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的你包什么肉湯圓？油膩膩的惡心誰呢，倒了！”
聽到婆婆嫌棄至極的聲音，我正準備撒下湯圓的手頓住了。
“黑芝麻的我包了一百個，就給自己留了這五個肉餡的，都不行？”
“過年吃甜那是祖宗規(guī)矩！你非弄個咸的，存心咒我們家日子過得不甜？”
她翻了個白眼，又補充道，“外姓人就是養(yǎng)不熟，連個口味都跟家里隔著心�！�
丈夫李明浩不耐煩地敲著碗：“媽讓你倒你就倒，別因為你那一口，壞了全家福氣�！�
我看著窗外漫天的煙花。
想起這四年，我的工資還著這個家的房貸，我的胃也遷就著他們的口味。
到頭來連五個肉湯圓都容不下，我還是一個外人。
“行�！蔽尹c了點頭。
婆婆一愣，像是沒料到我會這么痛快。
下一秒，我將瓷碗直接砸進垃圾桶：
“這個年，你們自己‘甜’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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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回廚房，沖洗手上的糯米粉。
水流聲嘩嘩作響，冰冷刺骨。
李明浩帶著和事佬的假笑，壓低聲音：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我媽年紀大了，你就不能順著她點？不就是幾個湯圓嗎，至于摔盤子摔碗的？”
我沒理他，抽了一張紙巾慢慢擦手。
“說話�。　彼行⿶阑�，伸手來拉我的胳膊。
我側身避開，冷冷道：“說什么？我都倒了，你還想怎么樣？”
他噎了一下，最后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大過年非要鬧得大家不痛快。”
客廳里傳來婆婆和小姑子的笑聲。
“媽，還是你有辦法。”小姑子李夢的聲音尖銳刺耳，“嫂子這種人就是欠收拾，你越給她臉她越上天�！�
“那是。”婆婆的聲音故意拔高了幾度，“離了咱們家，她連西北風都喝不上，敢翻天？”
“這女人嘛，就是得壓著點。”
我握著紙團的手緊了緊，指甲陷進肉里。
她們大概忘了，李明浩手里攥著的那張卡，是我的工資卡。，
這個家真正的經(jīng)濟支柱，從來都是我。
李夢探頭進了廚房，拿著個空果盤：“嫂子，別在那杵著了，車厘子沒了，再去洗點，要進口那種啊。”
我笑了笑：“手長在自己身上，想吃自己洗�！�
她有些難以置信：“你……你說什么？”
我也沒解釋，直接回了臥室。
晚上，李明浩的呼嚕聲震天響。
我躺在床的另一側，借著月光看著生活了四年的房間。
手機震動，是媽媽發(fā)來的紅包：“閨女，除夕快樂。今年又不回來嗎？媽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肉湯圓，你要是不回來，媽可就送給隔壁那條金毛吃了�！�
看著這條消息，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腦子里走馬燈一樣閃過這四年的畫面。
第一年除夕，我做了一桌子川菜，婆婆嫌辣，當著親戚的面把那盤我最愛的水煮魚倒進了馬桶，說怕把她兒子的“運氣”辣沒了。
第二年，我懷孕六個月，想吃口辣的，結果婆婆卻說酸兒辣女，死活不給我吃。
第三年，兒子發(fā)高燒，我抱著孩子不停給他物理降溫。客廳里，他們一家人打麻將打得熱火朝天，還嫌孩子哭聲晦氣。
今年。
我連在這個家吃一口肉湯圓，都成了罪人。
眼淚沒有流下來，心里的火卻燒干了所有的委屈。
我悄悄起身，拿起手機，給媽回了一條消息。
“媽，我好想你。”
電話那頭直接打了個視頻過來，我怕吵醒旁邊的男人，連忙掛斷。
又發(fā)了一條：“我想離婚了�！�
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了很久。
最后，媽媽只回了一句話：
“明天上午，媽去接你。”

第二天，門鈴響了。
婆婆看著氣場全開的媽媽，擠出了一臉受害者的假笑：
“哎喲，親家母怎么突然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剛好，你來評評理，大過年的曉蕓這孩子發(fā)脾氣，把碗都砸了，這叫個什么事？�！�
媽媽沒有理睬，徑直走進客廳。
身后的司機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盒，直接把狹窄的玄關堵得嚴嚴實實。
“我女兒從小知書達理，既然摔碗了，那肯定也是你們的問題�！�
“這……”婆婆被噎得說不出話。
公公站出來打圓場：“都是一家人，牙齒還有咬到舌頭的時候，親家母快請坐，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
媽媽冷笑一聲：“一家人？一家人就是大過年的讓我女兒餓著肚子，伺候你們一家吃飽喝足？”
李明浩想發(fā)作，可見我媽句句帶刺，話到嘴邊卻轉個圈：
“媽，您怎么來了？曉蕓也是，怎么不早說，我也好去接您啊。快坐快坐，曉蕓，快給媽倒茶啊！”
說完，他借著拉我的動作，狠狠掐了我一把：
“你怎么把你媽叫來了？”
我甩開他的手：“難道不是你們叫囂著我養(yǎng)不熟嗎？”
“你胡說什么！”
李明浩急了，“非得大過年的讓長輩跟著操心？”
說話的檔口，媽媽已經(jīng)指揮司機把茶幾上的瓜子果皮全掃到地上。
“把東西放這兒。”
禮盒打開，一股濃郁的鮮香撲面而來。
波士頓龍蝦、頂級佛跳墻、還有兩大盒包裝精美的手工湯圓。
李夢聞到味兒眼睛都直了：“這……這是帶來的年夜飯？”
媽媽沒理她，轉頭看向婆婆：
“親家母，我好像聽說，過年吃咸的是壞了你們家的規(guī)矩？”
婆婆聽到李夢的問話，像是一巴掌扇在臉上。
“本來就是！”她梗著脖子，強撐著氣勢，
“我們老李家祖祖輩輩過年都吃甜的，寓意甜甜蜜蜜。她非要弄個咸的，就是沒安好心！”
“你別以為帶點吃的就能在這耀武揚威！我告訴你，這房子首付是我們付的！我想趕誰走就趕誰走！”
公公在旁邊拉了拉婆婆的袖子：“少說兩句……”
“我憑什么少說！你閨女嫁過來就是寄人籬下！”
“不喜歡吃甜的？行啊，外面飯店有的是咸的，你們出去吃，多少錢，我報銷。”
看著氣急敗壞的婆婆，媽媽突然笑了。
“呵，親家母真是好大方啊�！�
“不過既然剛剛提到了房子的事，那咱們今天不如先把這筆賬算個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