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坐標(biāo)挪威。

中國極地圈的大咖高登義，正忙著參加一場國際性質(zhì)的學(xué)術(shù)研討會。

在茶歇或者大伙兒閑聊的空檔，有個外國同行遞給他一本看著不起眼的《北極指南》。

高登義也沒多想，隨便翻了翻，結(jié)果眼神一下子定住了。

書里講了個條約——《斯瓦爾巴條約》。

讓他下巴差點驚掉的不是條約內(nèi)容，而是后面列著的那一長串簽約國名單。

在一堆歐美列強的名字中間，明晃晃地印著兩個字：中國。

高登義當(dāng)場就懵了。

搞了半輩子極地研究，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家在北極圈還有這等“特權(quán)”。

他二話不說，立馬把這情報傳回國內(nèi)。

中科院那邊也不含糊，火速鉆進故紙堆里查檔案。

落款時間：1925年。

簽字的政府：中華民國北洋政府。

簽字的大佬：段祺瑞。

這事兒怎么琢磨怎么覺得荒唐。

哪怕稍微懂點歷史的都知道，那會兒可是中國近代史上最沒面子、最亂套的時候。

軍閥們打成一鍋粥，國庫里耗子都餓死了，老百姓更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至于政府？

在洋人面前腰桿子就沒直起來過，簽的不平等條約那是車載斗量。

就在這么個“至暗時刻”，那個天天挨罵的北洋政府，咋就突然開了竅，給100年后的中國在北極留了個后門？

說穿了，這里頭有一筆不得不算的糊涂賬。

咱們把日歷翻回1924年。

那時候坐鎮(zhèn)北京的是段祺瑞。

雖說號稱“北洋之虎”，但他那日子的滋味，簡直是黃連拌苦瓜——苦透了。

兩塊大石頭壓在他胸口：一是沒錢，二是招罵。

那會兒的中央財政就是個爛攤子，窟窿大得沒邊。

列強們還在屁股后面催債，特別是那筆讓人頭疼的“庚子賠款”。

偏偏這就這時候，法國人找上門了。

人家可不是來送炭的，是來趁火打劫的。

一戰(zhàn)打完，法國日子也不好過，法郎貶值得跟紙似的。

法國政府一算賬，覺得自己虧大發(fā)了，非要跟中國改規(guī)矩：以后的賠款，不能按貶值的法郎給，得按“金法郎”（一種金本位貨幣）來算。

段祺瑞心里一萬個不愿意，這字一簽，那是鐵定要背上“賣國”罵名的。

可法國人手里攥著把柄：你要是敢不答應(yīng)，之前說好退給你的一筆關(guān)稅和鹽稅余款，這輩子都別想見到。

段祺瑞心里這把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硬頂著不簽？

名聲是保住了，可政府立馬得關(guān)門大吉，大兵們領(lǐng)不到餉銀，明天就得嘩變。

簽了吧？

雖說會被戳脊梁骨，但好歹能把那筆退款拿回來，把眼前的這道鬼門關(guān)給混過去。

對于一個隨時可能倒臺的軍閥政權(quán)來說，能活過明天才是硬道理。

就在雙方為了這筆“金法郎”磨破嘴皮子的時候，法國人為了催著中國趕緊畫押，順手丟過來一個“添頭”。

法國公使擺出一副很大方的樣子：只要中國同意金法郎這事兒，法國就做個順?biāo)饲?，推薦中國加入《斯瓦爾巴條約》。

這時候，段祺瑞和外交總長沈瑞麟估計也是滿頭問號：斯瓦爾巴？

那是個啥地界？

北洋的外交官們趕緊把地圖找出來。

斯瓦爾巴群島，就在北極圈里頭，挨著挪威。

這地方1596年就被荷蘭人撞見了，后來發(fā)現(xiàn)地底下全是煤，海里全是魚。

有資源那就是塊肥肉。

英美挪丹這些國家都眼紅，誰也不樂意讓別人獨吞。

為了防止在北極圈打出狗腦子來，1920年，這幫列強在巴黎開了個會，攢了個《斯瓦爾巴條約》。

這規(guī)矩定得很奇葩：主權(quán)歸挪威，但大家伙兒見者有份。

條約寫得明白，簽字國家的公民能隨便進出，只要守挪威的法，不管是搞科研、挖煤礦還是做買賣，哪怕建個電臺都行。

這本是歐美列強分蛋糕的游戲，法國人干嘛非要拉著中國湊熱鬧？

真是為了幫中國？

