為了把家里這點家底全掏空。

到了1958年，饒思誠病重。臨走前，他把子女叫到床前，哆哆嗦嗦地拿出了一張存折。

子女們一看，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這平日里連塊肉都舍不得吃的老頭子，竟然攢下了4000塊錢！

在那個普通人工資只有幾十塊的年代，4000塊簡直就是天文數(shù)字。子女們正琢磨著這錢怎么分，饒思誠一盆冷水就潑了下來：“這錢，一分都不給你們。全部上交國家，拿去辦學(xué)校?！?/p>

他說得斬釘截鐵：“這錢是黨和人民給我的工資，我沒花完，就得還給人民。你們長大了，有手有腳，要錢自己去掙。”

國庫滿了皇帝死了，錢還在人沒了，這叫有錢沒命花，可饒思誠這叫有錢不想花，因為他覺得這錢本來就是人民給的，最后還得還給人民。

05

饒思誠走了，走得干干凈凈。

那4000塊錢，成了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一點念想。子女們雖然心里也不是滋味，畢竟誰家不缺錢啊，但誰也不敢違背老爺子的遺愿。

錢送到了省里，連省委領(lǐng)導(dǎo)都嚇了一跳，死活不肯收。這可是人家一輩子的積蓄，哪能說收就收？領(lǐng)導(dǎo)說：“老人家一輩子不容易，這錢留給孩子們改善一下生活吧?！?/p>

結(jié)果饒家的子女比領(lǐng)導(dǎo)還倔，硬是把錢塞到了方志純手里，說這是父親最后的命令，完不成任務(wù)，他們在九泉之下都沒法跟老爺子交代。

最后，這筆錢轉(zhuǎn)到了撫州老家，蓋起了一座學(xué)校。那些坐在寬敞教室里讀書的孩子們，可能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他們屁股底下的板凳，是一個摳門了一輩子的老頭子，從牙縫里省出來的。

這個故事里，沒有驚天動地的廝殺，也沒有爾虞我詐的權(quán)謀，只有一個固執(zhí)的老頭，守著自己那點看起來有點“傻”的原則，走完了這一輩子。

饒思誠這輩子，就像是一根燃盡的蠟燭，把最后一點光和熱都留給了別人。那些貪了幾億幾十億最后只能在牢里數(shù)日子的貪官，要是看到這4000塊錢，不知道臉會不會紅？

不過話說回來，臉紅這種事，對某些人來說，可能比把錢吐出來還難。畢竟，骨頭軟了，給他一座金山，他也站不起來；骨頭硬的，就算穿著破衣爛衫，那腰桿子也永遠(yuǎn)是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