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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萬披甲戴盔的將士，雄赳赳地開往徐州。

鎮(zhèn)軍將軍張永、中領軍沈攸之奉宋明帝的命令，帶領這支隊伍去迎接徐州刺史薛安都的投降。

在會稽、潯陽等地平定后，原先附從造反的徐州刺史薛安都、兗州刺史畢眾敬、汝南太守常珍奇等，都派出使者到建康，要求歸降。宋明帝以為大部分地區(qū)的戰(zhàn)亂已經(jīng)平息，在淮北打算加以兵威，顯示作為天子的尊嚴。

征西將軍蔡興宗勸諫道：“薛安都看到大勢已定而要求歸順，這絕不是虛假的。只要派出一名使者拿著一紙詔書，就可以納降了結。現(xiàn)在派了重兵出去，勢必增添他們的懷疑和恐懼。假如他們因此鋌而走險，招引魏軍入境，后患無窮。”征北司馬蕭道成也勸說：“薛安都為人狡猾，如果以大軍逼迫，他會狗急跳墻，對國家不利?！?/p>

原來龜縮在丹陽一個郡的宋明帝，詔令所達不過方圓一百里之內，這時連續(xù)取得大勝，頭腦發(fā)昏，竟飄飄然地說：“納降的隊伍非常勇猛，無堅不摧，不要再啰唆了！”

1、薛安都的投降

薛安都聽說大軍北上，果然害怕會給他來一個連鍋端，立即派出使者到北魏去投降，并送一個兒子去做人質，要求北魏發(fā)兵前來支援。汝南太守常珍奇也很擔心，宣布以懸瓠（今河南汝南）降魏。

北魏怎么能失去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呢？立即派遣鎮(zhèn)東大將軍尉元帶領一萬騎兵去接收彭城，此外又派西河公拓跋石帶兵到懸瓠去支援常珍奇。

兗州刺史畢眾敬一時也投降了北魏，但魏軍占城后，他又悔恨交加，幾天吃不下飯。

拓跋石到了上蔡，常珍奇帶了文武官員出城迎接。魏軍本來打算屯軍于汝水之北，不進懸瓠城。中書博士鄭羲勸拓跋石道：“常珍奇雖然投降，但內心不知如何？不如直入城內，封鎖城門與倉庫，這是上策?！蓖匕鲜痛瞬唏R入城，并且戒備森嚴。

果然常珍奇降魏也是因宋明帝派兵所逼，內心矛盾重重。當夜，他派人放火焚燒官府，想乘機攻殺魏軍，但由于拓跋石早有準備，火勢很快被撲滅，兵變難以成功發(fā)動。隨后為了籠絡人心，常珍奇被魏任命為豫州刺史，暫時安定下來。

拓跋石的魏軍就此占領了淮水以西七個郡（大約于今河南、安徽相鄰的汝南、新蔡、沈丘、阜陽等地），但是百姓卻不愿歸屬于魏，扶老攜幼，成群逃奔到宋境。北魏派了建安王陸馛來撫慰百姓，阻止逃亡。

陸馛曾任北魏相州刺史七年。他崇奉州內德高望重的老人，有十位銀須飄然的長者，陸馛經(jīng)常向他們請教，被人稱為“十善”。他又吸收了各地豪強的子弟一百多人，作為義子。這批義子就成了陸馛洞察各地情況的耳目，他們揪出了不少為非作歹的暴徒，百姓將陸馛奉為神明，從此州內極少再發(fā)生盜竊案件。

之后他調入朝內為散騎常侍，有一千多百姓苦苦上書挽留。朝命難違，陸馛只得離州去平城，吏民們捐送了許多布帛贈送給他。他原來就是兩袖清風，這時更是一無所取。但百姓也不愿拿回家去，最后以這些布帛做本錢，造了一座長廣公寺（長廣公是陸馛的封爵）。

北魏派陸馛撫慰新區(qū)居民，這一著棋下得好，陸馛首先釋放被俘于魏軍內做奴婢的南方人，送他們歸還家鄉(xiāng)。于是百姓皆大歡喜，民心立即安定下來。

當張永、沈攸之的宋軍還沒有抵達彭城邊時，尉元的魏軍卻已先進了彭城。起初，尉元對薛安都并不太尊重，薛安都后悔了，打算叛魏。尉元感覺靈敏，立即改變態(tài)度，轉達朝旨，拜他為徐州刺史，且又推誠相見，薛安都方才罷休。