想多了。

法國人的算盤精著呢：

頭一條，拉個中國進來，能充個數(shù)。

這種多邊條約，參與的國家越多，分量越重，挪威這個地主受的限制就越大。

第二條，也是最損的——那會兒的中國弱爆了。

連自家院子都看不住，就算給你北極的開采權(quán)，你有破冰船嗎？

有技術(shù)嗎？

啥都沒有。

在列強眼里，中國就是個完美的“花瓶”：既能給條約撐場面，又絕對沒本事跑過去跟他們搶煤挖。

更妙的是，這個“贈品”惠而不費，正好給段祺瑞政府留塊遮羞布，讓他們對國內(nèi)好歹有個說法——瞧瞧，咱也參與國際大事了，還簽了個平等條約呢。

段祺瑞這邊咋想的呢？

沈瑞麟查了一圈，回來匯報了三點：

一，比利時、西班牙那些國家都簽了，咱跟著簽也不丟人。

二，這合同里沒割地賠款那些糟心事，名義上還給了咱權(quán)利。

三，一分錢不用花。

對段祺瑞來說，這就齊活了。

他才不管北極有沒有煤礦，也不關(guān)心那里的海豹長啥樣。

他要的是趕緊把金法郎這破事結(jié)了，把退款弄回來給手下的丘八發(fā)餉。

既然法國人給了這么個臺階，那就順坡下驢唄。

于是，1925年7月1日，段祺瑞大筆一揮，批準(zhǔn)入伙。

當(dāng)年的報紙上，這事兒估計連個邊角料的位置都占不到。

老百姓正忙著罵政府軟骨頭，誰有閑心管北極圈里的冰疙瘩。

緊接著就是無休止的打仗。

北伐、抗日、解放戰(zhàn)爭…

中華大地炮火連天。

那個關(guān)于北極的“入場券”，就在故紙堆里睡大覺，這一睡就是六十多年。

直到1991年，高登義那次意外的發(fā)現(xiàn)，才像把鑰匙，重新捅開了這把鎖。

但有個問題得琢磨琢磨：為啥非得是1991年？

要是這事發(fā)生在1950年，或者70年代，就算找著了條約，有用嗎？

怕是沒啥大用。

去北極建站，可不是背個包去窮游。

那得有極地科考船，得有破冰的硬手藝，得有燒錢的后勤，還得有一幫頂尖的科學(xué)家。

在連肚子都填不飽的年代，北極的權(quán)益對中國來說，那就是畫餅充饑。

可到了90年代末，世道變了。

改革開放搞了十幾年，兜里有銀子了，腰桿子硬了，科技樹也點亮了。

這時候，當(dāng)年那張“空頭支票”，突然就能兌現(xiàn)了。

中科院動作那是相當(dāng)快。

經(jīng)過一通復(fù)雜的外交照會和法律確認(rèn)，挪威那邊也點頭了：沒錯，中國是締約國，條約里的權(quán)利你們都有。

2002年，中國考察隊登上了斯瓦爾巴群島。

2004年7月28日，中國第一個北極科考站——黃河站，在新奧爾松拔地而起。

那一刻，中國成了全球第8個在那兒插旗的國家。

這意味著啥？

意味著將來聊到北極氣候變暖、資源咋分、航道咋走這些全球最核心的話題時，中國手里握著張門票。

以前只能蹲門口聽墻根，現(xiàn)在能大大方方坐進屋里拍桌子了。

回頭瞅瞅這100年的事兒，真有點魔幻現(xiàn)實主義的味道。

1925年的段祺瑞，為了幾百萬塊錢的退稅，為了多喘口氣，漫不經(jīng)心地簽了個字。

他眼里的“面子工程”，在那個年代確實就是張廢紙。

列強眼里的中國，是個絕佳的“湊數(shù)工具”，擺那兒好看就行。

誰能想到，這世界的劇本寫得這么草蛇灰線。

當(dāng)年的“弱國無外交”，讓中國稀里糊涂混進了一個富人俱樂部。

而后來幾代人的拼命苦干，又讓中國在百年后真有了在俱樂部里舉杯的底氣。

有人說這是命好。

確實有點運氣。

要是高登義沒瞧見那本書，要是那份檔案在戰(zhàn)火里燒沒了，這事兒可能真就黃了。

但國運這玩意兒，從來不靠天上掉餡餅。

段祺瑞留下的也就是張舊船票。

要是后來的中國造不出大船，那這張票，頂多就是張擦屁股紙。

所以，與其謝北洋政府的“神來之筆”，不如說是今天的拳頭硬，才讓昨天的歷史有了響聲。

100年前，我們是被人家擺弄的棋子；100年后，我們成了下棋的人。

這才是這故事最硬核的道理。

信息來源：

光明網(wǎng)2016-10-27《中國公民可自由出入斯瓦爾巴群島，須歸功北洋政府》