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 年 9 月 5 日清晨，臺中縣新社鄉(xiāng)的食水嵙溪還籠罩在薄霧里。釣魚愛好者賴欽正盯著水面浮漂，突然發(fā)現魚竿下方的石縫里卡著個圓鼓鼓的泛白物體，像顆特大號的 “豬肉丸”。

他伸手去撈，指尖觸到的觸感卻讓頭皮發(fā)麻 —— 那竟是顆高度腐敗的人頭，頸部有外翻的刀傷，一只眼球凸出，舌頭耷拉在嘴邊。

報警電話接通后，警消人員沿溪溯行三公里，除了頭顱，只找到一截 50 多公分的脊椎骨。

起初法醫(yī)憑假牙判斷死者是 50 多歲男性，直到次日撈起更多尸塊，才從面部隱約的眼線痕跡確認是名 25 至 30 歲的女性。畫像專家連夜拼湊出面部復原圖登報，可接連幾天，認尸啟事下空空如也。

誰也沒料到，這起碎尸案會在十多天后被一場大地震徹底打斷。9 月 21 日凌晨 1 點 47 分，里氏 7.3 級的 “9?21 大地震” 突襲臺灣，南投縣集集鎮(zhèn)的地面裂開數米寬的鴻溝，10 萬多棟房屋坍塌，2400 多人遇難。救災隊伍擠滿了道路，新社鄉(xiāng)的碎尸案卷宗被匆匆塞進了檔案室。

潭水退去：震后泄洪口的第二重噩夢

地震給日月潭留下了滿目瘡痍的堤壩。10 月 8 日，為修復受損的明湖發(fā)電廠，施工隊打開閘門泄洪，水位以每天半米的速度下降。

早上 8 點多，園藝工人黃瑞峰在光華島碼頭整理花圃時，瞥見潭面漂著個黑色塑料袋。撈起打開的瞬間，他嚇得將袋子扔回水里 —— 里面是一雙涂著粉紅指甲油的女性斷臂。

幾乎同時，釣客陳復興在發(fā)電廠出水口發(fā)現了一顆人頭。趕來的警員剛做完筆錄，就撞上狂奔而來的黃瑞峰。擴大搜索范圍后，警方在堰堤水域找到兩顆頭顱、三只手臂、一截小腿和多塊軀干肌肉，尸塊切口整齊，顯然是人為分尸。

法醫(yī)鑒定顯示，兩名死者是 17 至 25 歲的姐妹，死亡時間在 20 到 30 天前，都染著頭發(fā)。

畫像再次登上報紙，這次的認尸電話來得很快。10 月 9 日傍晚，南投縣警局走進個面色慘白的男人，他是王慶璋，失蹤多日的兩個女兒特征正與畫像吻合。DNA 比對結果出來時，王慶璋癱坐在地上痛哭：“我老婆潘愛也不見了！”

警員突然想起新社鄉(xiāng)的碎尸案 —— 日月潭距新社僅 30 多公里，水系相通。當潘愛的 DNA 與食水嵙溪女尸比對成功時，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母女三人竟全都遇害了。

枕邊惡魔：同居人的完美偽裝

排查首先從王慶璋開始。潘愛與他結婚多年，因感情不和分居十年，兩個女兒隨母親生活。但調查顯示，兩人分居后相處和睦，女兒與父親關系親密，王慶璋沒有作案動機。線索很快轉向潘愛的同居男友 —— 出租車司機吳應紅。

潘愛在臺中一家賓館工作，吳應紅每天都在賓館門口等活。賓館老板回憶，潘愛 “失蹤” 后，是吳應紅來請假，說她去香港治病了?？删秸{取出入境記錄，根本沒有潘愛的出境信息。

更可疑的是，潘愛生前攢錢買的汽車被低價轉賣，銀行賬戶里的積蓄也被取空，監(jiān)控錄像里的取款人正是吳應紅。

10 月 12 日，警方在火車站將正準備私奔的吳應紅和一名徐姓女子抓獲。面對證據，這個被臺灣媒體稱為 “世紀末開膛手” 的男人終于開口，供述了令人發(fā)指的罪行。

血色日歷：十日內的三次殺戮

吳應紅的作案計劃早有預謀。8 月 22 日下午，他將安眠藥混入潘愛常喝的中藥里。待潘愛昏迷后，他用塑料袋將其悶死，在浴缸里分尸。柔軟的內臟被沖入馬桶，大塊尸骸則藏進冰箱 —— 他就這樣與死者的殘軀同住了十天。

8 月底，吳應紅開車到新社鄉(xiāng)拋尸，隨后偽造潘愛赴港的假象?？蓛蓚€女兒不停追問母親下落，讓他慌了神。

9 月 4 日，也就是食水嵙溪尸塊被發(fā)現的前一天，他騙 17 歲的小女兒：“你媽在香港想帶你整容，先喝中藥通氣血?！?女孩喝下安眠藥后，慘遭同樣的厄運。第二天，他又用同樣的借口殺害了 22 歲的大女兒。

他將姐妹倆的尸塊拋進日月潭，以為會隨水流漂走，卻忘了這里是發(fā)電水庫，泄洪口的鐵絲網攔住了所有證據。直到 “9?21 地震” 導致泄洪，這些罪惡才隨著下降的水位暴露在陽光下。

而潘家老太太接到的 “詭異電話”，也是吳應紅的手筆。10 月 6 日通訊恢復后，他模仿潘愛的聲音打電話安撫家人，卻因不知道潘愛從不叫母親 “媽” 而露餡，反而加速了案件偵破。

真相落幕：欲望催生的悲劇

吳應紅的動機源于多重矛盾。他與潘愛同居多年，多次催其離婚遭拒，又與徐姓女子勾搭成奸，感情早已破裂。而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潘愛提出要買房，且必須寫女兒的名字 —— 這意味著吳應紅覬覦的財產將與他無關。

被捕后，吳應紅在媒體面前異常囂張，咒罵記者揚言報復，全然沒有悔意。這起橫跨兩地、牽連三條人命的慘案，成為臺灣 “9?21 地震” 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腳。隨著法庭的最終宣判，這場被潭水掩藏的罪惡，終于畫上了句號。

本文系社會新聞/真實案件改編，本文圖/選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