2、向北魏炫耀的代價

這時是467年的正月里，漫天飄著鵝毛大雪，遍地一片白茫茫。宋軍又凍又餓，張永和沈攸之不得已，在夜闌人靜之時突然下令撤軍。泗水冰凍，船運不通，只得步行而走，士卒凍得手足折斷因而致死的不在少數(shù)。

更可怕的是尉元追蹤包抄，薛安都在后面猛攻，宋軍難以抵擋，凍死、餓死和被殺死的有數(shù)萬人。六十多里的道路旁，尸體相枕。魏軍繳獲的盔甲、兵器和輜重無以計算。

宋明帝收到兵敗的軍情，給蔡興宗閱讀，并且說：“我一意孤行，不愿接受你的勸告，真是太慚愧了！”敗軍之將張永被降為左將軍，沈攸之被免官，以他的封爵貞陽公的名義去帶兵，駐扎于淮陰。

宋軍丟棄的船只有九百多條，尉元派人往冀州、相州、濟州、兗州等地去運糧食，源源不斷地載回彭城。兵荒馬亂后，百姓饑寒交迫，這些糧食真是雪中送炭。

北魏要常珍奇的兒子常超越到平城去做官，實際上是做人質，常超越的母親胡氏舍不得。這時劉宋豫州刺史劉勔派人拉攏常珍奇反魏。常珍奇趁著魏軍外出征討之際，燒毀懸瓠東門，殺死留守魏軍三百多人，帶著一批百姓向東南逃到灌水流域（今河南固始，商城一帶）。宋明帝大喜，任命常珍奇為司州刺史，常超越為北豫州刺史。拓跋石聞訊回軍鎮(zhèn)壓，常珍奇匹馬單獨逃脫，他的兒子常超越被殺?；此晕魅珰w北魏所有。

當初四海同叛，宋明帝小心翼翼。但烽煙平息后，他好了瘡疤忘了痛，竟然要耀兵淮北。薛安都、畢眾敬、常珍奇原來都不打算投奔北魏，宋明帝如果能冷靜地接受蔡興宗和蕭道成的意見，不派大軍北上，接納這三人歸順，即使魏軍南下，他們也能效忠抗拒。但終究弄巧成拙，造成嚴重的損兵折將，丟失徐、兗及淮水以西的大片土地。

宋明帝對蔡興宗口頭上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但另一方面他仍是雄心勃勃，下決心要收復彭城，洗雪恥辱。

宋軍一敗涂地的七個月后，沈攸之又帶著數(shù)萬將士向彭城進軍。他臉上沒有神采飛揚的模樣，顯然是被迫出征的。

上次兵敗如山倒時，沈攸之是個有心人，在下邳（今江蘇邳縣南）、宿豫（今江蘇宿遷東南）等地，留下一些兵力守城，無論再次進攻或守衛(wèi)邊境，都有極大的軍事價值。

3、再度挑釁的慘敗

下邳在徐州以東一百多里處，守將是長水校尉王玄載。沈攸之曾經(jīng)親自從淮陰押運大米到下邳，受到下邳軍民的熱烈歡迎。

魏軍占領彭城，又分軍盤踞宋軍撤走的郡縣，兵力分散。他們對薛安都并不放心，因此無力拔除下邳等宋軍據(jù)點。

聽說沈攸之到達下邳，便派了一些奸細去欺騙沈攸之：“薛安都要求歸宋，請派軍迎接?！避姼眳窍残乓詾檎妫蛩闩梢磺说脚沓侨ビ?。沈攸之卻非常懷疑，堅決不同意。“通風報信”的人來了不少，沈攸之將這些人集中起來，告訴他們：“如果你們知道薛安都確有誠心，可以讓他派自己的子弟和你們一起來，你們有穿針引線之功，也可讓你們當本鄉(xiāng)本縣的令長，或隨你們自愿給予賞賜。否則，就不必徒勞往返！”

