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0日晚至次日凌晨，胡志明市的阮惠步行街燈火通明，像過年一樣熱鬧。我這個外國人居然混在幾千越南球迷中間，站在兩塊巨型LED屏幕前，和他們一起等開球。周圍全是紅色的越南國旗、橫幅和球衣，大家高喊著球員名字，臉上寫滿自信——“越南必勝！”“今晚進決賽！”我低調(diào)地舉著手機錄視頻，心里其實挺復(fù)雜的：一方面為中國隊加油，一方面又被這股熱情感染得熱血沸騰。誰能想到，幾個小時后，這里會從狂歡變成一片安靜的嘆息。

賽前我真沒太大把握。越南U23前四場全勝，進攻火力兇猛，我們小組賽勉強1勝2平，1/4決賽靠點球才淘汰烏茲別克。國內(nèi)很多人說“進半決賽已經(jīng)是超預(yù)期”，我自己也這么安慰自己——已經(jīng)好多年沒進過亞洲大賽決賽了，能到這步已經(jīng)很不不錯了。

可比賽一打響，我就坐不住了。上半場中國U23球隊居然控球超六成！彭嘯、向余望他們在前面反復(fù)沖擊，越南后防被攪得亂七八糟。李昊幾次神撲化解險情，越南球迷開始小聲議論：“中國隊今天怎么這么猛？”我旁邊一個越南妹子還拍拍我肩膀說：“你們隊踢得不錯??！”我只能尷尬笑笑，心里暗想：別急，好戲在后頭。

下半場剛開3分鐘，角球開出，彭嘯高高躍起，前點頭球破門！1-0！屏幕前越南球迷的歡呼戛然而止，有人喃喃：“怎么這么快……”我偷偷握拳，腎上腺素直沖腦門。第52分鐘，向余望禁區(qū)前沿漂亮轉(zhuǎn)身抽射，球直掛死角，2-0！這一球太漂亮了，國內(nèi)彈幕瞬間刷屏：“siu！向余望牛！”現(xiàn)場越南球迷開始低頭，有人把旗子慢慢放下來，嘆氣聲此起彼伏。

越南隊不甘心，猛撲上來，但我們的防線像銅墻鐵壁。第73分鐘，他們后衛(wèi)范李德對拜合拉木犯規(guī)，直接紅牌！十人作戰(zhàn)后，越南徹底亂了陣腳。補時階段，王鈺棟推射破門，3-0！終場哨響的那一刻，步行街像被抽走了靈魂。剛才還揮舞國旗的球迷，現(xiàn)在很多人默默收起橫幅，有人坐在路邊發(fā)呆，有人把頭埋進雙手里。失望寫在每個人臉上——不是憤怒的罵街，而是那種努力過卻無力回天的無力感。一個越南朋友走過我身邊，低聲用英語說：“中國隊太強了……我們盡力了?！蔽遗呐乃绨颍骸澳銈兲叩煤馨?，下場對韓國，拿第三名吧?！彼嘈c點頭，轉(zhuǎn)身走了。

那一刻，我突然有點心酸。越南隊真的拼了，他們有金相植這樣硬核的主帥，地面配合和身體對抗都很有東南亞特色。阮孝明（或類似球員）上半場受傷離場時，全場都倒吸涼氣；紅牌那下，雖然是失誤，但比賽就是這么殘酷。我們贏了，但贏得很尊重對手——沒有越南的強勢壓迫，我們也不會踢得這么酣暢淋漓。

這場3-0，對中國足球意味著太多。第一次進U23亞洲杯決賽！男足國字號22年后重返洲際決賽！從第四檔起步，小組零失球，1/4決賽點殺強敵，半決賽完勝越南……小伙子們用五場零封、歷史性突破，把“中國足球沒戲”的論調(diào)扇得啪啪響。

安東尼奧的戰(zhàn)術(shù)魄力也讓人服氣：大膽輪換，把拜合拉木、王鈺棟這些殺器放替補憋大招，下半場一放就爆炸。國內(nèi)聯(lián)賽多少教練敢這么玩？這一夜，他們不只是球員，更是給低谷里的中國足球點亮了一盞燈，給所有球迷打了一針強心劑。這些年被黑得太慘，心傷得太多次，可現(xiàn)在，他們用成績告訴大家：我們可以。

決賽對日本，難度肯定大。日本1-0小勝韓國，進攻更犀利，配合更默契。但又怎樣？我們已經(jīng)創(chuàng)造了奇跡，為什么不能再創(chuàng)一個？無論結(jié)果，這支U23都值得所有中國人給他們最響的掌聲。

離開步行街時，我回頭看了一眼：燈光還在亮，但人群散了，只剩幾面國旗在風(fēng)中微微晃動。越南球迷的失落，我感同身受。但足球就是這樣——有贏就有輸，有高光就有低谷。希望他們?nèi)拿麑n國能反彈，也希望我們決賽能再創(chuàng)歷史。

中國U23，加油。

1月24日晚11點，我們一起見證。

無論輸贏，你們已經(jīng)是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