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頭鮮蔬，最是香椿惹人愛

文/劉竹

提起香椿，鼻端便撲來了它迷人的香氣。香椿是春天特有的長在樹尖上的“蔬菜”，因它獨特的香味和豐富的營養(yǎng)而備受人們喜愛。從小到大，我都喜歡吃椿芽，它獨特的香味令我著迷。每年春分前后，椿芽一上市，它便成為我家餐桌上的常客。洗凈在菜板上切碎時，香氣能漫過整個屋子，從外面回家的人，一推門就會聞到椿芽香：“咦，你今天又買了椿芽哇？好香呀！”

香椿是楝科香椿屬的落葉喬木，又名毛椿、椿芽等，在我國栽培歷史悠久，據(jù)說早在漢朝就被人們食用。香椿喜光，耐水濕，不耐蔭，偏愛疏松肥沃的土壤。香椿嫩芽營養(yǎng)豐富，含有蛋白質(zhì)、維生素C、胡蘿卜素等，可涼拌、炒食、腌制。它的根、樹皮、葉、嫩枝和果實均可入藥，有祛風利濕、止血止痛之功效。

春分前后，生長在向陽坡地的香椿，便抽出淡紅或褐紅色的嫩芽，這時若是掐下一小片葉子，用手指輕輕揉搓一下，香氣便彌漫開來。很多人會把它和臭椿弄混，其實二者有明顯的區(qū)別：一是葉片不同，二是香氣不同。香椿芽葉片寬圓，邊緣有疏離的小鋸齒，背面常呈粉綠色，且香氣迷人。而屬苦木科的臭椿芽葉片偏窄長，氣味刺鼻，晃眼看去的確容易混淆，但只要摘下葉片揉搓聞聞就知道了。鮮椿芽不能直接生吃，得用開水焯一下，據(jù)說焯水可降低葉片中的亞硝酸鹽含量。而這個知識，卻是我吃了多年直接生炒椿芽后才被科普的。

以往買椿芽，我都是在菜市場或者超市買。直到那一年，跟著先生去一個遠房親戚家賞桃花、挖野菜，平生第一次見到了長在地里的香椿樹。半山腰種植著一大片香椿樹，直直地立在地里，有的不及半人高，最高的也不過1米7左右，看著單薄，樹梢的椿芽頭卻水靈鮮嫩還肥碩，看得我們兩眼放光。親戚打電話叫來香椿樹的主人，對方動作麻利地掰了一大袋椿芽，只收了我們收購的價格。這是我第一次買到剛從樹上掰下來的椿芽，鮮得能聞出陽光的味道，也是我吃過的最為新鮮的椿芽。

椿芽的吃法多得很，最傳統(tǒng)的吃法是椿芽炒鵝蛋，偶爾買不到時，讓它和雞蛋搭配，味道也不錯。另外，用它來涼拌、炒鮮胡豆、炒臘肉，更是把春日的鮮香發(fā)揮到了極致。而最令我難忘的，是用香椿樹皮泡的鹽蛋。

有一年初夏，好友清給了我一些香椿樹皮，是她的家人從老家?guī)淼摹Ｎ移匠Ｗ鳆}蛋，都是用鴨蛋滾白酒，再滾食鹽，然后裝袋密封，頂多20余天就能吃了，簡單省事。這次按清說的方法來做：鍋中倒清水，放入洗凈剪成短塊的香椿樹皮，加八角、香葉、桂皮、花椒、老姜片和食鹽，大火煮開后轉小火煮20分鐘。等水放涼，把洗凈晾干的鴨蛋放進玻璃壇，再將那一鍋熬好的香料水連同香椿樹皮一起倒入壇中，湯汁紅亮誘人，香氣撲鼻，剛好沒過鴨蛋。我抱著壇子，湊近壇口使勁吸了一大口，真香?。∵@才鄭重地把壇子密封起來，放置在廚房水槽下面。

20多天后，我小心翼翼取出兩個外皮已變成黑黢黢的鹽蛋來試吃，煮熟切開，蛋黃瞬間流油翻砂，用筷子挑一點抿進嘴里，香椿獨有的香氣裹著鹽蛋的咸香，充盈了整個口腔，這出乎意料的香味令人沉醉。“媽媽，我都要香暈了！”女兒坐在對面瞇起眼咂著嘴說。時至今日的此時此刻，一想起那口鹽蛋，口腔里還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椿芽香，肚子竟咕咕叫了兩聲，口水止不住咽了又咽。

2025年10月中旬，我在黔陽古城意外撞見一棵高大茂盛的香椿樹，以我的臂長，兩個人都合抱不攏。這是迄今為止，我見過的最高大魁梧的香椿樹，大到顛覆了在我心中保持多年的香椿樹固有的形象。這棵落葉喬木，雖然眼下還枝繁葉茂，但我卻無法夠到高懸在空中的一片樹葉來嗅吸它的味道。

在我喜愛的植物中，香椿是春日里最早蘇醒的楝科喬木之一，也是最具人間煙火氣的樹種。樹皮能腌蛋，樹芽能當菜的香椿樹，早已刻在了我的心里，一如我初見它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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