這些人原來是來引誘宋軍上鉤的，聽了沈攸之的話，他們就一去不返了。沈攸之留下軍主陳顯達帶了一千人幫助鎮(zhèn)守下邳，自己又回到淮陰。

薛安都的兒子薛令伯在雍州、梁州一帶活動，有數(shù)千人之眾，他攻陷了一些郡縣，后被劉宋南陽太守張敬兒殲滅，薛令伯喪命。

這幾件事湊在一起，宋明帝頭腦又發(fā)熱起來，他以為彭城魏軍軟弱、薛安都戰(zhàn)斗力并不強，下令要沈攸之再發(fā)動攻擊收復彭城。這時離沈攸之送糧已經(jīng)幾個月，夏季清水、泗水干涸，大軍如果出發(fā)，軍糧難以運送。沈攸之擺了這些理由要求緩行，但宋明帝卻來了火，連續(xù)七次派出皇使，要他火速發(fā)兵。

這一年（467年）八月初，沈攸之硬著頭皮帶了大軍從淮陰出發(fā)?；搓幱墒挼莱陕暑I一千將士坐鎮(zhèn)。

蕭道成作為沈攸之的留守和后援，卻趁機收羅豪杰及有才學的人，發(fā)展自己的勢力。他聽說劉僧明帶著部曲二千人不愿附魏，避居在島上，便派人前去招撫。這樣蕭道成的勢力就日漸壯大了。

再說沈攸之帶兵去進攻彭城，魏軍得到情報，調兵遣將，派孔伯恭率領步兵騎兵一萬人抗拒宋軍。沈攸之七個月前大敗時丟下的傷員，連同凍掉兩足或兩腿只得用膝蓋行走的人，被北魏送還宋軍。宋軍看到這些殘廢者，害怕自己也遭到這樣的厄運，士氣大為低落。

下邳宋軍派兩千人馬來迎接沈攸之，魏軍先拿他們開刀，殺死和俘虜這批宋軍一千八百余人。沈攸之聽到敗訊更為膽寒。

原先宋明帝催迫沈攸之進軍，急如燃眉。這時卻又忽然心血來潮懊悔起來，派人召回宋軍。沈攸之正在進退兩難中，對撤軍求之不得，立即迫不及待地下令后退。魏軍緊跟包抄追擊，殺得宋軍狼狽潰退，幾個將領送命，沈攸之自己身受重傷，馬不停蹄逃奔淮陰。魏軍乘勝追擊八十多里，繳獲了數(shù)不清的軍用物資。下邳宋軍也棄城逃跑。

沈攸之這次進攻彭城從出發(fā)到敗退不過半個月左右。原先他苦心安置的軍事?lián)c如下邳、宿豫、淮陽（今江蘇淮安西）等，都在宋明帝不明智的指揮下，不光彩地喪失掉，致使日后無力恢復舊土。

北魏派赴治理新區(qū)的地方官員，都是經(jīng)過精心挑選的。下邳太守辛紹先的父親辛淵遇難，辛紹先服喪三年，不吃一點有口味的東西，不洗頭梳頭，于是黑發(fā)變黃，之后全部脫落，成了一個禿頭。此后他常常戴著帽子遮丑。他擔任下邳太守，只是引導百姓發(fā)展農桑和鞏固邊防，黎民安居樂業(yè)。以后宋軍數(shù)次向彭城派出偵察隊伍，蕭道成特地交待，不許取道下邳。

4、劉宋版圖的南移

魏軍趕走宋軍，占領了徐州、兗州，但北面的青州、冀州仍是戰(zhàn)云密布。

潯陽發(fā)難，青州和冀州起兵響應。潯陽兵敗，兩州的大族帶領本地兵馬圍攻東陽（今山東益都）和歷城（今山東濟南），要為建康宋廷建立功勛。青州刺史沈文秀和冀州刺史崔道固難以抵擋，派出使者向北魏投降，要求派兵援救。

魏軍還沒到達，宋軍卻已先到。由于建康到青、冀的陸路已被徐、兗的魏軍堵住，劉宋的輔國將軍劉懷珍帶了五百騎兵、兩千步兵漂洋過海而來。百姓聽到宋軍到達，奔走相告，欣喜萬狀。沈文秀卻不愿立即向宋軍投降，等到所屬大郡先后為劉懷珍占領，沈文秀才向宋軍歸順，仍舊被任命為青州刺史。

