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周星馳的《濟公》里，有這樣一段臺詞：

“寺廟香火不斷，樓閣淫穢漫天。善惡交織，因果不止。路人拔劍怒斥不公，草寇豎眉引火叫板。我們效仿古人咬文嚼字，斬魑魅、伏魍魎，迎北上、下江南。燈火通明，上演宮商角徵羽；噤若寒蟬，來于嗔癡財色貪！若把這世間比作殘曲，人命不過反復生還！”

香火、因果、善惡、熱鬧與噤聲，被放進一部近乎無厘頭的喜劇里，反而比許多正襟危坐的說教，更接近現(xiàn)實。

它講的并不是神佛，而是人，不是報應(yīng)，而是人心如何自圓其說。

人們習慣用極具形式的名義，為空洞的行為背書。

只要姿態(tài)夠虔誠，邏輯就可以不必完整。只要動機被反復強調(diào)，邊界就能被一次次模糊。

于是，荒誕，便開始在現(xiàn)實中顯得理直氣壯：

一群人站在滇池邊，成箱成箱地放生礦泉水，擰開瓶蓋，把整瓶水往湖里倒，嘴里還念念有詞，腳邊堆著一筐筐的瓶裝水。

我并不理解這種行為，按理說，你要祈福，去廟里，你要積德，去幫人，你要放生，先學會尊重生命。

這在湖邊倒礦泉水，算積哪門子功德？

花錢買個心安？把瓶蓋一擰，罪過就沖走了，功德就有了？

我只是覺得常識很奇怪，你把干凈的飲用水倒進湖里，湖水會因為你更干凈嗎？不會。

亂丟的空瓶只會造成環(huán)境的污染！

你把錢變成礦泉水再倒掉，世界會因為你更慈悲嗎？也不會。

你唯一確定做到的，是花錢把一個本可以被人喝掉、被工人生產(chǎn)出來、被貨車運過來、被塑料包裹著的資源，做成了一場儀式性的浪費。

說實話，這是個人行為，也不違法，所以我覺得該被深究的，是那套把善心引向荒唐的源頭。

一群人為什么會集體做這種事？

誰告訴他們放生礦泉水算功德？誰組織、誰帶頭？

它可能來自某些被商業(yè)化的信仰敘事，來自被不斷簡化、扭曲的話術(shù)，它不一定有一個具體的操盤者，但它一定有傳播路徑，有話術(shù)……

礦泉水被當作放生對象，而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卻始終在遠處，儀式感被無限放大，而常識被不斷擠壓，所有人都在行善，卻沒有人能說清楚，這種善到底解決了什么問題。

這對嗎？

這不是道德綁架，我是覺得，你想積德，最簡單的辦法是什么？

是少制造一點垃圾，少浪費一點資源，少給這個世界添一點麻煩。

你想行善，最樸素的辦法是什么？

是把水遞給口渴的人。

最應(yīng)該先放生的是什么？

是那套把姿態(tài)當功德的思維。

是的，我們活在一個處處講“意義”的時代，卻常常在最沒有意義的地方，祭奠意義。

所以我常常在想，這個時代并不缺善良，缺的是把善良落到現(xiàn)實里的耐心。

我們太擅長用宏大的詞匯，掩飾微小卻真實的責任，太習慣用一次性完成的姿態(tài)，替代長期有效的行動。

意義一旦被做成快消品，就必然依賴儀式感續(xù)命，而不是靠結(jié)果說話。

可人心的賬，從來不是靠儀式清零的。

你怎么對待現(xiàn)實，現(xiàn)實就怎么回應(yīng)你，你如何理解他人，善才會真正發(fā)生。

如果非要說因果，那大概是，當形式跑在良知前面，浪費就會被包裝成美德，當思考被外包給口號，荒唐就會披上正義的外衣。

把手從姿態(tài)上收回來，先去做一件，真的對別人有用的事，我想，這才是所謂的積德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