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北門巷子拐到底，推開那扇油嘰嘰的木門，里頭的喧囂能把人裹個嚴(yán)實(shí)。旋轉(zhuǎn)的霓虹燈晃得人眼暈，低音炮震得地板嗡嗡響，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噠噠聲，混著男人的笑罵、女人的軟語，一股子煙火氣直沖鼻子。

下午兩點(diǎn)的場子剛熱起來，角落里那張磨得發(fā)亮的塑料方桌旁，已經(jīng)圍坐了五個人。

四爺翹著二郎腿，手里端著杯冰美式，慢悠悠地抿著；

老成都挎著個牛皮腰包，指尖夾著支煙；剃著寸頭、胳膊上紋著青龍的凱歌，黑T恤勒出結(jié)實(shí)的膀子，正悶頭抽煙；

莊老三揣著半包軟云，局促地坐在邊上；

而正中間的泰哥，穿件花格子襯衫，手里把玩著打火機(jī)，一看就是今天的主講人。

莊老三先開了腔，搓著手嘿嘿笑：“泰哥，今天喊我們幾個過來，是又要給我們擺舞廳里的門道哇？我上次碰到個穿牛仔褲的舞女，尬跳三分鐘，錢遭了還耍不開心！”

泰哥瞥了他一眼，把打火機(jī)“啪”地一聲合上，聲音洪亮：“你娃就是記不住規(guī)矩！我先問你，進(jìn)舞廳第一步，要干啥子？”

莊老三挺直腰桿：“是不是精準(zhǔn)定目標(biāo)？莫在沒尺度的舞女身上耗時間？”

泰哥點(diǎn)點(diǎn)頭，又看向凱歌：“凱歌，你娃上次碰到個主動拉人的，最后咋個處理的？”

凱歌把煙蒂摁滅在煙灰缸里，聲音粗得像砂紙磨過：“直接甩脫！那女的一看就是老油條，老子才不得遭她豁！”

“對頭！”泰哥一拍大腿，提高了音量，“這就是我今天要講的第一條，精準(zhǔn)目標(biāo)，別在沒尺度的舞女身上浪費(fèi)時間！你娃花了錢，跳得憋屈，圖啥子？不如一開始就把眼睛擦亮點(diǎn)，別跟那些木頭樁子耗！”

四爺放下冰美式，插了句嘴：“泰哥說得對，我見過最瓜的娃，跟個穿衣保守的舞女跳了半小時，手都沒摸到一下，最后還被多算了兩曲錢，冤大頭當(dāng)?shù)蔑w起�！�

老成都也跟著點(diǎn)頭：“可不是嘛！那種女的，要么是剛來的生手，要么就是想宰冤大頭的，碰都不要碰！”

莊老三趕緊追問：“泰哥，那要是挑中個舞女，第一曲感覺不對，咋個辦哦？”

“挑中先試探，一曲不合適就換人！”泰哥脫口而出，“成都的舞廳，都是三分鐘一曲，你花這三分鐘，摸清楚對方的尺度，不合適就找個借口溜，比如去抽煙、去買水，莫不好意思！你娃要是磨磨蹭蹭，多跳一曲，就是多遭一份錢！”

凱歌補(bǔ)充道：“我上次就是，跳了一曲發(fā)現(xiàn)那女的放不開，直接說‘我去下洗手間’，轉(zhuǎn)身就走，省得浪費(fèi)時間！”

老成都笑了：“你娃倒是干脆！我再問泰哥一句，跳舞的時候，跟舞女咋個相處才合適？”

泰哥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說：“雙方平等，多溝通多互動！你娃別把自己當(dāng)大爺，也別把人家看低了，好好聊天，聊得投緣了，尺度自然就放開了。你要是擺個臭臉，人家憑啥子跟你耍得開心？”

四爺抿了口咖啡，接話道：“這點(diǎn)我認(rèn)同，我上次碰到個面善的舞女，聊得投緣，人家就放得開，比那些冷冰冰的好耍多了。態(tài)度是相互的，你尊重人家，人家才會尊重你�！�

莊老三又舉手，一臉疑惑：“泰哥，那約舞女外出的話，要咋個提哦？我上次跳了一曲就說，結(jié)果遭人家拒絕了，尬得摳腳！”

泰哥“嗤”地一聲笑了：“你娃就是沉不住氣！約外出要先跳幾曲，熟悉了再談！你一上來就提，人家以為你是啥子壞人，肯定拒絕你！除非人家女的先開口，不然你莫急著說！”