崔道固也隨著投降，仍擔任冀州刺史。劉懷珍以為大功告成，竟又領兵撤回山陽（今江蘇淮安）。

想不到北魏的大軍卻向青州、冀州壓了下來，要一口吞掉這兩大塊放在嘴邊的肥肉。征南大將軍慕容白曜帶著五萬騎兵，一下插到無鹽（今山東東平東）。無鹽是劉宋的濟陽太守申纂鎮(zhèn)守的。他早先不愿隨從徐州刺史薛安都響應潯陽，向北占領無鹽附從建康。申纂眼見煙塵滾滾，馬蹄沓雜，魏騎蜂擁而來，轉眼又都改道而走，以為魏軍另去進攻他地，就此不加防備。不料一天早晨，魏騎又從四面八方突然降臨，猛力攻城。只有一個時辰，無鹽城被攻破，申纂逃跑，被擒后不屈而死。

這次攻打無鹽城的魏軍并沒有攜帶攻城的器械，慕容白曜聽從左司馬酈范的計謀，偽裝不攻無鹽，而后出其不意，一鼓作氣攻下這個城。按照北魏作戰(zhàn)慣例，打下一個城就將城中百姓分作軍賞。酈范勸說道：“眼光應該放遠大一些，王師才入其境，各郡縣連城相望，如果此地百姓淪為奴隸，別的城鎮(zhèn)都要拼死守衛(wèi)。青、冀是形勢險要之地，倘若不以道義收服人心，那是難以一一平定的?！蹦饺莅钻踪澇蛇@個主意，對百姓秋毫無犯。

魏軍第二個進攻目標是肥城。

酈范說：“肥城雖小，如要攻下來，可得花上不少代價和時間。打了勝仗，不能助長多大軍威；打不勝，就要挫傷軍威。肥城看到無鹽被攻破，守城將士死傷不少，一定很害怕。我可以斷定，寫一封書信用箭射入城中，守軍縱使不肯投降，也會四處奔散?！?/strong>

慕容白曜飛書入城，果然守城將士就奔潰逃逸。魏軍不費吹灰之力入城，又收納了積粟三十萬斛。慕容白曜喜笑顏開，高興地對酈范說：“有了你一塊走，這青冀之地轉眼就可以平定了。”隨后魏軍又拿下兩個據(jù)點，十天以內接連占領四城，威名大震。

魏軍接著圍攻歷城西南的升城。守城者是并州刺史房崇吉，有能戰(zhàn)善守的士兵七百人。慕容白曜的數(shù)萬騎兵筑起長圍猛力進攻，兩個月才打下來。這使他大大惱火，要將全城的百姓都活埋。參軍韓麒麟勸道：“前面還有勁敵，如果就此屠城，那么其他很多城一定會全力固守，更難攻破。到了師老糧盡之時沒有援軍到達，我們就危險了！”慕容白曜忍住氣撫慰百姓，讓他們各安其業(yè)。

冀州刺史崔道固在歷城緊閉城門抗拒魏軍，但已經(jīng)歸宋的青州刺史沈文秀卻于東陽派遣使者，要求投降，并且邀請派兵前往。慕容白曜一口允諾，當即要調遣人馬。

酈范看到來使兩眼瞧地，臉有愧色，說話啰里啰唆，卻講不出所以然，就知道這“投降”里大有文章，便對慕容白曜說：

“沈文秀是吳興郡武康（今浙江德清西）人，家族和祖先墳墓都在大江之南。他有數(shù)萬之兵，東陽城固人強，我軍尚未兵臨城下，他怕什么？你瞧來使心中沒有鬼，就不會這般模樣。他們很可能是詐降，我們不如先去占領附近郡縣，而后逐步前進，到那時，不怕沈文秀不低頭?！?br/>

慕容白曜不大相信這些話，說：“沈文秀自知必亡，望風投降，這有什么可疑呢？”酈范道：“崔道固兵力不少，而且歷城糧食充足，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拔除的。如果我們少派兵到東陽去，沒法制服沈文秀；如果多派兵去，上了他的當，到那時腹背受敵，就不好辦了。望能三思而行。”慕容白曜這才沒派兵去東陽，果然沈文秀不是真降。

