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清淺
電視劇《太平年》里惡貫滿盈、罄竹難書的張彥澤終于被人捅刀子了，而這個捅刀之人是不會武功但卻擁有滿腔熱血的錢弘俶。推動錢弘俶忍不住對張彥澤捅刀子的有四個因素，而他這一捅又直接改變了四件事。

第一個因素：張彥澤放縱士兵大索三日

張彥澤殺了坐鎮(zhèn)開封府的后晉最后一朝宰相桑維翰后，下令士兵大索三日，即有組合地燒殺淫掠三天。大索第一天，整個汴梁城如同人間煉獄，亂軍在大街上為所欲為，財、色、命一樣也不放過。多少兒童被扔一邊，看著自己的媽媽被人蹂躪，又有多少當?shù)斦煞虻目粗约旱呐畠?、妻子被一群禽獸凌辱，若他們上前阻止等待他們的只有死，又即使他們不上前阻止，倘若被那群畜牲看不順眼，命也會沒了。士兵掠奪還不夠，還縱火。一夜之間，好多人的錢沒了，家沒了，最后可能自己也沒了。

當趙弘殷、趙匡胤父子向馮道報告大索第一天的數(shù)據(jù)時，可謂觸目驚心。桑維翰、韓國公全家罹難，閣門使高勛的叔父死于火災(zāi)、暴尸街頭，相國寺師行大和尚也被敵軍所害，連同寺內(nèi)避禍的千余僧俗無一幸免。因戰(zhàn)爭（守城十日）罹難的軍民不過三千，但僅昨夜一夜之間死于兵災(zāi)者竟高達一萬八千余眾，而這只是見著尸首的，未見尸身的未計入內(nèi)。

或許坐在尸山堆里哭泣的小女孩就是全家罹難的桑維翰的家人，又或許是哪家誓死抵抗最終難逃毒手的大戶人家的女兒，小女孩最終命運或是哭死，或是餓死，或是被火燒死……大索三天，滿城幾千戶人家，上至公卿，下至黎庶，無一幸免。即使是趙弘殷、趙匡胤這類手上有兵的武將也遭強攻，只不過趙家有足夠人手，把強攻的賊人都殺了。又即使是人手充足的吳越使團也被打起主意，最后是亂軍見吳越使團人數(shù)眾多，且用兵有章法，才不敢進門搶奪。如此強勢的府第、館驛尚被覬覦，何況其他家。

第二個因素：楚國夫人之死

楚國夫人之死是推動錢弘俶殺張彥澤的直接因素。楚國夫人是后晉第二任皇帝石重貴的老婆，為石重貴生下皇長子。因守城期間去慰問流民，張彥澤接手開封府后首先拿楚國夫人開刀。哪怕是石敬瑭在時，張彥澤也不怕，何況現(xiàn)在石敬瑭死了，石重貴被契丹貶為負義侯，石重貴本人以及其妃嬪全被趕到開封府，任由張彥澤拿捏。張彥澤先是讓楚國夫人給他以及士兵們倒酒，然后給楚國夫人兩個選擇，要么脫了衣裳，讓弟兄們見識見識她的顏色，要么把她的兒子叫出來，讓他見識見識他們軍中士兵的顏色。

接著，多名士兵在張彥澤面前把楚國夫人凌辱致死，張彥澤則在一邊當戲看。張彥澤還把身上只剩幾根破布條、已經(jīng)體無完膚的楚國夫人吊到大街上，并厚顏無恥地說楚國夫人深明大義，以身勞軍，堪稱軍師表率。還說石重貴的女眷住在開封府內(nèi)的不下百人，今天是頭一天，現(xiàn)在只有一個楚國夫人，明天還會有趙國夫人等人。圣主（耶律德光）一日不得入城，此處還會有人吊上來。

第三個因素：馮道的刺激

被楚國夫人之死刺痛的錢弘俶實在看不下去了，去求馮道迎契丹天子入城，說無論桑維翰和馮令公在謀什么，也不能拿無辜女子的性命和清白為質(zhì)，她們不應(yīng)該作為籌碼。但馮道說楚國夫人的性命是性命，難道桑維翰的性命就不是性命？錢弘俶說桑維翰是國家大臣，享祿米供奉多年，他可以拿自家性命當籌碼，馮令公的謀劃不當殃及無辜。馮道問他這世上當真有無辜之人嗎？你無辜嗎？錢弘俶愣了一下，想著自己也跟桑維翰一樣，享受祿米供奉多年，也便說“我不無辜?！瘪T道聽他這么說，便讓人傳話給耶律德光，說自己明天在明德門迎接。