“還有！”四爺放下咖啡杯，強(qiáng)調(diào)道，“外出一定要先小人后君子，價格、時間、地方，提前說清楚！別拉不下面子，不然到時候扯起皮來，丟人的是你自己！”

老成都跟著附和：“我以前就碰到過，有個娃沒談價格，出去耍了一趟，回來女的喊價五百，他身上只有三百，最后鬧到保安那里，臉都丟盡了！”

凱歌拍了拍莊老三的肩膀：“你娃記住，出門在外，錢要算清楚，親兄弟明算賬，何況是這種場合！”

莊老三趕緊點(diǎn)頭，又想起個事：“泰哥，我上次還遭個舞女亂報曲數(shù)，明明跳了五曲，她非說跳了七曲！”

“所以說，跳舞前要記時間！”泰哥提高了音量，“成都的舞廳，都是三分鐘一曲，你娃進(jìn)舞池前，把手機(jī)鬧鐘調(diào)好，跳的時候盯著時間，她想亂報曲數(shù)，門兒都沒有！”

四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補(bǔ)充道：“我每次跳舞都記時間，從來沒遭過豁。那些想亂報曲的舞女，看到你娃盯著手機(jī)，就曉得你是內(nèi)行，不敢亂來�！�

泰哥看了看眾人，又拋出個問題：“舞廳里頭魚龍混雜，除了防亂報曲，還要防啥子？”

莊老三想都沒想就答：“防小偷！保管好手機(jī)錢包！我上個月看到個小伙子，跳完舞錢包遭摸了，蹲在門口哭！”

“還有！”老成都掐滅煙頭，“不能拍照錄像！保安看到要遭攆出去！上次有個瓜娃子偷拍，被保安把手機(jī)收了，刪完才還給他！”

泰哥點(diǎn)點(diǎn)頭：“這兩條規(guī)矩，是保命的！手機(jī)錢包揣好，別拍照錄像，破壞了舞廳的規(guī)矩，到哪個場子都吃不開！”

凱歌突然開口：“泰哥，那要是碰到大尺度的舞女，比如要給你打FJ、ZZ的，咋個辦？”

“提前談好價格！”泰哥斬釘截鐵地說，“這種服務(wù)，必須先問清楚價錢，不然跳完了人家喊高價，你娃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四爺抿了口咖啡，慢悠悠地說：“我見過一個娃，沒問價格，享受完服務(wù)，人家喊價八百，他身上只有三百，最后只能打電話喊朋友送錢過來，丟人丟到家了�！�

莊老三聽得咋舌：“這么兇？那還有啥子要注意的？”

“該給的錢一分不少，不該給的錢，莫裝大款！”泰哥看著莊老三，“你娃別以為多給十塊八塊，舞女就會高看你一眼！人家見多了冤大頭，你多給的錢，轉(zhuǎn)身就忘了你是誰！”

四爺補(bǔ)充道：“我每次跳完舞，該給多少給多少，從不額外多給。那些舞女反而對我客客氣氣的，因?yàn)樗齻儠缘茫沂嵌?guī)矩的人。”

老成都笑了：“可不是嘛！那些裝大款的娃，最后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錢花了，啥子都沒撈到！”

泰哥清了清嗓子，又說：“還有，進(jìn)舞廳之前，一定要明確自己的目的！”

莊老三趕緊接話：“是不是手砂、眼砂，還是約外出？目標(biāo)明確了，才好挑舞女？”

“對頭！”泰哥豎起大拇指，“你娃要是漫無目的，東跳一下西跳一下，錢花了還沒得啥子體驗(yàn)！不如一開始就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耍啥子，然后針對性地挑！”

凱歌插了句嘴：“我每次去，要么就是手砂，要么就是約外出，從不瞎跳，耍得巴適得很！”

老成都又問：“泰哥，跳完舞之后，要不要加舞女的聯(lián)系方式？”

泰哥搖搖頭：“莫隨便加！你主動發(fā)消息，人家就曉得你對她有好感，就會覺得高你一等！到時候你想約她，她就拿喬了，喊你加錢，你娃咋辦？”

四爺點(diǎn)點(diǎn)頭：“這個我深有體會，以前加過一個舞女的微信，天天給她發(fā)消息，她愛答不理的，后來才曉得，她微信里有幾十個像我這樣的人！”