升城的房崇吉，在城破后向西逃跑到盤陽，投靠綏邊將軍房法壽。他倆是堂兄弟，升城丟了，房崇吉的母親及妻子被俘。兄弟倆商量以盤陽降魏，贖回了房崇吉的母親和妻子。慕容白曜保薦房法壽為冀州刺史，房法壽的八個堂弟均被任命為各郡太守。

這又大大動搖了其他各城的守將。但是房崇吉本人之后剃光了頭冒充和尚，歷盡坎坷，經(jīng)一年多終于逃回江南。妻子分頭奔回重聚，不久房崇吉病死，總算葉落歸根。

形勢的發(fā)展對魏軍很有利，慕容白曜親自圍攻歷城。另派平東將軍長孫陵去攻打東陽。長孫陵兵臨東陽城下，沈文秀眼見情況不好，只得大開城門投降。長孫陵從西門剛進入外城，就聽憑士兵屠殺搶劫。沈文秀大怒，又緊閉內城各門。將士們異常激憤，豁出命來將魏軍趕出外城。長孫陵再多次攻城，始終沒有打下來。

在歷城和東陽之間還有一個重鎮(zhèn)梁鄒（今山東鄒平北），守將劉休賓秘密派人接洽投降。慕容白曜很高興，答允劉休賓父子及僚屬們都可以得到官爵，并對使者以酒灑地，起誓道：“如果辜負劉休賓，我三軍定當覆滅。”

可是劉休賓的侄兒不同意降魏。慕容白曜派人到城下大喊：“劉休賓幾次派人投降，為什么過了約定時間，還不大開城門？”于是守將欲降敵的消息鬧得滿城風雨，百姓相傳道：“劉休賓父子要以全城人的生命和財產(chǎn)去換取他們的爵位?！眲⑿葙e沒法，只得率領軍民齊力守城。魏軍城下的喊話弄巧成拙，無奈，只好以重兵緊緊包圍梁鄒。

慕容白曜親自圍攻歷城半年，在468年二月才攻下外城東門。冀州刺史崔道固無可奈何，只得投降。守衛(wèi)梁鄒的將士見到歷城已破，崔道固已降，才和劉休賓一起投降北魏。魏軍集中全力去攻打孤城東陽。

宋明帝派沈文秀的弟弟沈文靜為輔國將軍，帶兵漂洋過海去救援東陽，到了不其城（今山東嶗山西北）被魏軍包圍。宋明帝就此設立東青州，任命沈文靜為刺史。四個月后，不其城被攻破，沈文靜送了命。

沈文秀守衛(wèi)東陽，魏軍在城外筑了七層長圍，緊緊困住，連兔子也休想隨意進出。將士們自從魏軍進城燒殺搶掠后，再也沒人向魏軍投降。他們晝夜守城戰(zhàn)斗，前后足有一年九個月，甲胄內都長滿了虱子。

直到469年正月，城被魏軍攻破，沈文秀解下盔甲脫下戎裝，穿上整整齊齊的官服在官府正襟危坐。魏軍蜂擁入內揮刀舞槍，大喊大叫：“沈文秀在哪里？”沈文秀怒聲答道：“我就是?！蔽很娮プ∷撊ニ囊路?，綁著去見慕容白曜，強迫他跪拜。沈文秀呵斥道：“你我是兩國大臣，為什么要拜？”慕容白曜暴跳如雷，對他拳打腳踢，棍棒交加。沈文秀咬緊牙關一聲不吭，慕容白曜這才對他尊重起來，歸還他的衣服，為他擺下酒席，之后再鎖送平城。

青州及冀州的所有土地，從此歸入北魏的版圖。慕容白曜拓土有功，被拜為都督三州諸軍事、征南大將軍、青州刺史，晉爵為濟南王。開始北魏新區(qū)的百姓還念念不忘劉宋故國，但是慕容白曜善于撫慰及統(tǒng)治，黎民安居樂業(yè)，各得其所，思念之情逐漸淡薄了。

宋明帝一念之差，向北方派出軍隊，致使薛安都等悍將背叛，北魏趁機奪得垂涎已久的徐、兗、青、冀以及豫州淮水以西的大塊土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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