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10月20日，日頭剛爬到正當空，槍炮聲就停了。

這仗結束得有多利索？

滿打滿算，從天剛蒙蒙亮那會兒動手，到還沒到晌午飯點，印軍那個號稱“王牌”的第七旅就徹底沒了，旅長達維爾直接當了俘虜。

戰(zhàn)后一盤點，連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兵都看傻了眼：對面躺下了一百八十九個，連旅長帶兵兩千多人舉手投降。

咱們這邊呢？

傷亡才一百來號人。

要知道，這地方可是四千多米的雪域高原，缺氧缺得厲害。

對面那是啥人？

那是跟著英國人打過二戰(zhàn)、手里家伙事兒精良的正規(guī)軍。

按說能把他們趕跑就算贏，誰能想到最后竟給包了餃子，打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殲滅戰(zhàn)？

不少人說這是因為咱當兵的不怕死。

這話不假，戰(zhàn)士確實硬氣。

可光靠硬氣，在這大山溝里是抓不住兩千多號活人的。

這一仗到底贏在哪？

根子早在半個月前的北京城里就埋下了。

那是10月初，中南海菊香書屋。

張國華那時候身子骨其實挺虛，還是帶病從拉薩飛回來的。

進屋見毛主席的時候，臉煞白，人也瘦脫了相。

屋里煙味挺重，主席手里的煙抽了一半，見愛將病成這樣，趕緊握著手問長問短。

可張國華心里裝著事兒，哪顧得上客套。

看著周總理在地圖前劃出的那條線，他眉頭擰成個疙瘩。

那是不得不打的時候了。

從1951年起，印度人就沒消停過，現在的克節(jié)朗河谷，人家那工事都修到咱鼻子底下了。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屋里頭出了點“岔子”。

這分歧雖說不大，可要害得很。

總參那邊的意思比較穩(wěn)當：先敲掉印軍一個營。

理由很充分：高原上運點東西費勁，吃掉一個營，既給了教訓，咱也不至于陷太深。

這就是典型的“殺雞給猴看”。

偏偏張國華盯著沙盤，心里的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

打一個營，疼嗎？

肯定疼。

但能把印度人打醒嗎？

懸。

印度人當時心里咋想的？

他們覺得中國好欺負，賭你在大雪封山前不敢動真格的。

你要是只吃他一個營，他八成以為是你運氣好，過兩天調兩個旅上來接著跟你耗。

這仗如果不打透，邊境上別想有一天安生日子。

當時主席問了他兩句話：“怎么個打法？

能不能贏？”

張國華手指頭往沙盤上狠狠一戳，蹦出一句讓滿屋子參謀都吸涼氣的話：

“要干就干票大的，把那個第七旅連鍋端！”

這可不光是胃口大小的事兒，這是看問題的角度不同。

得把“打”跟“談”拴在一塊兒看。

后來主席拍著他肩膀說：這仗不光要贏，還得打出威風，給以后的談判鋪路！

只有把對面那個“王牌”整建制地抹平了，才能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逼著他們老老實實坐下來談。

目標是鎖死了：全殲第七旅。

可難題跟著就來了：咋吃下去？

克節(jié)朗那鬼地方，地形爛得要命。

除了高山就是深溝，能走的路就那么幾條。

印軍第七旅又不傻，把好地段全占了，烏龜殼修得挺硬，重機槍大炮早就架好等著了。

要是從正面硬頂，那就是拿戰(zhàn)士的血肉去填坑。

哪怕贏了，那傷亡名單也沒法看。

張國華站在沙盤跟前，眼神跟鷹似的來回掃。

最后，他的視線釘在了西南角。

那是印軍屁股后面的一塊高地。

但這地兒有個致命傷：坡太陡，超過六十度。

按軍事書上講，這坡度基本就是“此路不通”。

背著全套家伙什，爬這種直上直下的懸崖，還得能打仗，簡直是癡人說夢。

可偏偏就在這時候，張國華拍了板。

“就走這條道?！?/p>

為啥非選死路？

邏輯正好反過來：正因為難走，印度人覺得那兒是“保險箱”。

情報說得明白，印軍把眼珠子都瞪在北邊，西南側根本沒當回事，就放了幾個哨兵。

在那個達維爾旅長看來，除非中國兵長了翅膀，否則絕不可能從那絕壁上飛下來。

這是一場賭博。

張國華賭的就是——印軍狂妄自大，腦子里有盲區(qū)。

他跟底下犯嘀咕的軍官交了底：“咱部隊在西藏待了多少年了？

早習慣了。

倒是那些印度兵，大半是從平原拉上來的，論高原經驗，給咱提鞋都不配?！?/p>

這賬算得門兒清：地勢上的虧，靠戰(zhàn)士的鐵腳板補回來；敵人的大意，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么著，一個膽大包天的計劃定型了：

