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為殉葬就是把活人關(guān)進地宮，門一關(guān)，他們就只能哭喊著等死。其實，為了活下去，這些被殉葬的人可能會撕咬旁邊的貢品，砸壞陪葬的青銅器，甚至用發(fā)簪在墓墻上鑿洞。
大家想想一下這樣的畫面，當(dāng)?shù)叵履归T重重關(guān)上，沉悶的回音把人心壓得死死的，漆黑里，一群人靠在一起，圍著幾口青銅鼎和一堆貢品，空氣里有種黏膩的土腥味，混著貢品的腐味，有人吸著鼻子，喘氣聲擠作一團。
身邊的貢品堆里，有人開始翻找，手指摸到一只烤得發(fā)干的獸腿，咬下一口，硌得牙疼，還是硬往肚里咽，旁邊的陶罐被人砸開，里面的米飯已經(jīng)發(fā)酸，但有人捧起來往嘴里倒。每個人的動作都快，誰也不敢等。
只要還有點能咬的東西，都想搶在別人前頭塞進嘴里，青銅鼎被人舉起來，砸在墻角，悶響回蕩在整個墓穴。
鼎邊崩出缺口，那人撿起碎片就朝墓墻戳，泥土掉下來，手上的血和泥糊成一團。
有人用頭上的發(fā)簪，一下一下在墻上摳，簪子彎了，指甲也斷了，墻面上留下淺淺的劃痕，喘氣聲、咬牙聲、敲擊聲混在一起，誰都不說話，只有動作越來越急。
有人靠著墻坐下，眼神直愣愣盯著貢品，餓得受不了，就盯著旁人的手，誰多拿了一塊肉，立刻壓低聲音：“給我一點?！甭曇羯硢?，帶著點狠勁，有人搶不到，就干脆朝別人身上的飾品伸手，連發(fā)帶都扯下來，指甲抓得對方手背一片血痕。
墓穴里溫度漸漸降下來，呼吸變得越來越沉重，有人靠在壁角，手里緊握著青銅片，手背上的青筋突起，還有人用帶血的指頭，死死摳著泥墻，留下斷裂的指甲和指印，空氣里飄著酸味和血腥味，死死壓在每個人鼻尖。
曾經(jīng)出土的有一具骨頭，指骨縫里卡著碎石和泥沙，牙齒上還留著咬過骨頭的痕跡，旁邊的青銅器，被砸成零散的碎片，邊緣被反復(fù)磨出亮光，這些東西堆在一起，誰也分不清是貢品，還是求生的工具。
到了夜里，墓穴更黑，伸手不見五指，有人靠在墻邊，嘴里還嚼著貢品的渣滓，咽不下去就吐在地上，有人開始低聲哭，聲音悶在喉嚨里，像堵了一塊石頭，有人則悶頭繼續(xù)摳墻，手指破了也不停。
有的墓穴，門口有被踹出的凹陷，有人用青銅片試圖撬門縫，力氣用光了，工具扔在地上，自己癱在原地，嘴唇發(fā)白，地上貢品被翻得亂七八糟，殘渣和泥混在一起，最后連青銅片都成了搶奪的目標(biāo)，有些人熬不過，直接倒在墻角，指尖還攥著一小塊石頭。
考古現(xiàn)場，打開墓道，先看到的不是安靜的尸體，而是遍地的雜亂，青銅器、陶器、發(fā)簪全都亂作一團，骨頭旁邊的土壤被翻得松軟。
墓壁上淺淺的劃痕一路延伸，像是有人用盡全力要趁最后一口氣往外爬，殉葬坑里，空氣像是凝固了，每一寸都能看見掙扎過的痕跡。
史書上寫著“從死”，可這些人沒一個是安安靜靜等死的，東周的殉葬墓里，貢品被咬出一道道牙印，陶罐被砸碎，青銅片上沾著血跡，明代南京孝陵，有的宮女指甲嵌進門縫，死前還試圖撬開墓門，腳踝骨折，是被人拖進去時拼命反抗留下的。
殉葬并不是一夜之間消失。戰(zhàn)國時秦國，墓里殉葬的人數(shù)多到讓人發(fā)愣，有人在墓穴里扒拉出一條小道，最后還是被堵死。
明代妃嬪殉葬，墓門一關(guān)，外頭靜悄悄，里頭全是求生的動作，有人甚至用發(fā)簪、玉佩撬地磚，撬不動就用手摳，連指節(jié)都磨掉了一層皮。
泥土、青銅、血和淚，全都混在一起，人活著的時候想著怎么多活一天，死的時候連一塊肉渣都不肯放過，墓穴里留下的不是順從的死，而是一地狼藉和掙扎的痕跡，青銅器上被砸出的缺口，墻上被劃出的溝槽，貢品上的咬痕，全都是生命最后的倔強。
兵馬俑出現(xiàn)在歷史舞臺，表面上看是用陶俑代替了人，可兵馬俑坑底下，工匠的尸骨還在，和殉葬沒兩樣，每一道墓壁的劃痕，每一塊被啃過的貢品，都是活生生的人在黑暗里拼命掙扎留下的證據(jù)。
墓門封死的那一刻，外頭一片安靜，地宮里卻是一場沒有聲音的拼殺，墓壁上那些快要被風(fēng)化掉的抓痕，是最真實的見證，只要還活著，沒有人會真的甘心等死，地宮里每一寸亂泥、每一塊碎器，都是生命不肯妥協(xié)的痕跡。
如今地宮的門依舊緊閉，墓壁上的抓痕還在，沒有哪個生命是安靜消失的，那些看不見的掙扎，才是歷史里最鋒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