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人間之我的烹飪歷程

文/張妮

特別喜歡木心《從前慢》這首小詩里的這兩句，“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全詩讀來朗朗上口，文詞淺白，感性十足，充滿著平淡的意境，又讓人回味無窮。

在這路遙馬急的人間，手執(zhí)煙火以謀生，心懷詩意以謀愛。汪曾祺曾說過：“愿意做菜給別人吃的人，是比較不自私的”。誠然，那一粥一菜，往往耗時又費力，從洗菜、擇菜、配菜、切菜，再到烹飪、燉煮，短則一二小時，多則一下午。如若不是懷著滿心的愛和溫情，誰又愿意站立那么長久忍受著腰和頸椎的疼痛，況且還要遭受煙熏火燎凋朱顏呢？

人常道，能陪你下館子的人很多，但愿意為你洗手作羹湯者能有幾何？世事蒼茫，唯有這煙火氣，最撫你我的心！

昨天我還和食堂阿姨談及關(guān)于做飯的事情，我說從小我便生在福窩窩里，23歲畢業(yè)之后才開始學(xué)著做飯，做飯的一切事宜都被太奶奶和奶奶大包小攬了。

工作后自己租了一間小房子，薪水很低，僅僅只能維持日常開銷，天天買飯吃定然會加劇我捉襟見肘的現(xiàn)狀，故而開始學(xué)習(xí)做飯以此來降低生活成本。

常聽人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以往奶奶做飯我經(jīng)常在廚房晃悠，可到了“真槍實彈”上戰(zhàn)場的時候，我手忙腳亂，慌張不知所措。

記得第一次做飯，炒菜的間隙燒水器爆炸了，眼看快開的一暖壺水流了一地，還來不及清理暖壺內(nèi)膽碎片，瞬時燒水器又竄出了半米高的火苗，我著急又害怕，被嚇得尖叫起來，我的心臟也跳到了嗓子眼，心里默念：“千萬不要電死我，我還年輕，然后流著眼淚強忍著恐懼拔了插頭”，哭了幾分鐘待到心跳稍微穩(wěn)定后，又發(fā)現(xiàn)鍋里的菜糊了，貼在鍋底連鐵鏟子也拿它沒辦法。那天中午，我收拾完“案發(fā)現(xiàn)場”餓著肚子去上班了，那是剛進入三九天的寒冬，我哭了一路。

第二天做飯，倒是沒有發(fā)生災(zāi)難，雖然保證了菜和面的熟度，但是卻忘記放調(diào)料了，我在碗里湊合著放了調(diào)料，那碗面味同嚼蠟，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眼淚掉在碗里我連湯帶眼淚一起喝了。心里暗想“這就是小時候被寵溺的下場，為何奶奶早先提出要教我做飯時我不聽勸告呢”？

2015年經(jīng)過一年的練習(xí)，不敢稱廚藝見長，但是暫且能吃上一頓相對可口的飯菜，可是僅限于面食。到了2016年，心有所愛，于是做飯就不僅僅是為了自己充饑，而是“洗盡鉛華，為君素手做羹湯”。

后來我訂婚了，從懵懂無知的少女到嫁為人婦，兩人日常的生活自然離不開柴米油鹽。正如楊絳先生所說：“生活是晨起暮落，日子是柴米油鹽�！睏罱{和錢鐘書婚后去往英國留學(xué)，身處異國他鄉(xiāng)，錢鐘書吃不慣西餐，楊絳便學(xué)著洗手作羹湯，摸索著做中餐，還苦思冥想做他最喜歡吃的紅燒肉。而這，也是愛情最美的樣子。試想一下，日暮將下，家家戶戶每一處燈火都氤氳成一朵花，那定是一朵開在女人心底甜蜜的幸福之花，而我亦如是。

我暗自下定決心，要將耳熟能詳?shù)乃夭俗V學(xué)會，然后嘗試著學(xué)習(xí)葷菜的做法。畢竟，我日后可是要做人家媳婦的，沒有幾個拿的出手的菜，將來他的朋友來家里聚會抑或逢年過節(jié)家里來了親朋，娶的媳婦不會做菜，簡直是尷尬至極！

我是土生土長的西北人，鐘情于面食。我學(xué)著做手搟面、扯面、燴面、炒面、餃子；還學(xué)做了很多炒菜。我做飯?zhí)貏e注重顏色的搭配，首先有湯水的面食一定要有紅色、綠色、白色的蔬菜打底，我覺得顏色的搭配是最重要最吸引人味蕾的。比如我想炒山藥，但是僅僅山藥一種蔬菜過于單一，我會搭配荷蘭豆、玉米粒、蝦仁、木耳；炒土豆絲我會配胡蘿卜絲、萵筍絲，味道很難保證最佳，但是色澤的搭配一定要讓人眼前一亮。

后來我所精心烹飪的每一頓飯菜，都是因為心有所愛。有首歌這么唱“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而我所能想到的最幸福的事，就是做飯給心愛之人吃。比起浪漫和風(fēng)花雪月，我更喜歡煙火氣息的平淡日常，因為風(fēng)花雪月它不管飽。在有柴米油鹽的每一個日常，家里始終有人等你回家吃飯，那就是最浪漫的事。

以前向往的詩和遠方不再成為心中的千千結(jié)，以前十指不沾洋蔥水，后來，天長地闊，卻甘愿洗手為他人做羹湯、為他包餃子。若君待我如初見，我愿為君作羹湯；若君心不再似我心，我將拿你包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