154團在正臉佯攻，動靜搞得震天響，把印軍火力全吸過去；

155團去抄后路，把口袋扎死；

真正的殺手锏是157團和11師的一部分，他們要從那片“絕壁”摸上去，直插印軍的心窩子——旅部。

三天后，西藏前線。

張國華回到了指揮所。

氣溫已經掉到了零度底下，他腦子卻清醒得很。

會有個團長還擔心那坡度：“司令，六十度的坡，咋爬??？”

張國華樂了。

偵察兵早就摸過底了，陡是陡了點，但并非上不去。

“正因為這樣，敵人才不會防著這一手?！?/strong>

這是高手過招，玩的就是個虛虛實實。

你看著是死胡同，其實那是活路。

他扭頭給炮兵老李下了死命令：“炮火準備就二十分鐘，給我打準點、打狠點！”

這又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招。

打攻堅戰(zhàn)，通常炮得轟半天，把工事炸爛了再沖。

可張國華就要二十分鐘。

為啥？

偷襲講究個快。

炮打久了，敵人就醒過神來了。

要的就是那股子爆發(fā)力，把敵人炸懵圈，步兵立馬壓上去。

開打前那天晚上，張國華一眼沒眨。

讓炊事班半夜三點生火做飯，讓弟兄們吃頓飽的。

10月20日凌晨四點半，大戲開場。

五點整，炮聲把山谷都震塌了。

果然不出所料，印軍旅長達維爾被北面的炮聲炸醒，抓起電話就吼：“咋回事？

中國人打過來了？”

這會兒，他眼珠子全盯著北邊，以為這又是一次常規(guī)的正面對撞。

可他做夢都沒想到，閻王爺正順著他背后的懸崖往上爬呢。

在那片六十多度的陡坡上，157團的戰(zhàn)士咬碎了牙，死摳著巖石縫，借著炮聲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峰頂。

五點二十分，也就是炮剛響了二十分鐘，炮火突然往后延。

按老規(guī)矩，這時候防守的該鉆出來打正面沖鋒的步兵了。

可達維爾還沒來得及下令，屁股后面突然喊殺聲震天響。

這一下子，直接把他心理防線給擊穿了。

這就好比你正堵著大門防強盜，回頭一看，刀尖已經頂到床頭了。

“哪來的人？

中國人是飛過來的？”

達維爾嚇得魂飛魄散，發(fā)現指揮部已經被包圓了。

這時候，正面佯攻的154團突然發(fā)力，抄后路的155團也扎緊了口袋。

原本鐵桶一樣的防線，瞬間成了個巨大的餃子館。

印軍吹噓的英式裝備、碉堡群，在腹背受敵的亂仗里屁用沒有。

貼身肉搏，拼的是刺刀見紅的膽氣和靈活勁兒，這正是咱解放軍的拿手好戲。

上午九點，157團端了印軍旅部，活捉達維爾。

這哪是打仗啊，簡直就是一場精準的“外科手術”。

回頭再看這一仗，張國華每一步棋都在算細賬。

要是不搞全殲，只是把人趕跑，印軍回去喘口氣再來，這地界還得接著拉鋸，那就是“鈍刀子割肉”，代價更大。

如果不走那條懸崖絕路，硬沖正面，哪怕贏了，傷亡也得成百上千。

事實證明他算準了：

吃掉王牌旅，抓了旅長，繳獲一堆裝備，咱自己傷亡還特小。

最要緊的是，這一仗打出了幾十年的太平日子。

就像主席說的，真把氣勢打出來了。

在那個冷得刺骨的早晨，張國華用一種近乎玩命的方式，給后來所有的邊境摩擦立了個規(guī)矩：

要么不打，要打，就讓你疼到骨子里，再也不敢動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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