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四下午,學校公示了今年高級職稱的推薦名單。辦公室里安靜得有些反常,幾個原本每天都要聊上兩句的老師各自盯著電腦,連打水的人都比平時少了一半。我注意到坐在角落的張老師看了一眼名單,默默關(guān)上手機屏幕,繼續(xù)批改作業(yè)。她今年是第三次申報了,去年差了不到兩分,卡在分數(shù)線邊緣。

事后我聽教研組長私下說起,其實張老師的課上得很扎實,學生成績也不錯,但"存在感確實不太夠"。這話聽起來有點玄乎,可仔細想想,還真是那么回事。

什么叫教研組里混得好?不是說每天圍著組長轉(zhuǎn),也不是逢會必到逢話必接。更多時候,是那些看起來不起眼的小事在起作用。比如學校要辦教學開放日,有人二話不說主動報名上展示課;教研組要整理材料迎檢,有人周末加班幫忙做表格、寫總結(jié);備課組討論教學設(shè)計時,有人總能接上別人的話頭,把氣氛帶起來。這些事情做多了,領(lǐng)導自然記得住你,組里其他老師提到你也會多說一句"這人靠譜"。

反過來看,那些一直埋頭干活、很少參與集體活動的老師,不是說業(yè)務(wù)不行,而是慢慢就被"遺忘"了。開會討論推薦人選的時候,大家腦子里第一時間能想到的,往往是那幾張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面孔。

職稱量化打分表上,每一項看起來都很客觀:課時數(shù)、論文篇數(shù)、公開課次數(shù)、榮譽證書級別。但真正拉開差距的,是那些模糊地帶。同樣是上了一節(jié)公開課,有人只是完成任務(wù),聽課記錄上留個名字;有人的課會被寫進學期總結(jié),照片貼在宣傳欄里,教導處領(lǐng)導也會特意提一句"這節(jié)課設(shè)計得不錯"。同樣是參與課題研究,有人掛名排在最后,有人能排到前三,甚至被推薦去區(qū)里答辯。

這些細微的差別累積起來,就是表格上那幾分、十幾分的距離。很多老師到了評職稱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和別人的差距不在大項上,而是那些"校級榮譽""教研活動記錄""優(yōu)秀教案"這類不顯眼的小欄目里,別人密密麻麻寫滿了,自己只有零星幾筆。

我見過兩個特別典型的例子。A老師教學能力沒得說,學生喜歡,家長認可,但不太愿意參與組里的事,也不愛主動跟領(lǐng)導溝通,覺得"把課上好就夠了"。B老師課也上得不錯,同時愿意多做點事,幫組里搞微講座,帶年輕老師磨課,跟教導處溝通起來也自然流暢。三年后,B老師評上了,A老師還在等。從量化表上看,兩人差的只是幾項小分,但背后其實是長期投入和存在感的差別。

說這些不是鼓勵誰去刻意逢迎,更不是說只要會來事就能評上。但現(xiàn)實就是這樣,你不必每天琢磨人情世故,可至少要讓自己站到被看見的位置上。教研組不只是個發(fā)通知的群,也不只是開會簽到的地方,它是個可以互相抬一把的小團隊。該爭取的機會主動報個名,該露臉的場合別總往后縮,關(guān)鍵時刻能讓領(lǐng)導和同事想起你,這本身就是一種能力。

幾年后回頭看,那些空著的表格欄目,往往就是當初一次次"算了,讓別人去吧"累積下來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