第四個因素：桑維翰的影響

張彥澤大索三日期間，錢弘俶面對滿城的哀嚎，又開始琢磨起桑維翰跟他說過的許多話。比如關(guān)于是非的話題，桑維翰曾說是非是有的，一定是有的，且千秋史冊在上，江山黎庶在下，萬古不易。楚國夫人死后，錢弘俶決定做那個明辨是非的人，決定找機會殺了張彥澤。早在去迎接耶律德光前，就把匕首準備好了。他跟孫太真說契丹人進城了，他是吳越王子，自幼錦衣玉食，他并非是無辜之人。

耶律德光進城后當即進行登基大典，但錢弘俶與馮道等人一塊，并沒有向耶律德光叩首，還在大殿上怒斥張彥澤。說上至宰輔公卿，下至黎庶小民俱受其毒，張彥澤凌迫故君，虐殺主母，其禽獸之行人神公憤，如此逆臣大可汗欣然得以臣之，豈圣主之所為。當時張彥澤還回擊，說錢弘俶猖狂到了頂點，如果不是耶律德光訓(xùn)斥，可能張彥澤就當場殺人了。

當時耶律德光問錢弘俶不懼其軍威？錢弘俶說吳越一軍十二州軍民不想與殘民虐主之賊共立朝堂，還罵耶律德光不能行仁化，彰忠恕，結(jié)人心，他錢弘俶寧身死國滅，也不能奉無義之天子。這讓契丹的臣子聽不下去了，但錢弘俶又著實說出了后晉臣子不敢說的心里話，同時也佩服錢弘俶的膽識，他們不想錢弘俶死，便與契丹臣子扭作一團。

此時，張彥澤囂張地走到錢弘俶旁邊說很想嘗嘗對方是什么味道。錢弘俶一點也不怕這吃人的家伙，馮道的護衛(wèi)以及范質(zhì)、水丘昭券等人倒是擔心張彥澤把錢弘俶吃了，緊緊攔住張彥澤。錢弘俶覺得時機來了，趁機撥出匕首往張彥澤身上捅了一刀，還說“是非一定是有的，千秋史冊在上，江山黎庶在下，萬古不易?！?/p>

這一刀讓后晉的臣子懵了，也讓契丹人懵了。不過，因馮道向耶律德光求了情，耶律德光對張彥澤不過是利用罷了，如今破了汴梁，張彥澤的任務(wù)算完成了，是死是活不那么重要，而贏得馮道等人的維護以穩(wěn)坐中原才是頭等事，也便給了馮道這面子，沒有要錢弘俶的命，僅以冒瀆朝儀去其爵祿，發(fā)諸南獄安置。而管著南獄的是為人正派的薛居正，錢弘俶并沒受什么苦。其事跡傳開后，錢弘俶被有正義感的人所欽佩。而錢弘俶的這一刀也改變了四件事。

第一件事：耶律德光終于理解馮道用意

隨著錢弘俶怒斥并刺殺張彥澤，耶律德光才明白馮道堅守汴梁十日之用意，知道對方是在告訴自己，中原天子誰都能做，唯獨杜重威和張彥澤做不得，因為中原之地不需要再有第二個兒皇帝。耶律德光為能在中原站穩(wěn)腳跟，只能向馮道服軟說要是覺得杜重威不妥可以直說。

第二件事：馮道接管南朝兵馬

因張彥澤被刺傷，更重要的是耶律德光從后晉臣子維護錢弘俶之事上看出大家對張彥澤不滿久矣，也便把權(quán)東京內(nèi)外兵馬諸事交由馮道，由馮道負責汴梁城內(nèi)南朝兵馬（張彥澤大軍）的安置。而馮道則把安置之事交由趙弘殷、趙匡胤父子，經(jīng)趙氏父子悉數(shù)整編提調(diào)汴梁城內(nèi)鄴下兵馬，張彥澤即使有機會傷好，一時之間也難以起事。

第三、四件事：吳越、趙氏父子選擇倒向劉知遠

吳越原來可以在河?xùn)|節(jié)度使、北平郡王劉知遠和鄴下大將杜重威之間二選一，錢弘俶在殿堂上大罵耶律德光后，就等于做了選擇，只能請來郭榮，讓其向劉知遠表忠心，請求劉知遠當中原王。與此同時，趙氏父子也倒向劉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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