莊老三又問：“那請舞女坐臺呢？我上次看到個娃，請舞女坐臺，一晚上花了兩千多！”

“不建議！”泰哥直接擺手，“坐臺是舞女的家常便飯，人家就是來賺錢的，跟你聊不出啥子感情！與其在一個人身上花大把銀子，不如多跳幾曲，換幾個妹子耍，新鮮感還足些！”

老成都附和道：“泰哥說得對！坐臺的錢，夠你跳十曲了，耍得比坐臺開心多了！”

泰哥看了看眾人，又拋出個問題：“合格的舞客，還要做到啥子？”

莊老三想了想，答道：“勤換舞廳，勤換舞女？天天蹲到一個場子，跳同一個妹子，再好吃的菜也會膩！”

“聰明！”泰哥拍了拍莊老三的肩膀，“你娃總算學(xué)聰明了！換個場子換批人，才有新鮮感，體驗(yàn)才好！我每個星期都要換三個場子，耍得不亦樂乎！”

凱歌笑了：“我也是！天天蹲到一個場子，沒意思得很！換個地方，說不定還能碰到合得來的舞女！”

泰哥又指著莊老三，問道：“那哪些舞女，絕對不能選？”

莊老三掰著手指頭數(shù)：“穿牛仔褲的不要選！穿衣保守的不要選！氣色太差的，黑眼圈重得跟熊貓一樣的，不要選！主動拉人的不要選！生意很差，長期站在那里的，不要選！面目猙獰兇惡的，不要選！”

“全對！”泰哥豎起大拇指，“你娃把我平時教你的，都記牢了！這些舞女，要么是沒尺度的，要么是老油條，要么是有問題的，碰都不要碰！”

四爺插了句嘴：“還有，那些和其他人跳舞時間超過半個小時的舞女，一般都有尺度，服務(wù)也好！可以優(yōu)先選！”

老成都點(diǎn)點(diǎn)頭：“對頭！我每次都選這種舞女，耍得巴適得很！還有那些看上去面善的，服務(wù)態(tài)度也沒得話說！”

莊老三趕緊追問：“泰哥，還有啥子要注意的沒？”

泰哥想了想，說道：“最后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遵守舞廳的規(guī)矩！舞廳有舞廳的江湖，破壞規(guī)矩的人，到哪個場子都吃不開！偷拍的、亂鬧事的、不給錢的，遲早要遭攆出去！”

四爺抿了口咖啡，補(bǔ)充道：“泰哥說得對，規(guī)矩是立身之本。你尊重規(guī)矩，人家才會尊重你�！�

凱歌也跟著點(diǎn)頭：“我在舞廳混了這么多年，從來沒遭過攆，就是因?yàn)槲沂匾?guī)矩！”

正說著，舞廳里的音樂突然變慢了，燈光也暗了下來，舞池里的人瞬間多了起來，男男女女摟在一起，隨著音樂慢慢晃悠。

泰哥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對眾人說：“今天的課就講到這里，走，跳舞去！莊老三，我?guī)闳ヌ魝�面善的，服務(wù)好的，讓你娃體驗(yàn)下啥子叫巴適！”

莊老三趕緊跟著站起來，一臉興奮：“要得要得！泰哥，你可得幫我挑個好的！我今天專門帶了五百塊錢，就是來耍高興的！”

四爺放下冰美式，站起身來：“走嘛走嘛，今天我們幾個老沙客，就陪你娃好好耍一盤！記住今天說的這些規(guī)矩，以后你娃就是個合格的老沙客了！”

老成都和凱歌也跟著站起來，五個人擠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往舞池走去。泰哥眼尖，一眼就瞅見個穿吊帶裙、氣色紅潤的妹子，正站在舞池邊，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既不主動拉人，也不顯得冷清，和旁邊那些咋咋呼呼的妹子比起來，順眼多了。

泰哥指了指那個妹子，對莊老三說：“看到?jīng)]得？那個妹子，跟其他人跳舞都超過半個小時了，肯定巴適！你娃去試試，記住我們今天說的規(guī)矩！”

莊老三順著泰哥指的方向看去，心里一陣激動，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氣，朝著那個妹子走了過去。

舞廳里的霓虹燈還在旋轉(zhuǎn)，音樂還在響，男男女女的笑聲還在飄，而莊老三的腳步，踩得格外堅定——他知道，今天這一趟，他肯定能耍得巴適，因?yàn)樗呀?jīng)把老沙客的規(guī)矩，記在了心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